姜峰一刀斬出不朽之月,定出此方天地,旋即便低頭看著掌下的靈神,淡淡地道:“看來洛神也沒打算救你。”
洛神走了。
當他發現,此方洞天無法毀滅時,便直接帶著黑雪首領逃離了。
再留下來,他怕到時想走也走不掉。
此時。
靈神感知到自身大道的流逝,信仰之靈的潰散,神軀之中道源枯竭,神國之內遍地真火。
上一次這般虛弱,還是從滅世大劫中逃出生天。
如今卻是被一位人族少年,逼到了如此絕境!
“為甚麼……你可以不受時空影響?”
靈神眸光死死的盯著姜峰,想要問出心中的疑惑。
姜峰搖頭道:“我沒有為你解疑答惑的義務。”
靈神聲音沙啞:“告訴吾答案,吾便告訴你……惡神在哪。”
姜峰平靜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去死就行。”
真是不給半點機會啊。
靈神忽然獰惡地笑了起來:“吾之大道永恆不朽,吾之神軀不死不滅,你是殺不死我的。”
“姜峰!從今往後,吾要讓你時時刻刻活在恐懼之中!”
“你的家人,你的親朋,吾必將送他們永生……”
唰!
一道寒光經天。
刀氣隨風狂飆。
靈神的舌頭直接被絞成了肉泥,滿嘴的鮮血,所有的威脅,所有的詛咒,都被斬碎在了口腔,發出唔唔的悶哼。
祂眼神滿是怒火的望著姜峰。
可下一刻。
又有兩道刀光,順著視線長驅直入,殺進靈神的眼睛裡。
將這對冰寒的眼珠子,徹底斬爆開來。
黏液混著血液順著靈神的眼角滑落。
靈神目不能視,口不能言。
唯有一雙耳朵,聽到了姜峰冷漠的聲音:“我說過,你沒有以後。”
神國不滅,神道不朽?
那便滅了你的神國,毀了你的大道!
靈神的神魂被壓制,連傳音的能力也失去。
祂的一切掙扎,在此刻皆失去了意義。
但祂豈能坐以待斃?!
轟隆隆!
一股黑色的魔焰,忽然自靈神身上燃燒而起。
祂的神道被壓制,神國亦有覆滅之危。
但祂還有魔!
魔與神一樣,本是一個種族,後來又演變成了另一種修行,與神道截然不同的修行!
魔道是一種極為霸道的力量。
神是靠吸收信仰,靠信徒託舉,而魔是吞噬,是煉化,是唯我獨尊。
再瘋狂的人,起碼還有一絲底線。
生我者不可,餘者無不可。
但魔是眾生皆可殺。
此外,魔還有一種更可怕的特性。
任何生靈一旦沾染了魔氣,終生都難以擺脫。
入魔者,永無回頭之路。
以往靈神是以神性平衡魔性,使二者達到一種平衡狀態。
但此刻祂的神道被姜峰徹底壓制,便再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推動魔道,準備以入魔來抗衡。
當一位神只徹底放棄神道,轉而投入魔的懷抱,會變成怎樣的存在?
靈神睜開空洞的眼睛,黑色的魔焰在眼眶之中熊熊燃燒。
魔炎沿著身軀,攀爬到身上的金色鎖鏈,試圖將其焚滅。
可下一瞬。
洶湧澎湃的魔焰,僅是高漲了一瞬,便彷彿被人掐滅了一般,瞬間變得黯淡下來。
靈神眼中的魔焰如潮汐般繼續退去,獨留一抹濃濃的驚駭,難以掩去。
怎麼可能?!
連魔也奈何不了他嗎?
姜峰平靜地道:“難道你不知道,魔尊便是死在我手裡的嗎?”
……
不朽之月照破諸天。
周天子自不遠處踏碎時空而來。
他一眼便看到被死死壓制,生命氣息不斷凋零的靈神,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的看著。
姜峰一邊以【仙人扶頂】強行吸收靈神的道源,忽而轉頭望去,問道:“你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嗎?”
周天子沉默了片刻,道:“龐嶽已經告訴朕了。此事,朕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姜峰眸光淡漠的看著周天子:“還有呢?”
周天子道:“你爹孃的死,朕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十八年前,姜黎與沈桑寧死於小靈界,皇城司事後勘查現場,並沒有發現兇手的痕跡。
但沈桑寧如何穿過兩界通道,又如何去得了小靈界,此事倒是並不難查。
只是皇城司查到的線索,最後卻指向了宗正府……周天子當時便叫停了調查。
他當然知道,姜黎的出生,早已觸動了宗正府那些老頑固的底線,更何況姜黎後來又跟衛國公府的牽扯到一塊……
這是宗正府絕不允許的。
為了避免皇室與衛國公府之間爆發衝突,他當時選擇了壓下此事。
這些年來,對衛國公府的關照,也算是一種償還。
但姜崇此番逼宮,卻讓周天子忽然意識到。
當年的幕後推手,根本不是宗正府,而是這位太子。
姜崇兵行險招,聯合洛神教逼宮篡位,佈局殺姜峰,便是擔心姜峰查出真相,找他復仇。
這個逆子為了活命,甚至都打算將事情全都推到他這位皇帝身上。
此次若非姜峰出現,他這位大周皇帝,的確凶多吉少。
至於姜崇當年為何要殺死姜黎……
周天子看著瀕臨死亡的靈神,心中也有了答案。
為了掌控小靈界,為了所謂的永生……真是可笑啊。
但他始終認為,姜崇絕對沒這麼愚蠢。
他更願意相信,姜崇是被靈神蠱惑了心智。
一位八境修士,在一位不朽的神只面前,豈有反抗之力?
姜峰當即也沒再去看周天子一眼,轉而低頭看著靈神,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你該走了。”
周天子本欲再說些甚麼,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聲嘆息。
他倒也沒有久留。
外面的爛攤子,還等著自己去收拾呢。
……
小靈界。
太皇殿。
穹頂之上,白日高懸,白火騰騰。
無盡的白色烈焰,化作一尊白玉爐鼎。
爐鼎之內,一尊魔影正劇烈掙扎,瘋狂咆哮。
恐怖的高溫,燒得爐中魔影滋滋作響。
雲中君站在大殿之上,雙手掐印,呈劍爐印,眸光淡漠的望著白玉爐鼎內的魔影:“看來勝負已分。”
靈皇從雲中君身旁經過,徑直走向了倒在大殿上的黑衣人。
失去了魔影的支撐,黑衣人的修為根本不堪一擊。
靈皇伸手摘下黑衣人面上的青銅面具,露出一張略顯粗獷,又極為蒼白的面龐。
他嘴裡咳著血,臉上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請幫我轉告姜峰一聲……我跟他之間的賬,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