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酒罈摔碎在地面上,酒水瞬間在地板上炸開,攤出一朵酒香濃郁的花。
“我想不通!”
風虎拎起另一個酒罈,張口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眼神滿是不甘。
坐在對面的蒼龍端起酒盅,一飲而盡,淡淡道:“想不通甚麼?”
“想不通陛下為甚麼要設這個天將?!我更想不通,陛下為甚麼要將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姜峰來做?”風虎眼中噴火。
御前比武,最終還是沒有進行,以風虎棄權畫上句號。
比武?
還比甚麼武!
陛下襬明瞭就是要讓姜峰來坐這個位置。
方才在御前,風虎是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才沒有發作。
可他心中始終耿耿於懷。
風虎抬眸看向蒼龍:“蒼老大,難道你就這麼甘心,將這個位置拱手讓給那小子?”
蒼龍風輕雲淡的說道:“有甚麼不甘心的,你我今日,皆是陛下所賜。陛下要捧誰,要讓誰坐上那個位置,豈是我等臣子可以左右的?”
他目光淡漠的看著風虎:“如果你還想不通,那我勸你,儘早辭官,這個都尉的位置,你也不要再坐了。”
風虎攥緊拳頭,許久後,他才緩緩說道:“我當然知道,聖心如淵,天威難測,陛下的旨意,我從不違抗!我只是想不明白,怎麼偏偏就是那小子……”
“論修為,論實力,論功勞,他哪點比得上你?難道就因為他年輕,因為他是徐長卿的弟子?”
“若是要論出身,長安城內,比他出身好的人多的是!”
蒼龍深深的看著風虎:“看來,你還是甚麼都不明白。”
他搖頭嘆息一聲:“你對姜峰的偏見,已經迷惑了你的雙眼。風虎,你該試著放下了。”
風虎冷哼一聲:“那小子視我為敵,處處與我作對,難道要我服軟?要我跟他磕頭認輸不成?”
蒼龍問:“到底是他視你為敵,還是你有意刁難?”
“我何時刁難他?他對魚秋動手,對風季玄動手,難道我不該護著?”
“他來西庭的地界辦案,公玊烊只是按照規矩稍作阻攔,讓他去西庭解釋清楚。他倒好,直接到我西庭府衙堵門!到底是誰在刁難誰?”
說到這裡,風虎不由得埋怨道:“蒼老大,你到底站在哪頭的?兄弟我被人這麼欺負,你不幫我也就算了,怎麼還站在他那邊說我的不是?”
蒼龍放下酒盅,緩緩起身:“該說的我都說的,你聽不聽,也都隨你。”
隨後,他便朝著酒樓小院外面走去。
臨近大門時,蒼龍還是微微停下腳步,輕緩說道:“風虎,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勸你。你做甚麼都好,但是不能與那位作對!”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說罷,蒼龍就此離去。
風虎坐在酒桌旁,眼神漸漸陷入了迷茫。
……
“你知道為甚麼會是姜峰嗎?”
“不是因為他實力夠,也不是因為他天賦好,更不是因為他是徐長卿的弟子,而是因為,他與我們四個都不同!”
北鎮府衙內,玄武坐在位置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緩緩說道:“陛下,這是在敲打咱們四個呢。”
朱雀就在對面,此時他坐的位置,正是先前姜峰所坐之位。
他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因為姜峰一下子爬到他的頭上而動怒:“有些人早就忘了不良人的初衷,受些打壓也是正常的。”
玄武噗的一下,將嘴裡的瓜子殼隨意的吐在地上,接著說道:“風老二性格有些莽撞,陛下是清楚的,其實他未必就有甚麼壞心思,只是有些認死理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陛下對咱們不滿。想想聶觀,想想風季玄,想想魚秋,還有葉殷,元大鋮……這些人又有哪一個是完全站在陛下這邊的?”
“咱們四個對陛下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可手下的人心思太多,陛下心裡又怎會沒有意見?”
“不良人只能是陛下的不良人,也只需要為陛下考慮。”
玄武眸光看向朱雀:
“朱老三,其實你也很危險的!以前你放任聶觀不管,真以為陛下對你就沒有意見了?”
“陛下讓姜峰去南鎮府衙,本就是對你的警告!可我看你好像並沒有體會陛下的良苦用心。”
朱雀皺了皺眉:“我當然明白,姜峰在南鎮府衙做事,我何時做過阻攔?我對他,已經足夠優待了!”
玄武卻是說道:“可是,你還不夠優待!”
“他就是陛下磨鍊出來的一柄刀!這柄刀斬的可不僅僅是世家,斬的也可以是我們!”
“眼下這柄刀已經懸在咱們頭頂上了,咱們要是還不做出改變,那就趁早退位讓賢吧。”
“也不要以為陛下離了咱們四個,就沒人可以接替,這種可笑的想法,還是儘早丟出腦子吧。”
“不過我想,風虎他是做不到的,也活該他有今日。”
玄武將手裡的瓜子嗑完,旋即拍了拍手掌,端起一杯茶水喝完:“還有啊,依我對陛下的瞭解,這件事情,只怕還不止如此。”
“陛下冊立天將,不僅僅是為了敲打我們,一定還有甚麼更深的含義。只是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但有一件事總歸沒錯,姜峰對於陛下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作用!”
玄武眸光微微一閃:“不過有件事情,我倒是很好奇。”
“甚麼事?”
玄武沉吟道:“賜封天將,絕非偶然!陛下心中,想必早已想好。只是為何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呢?”
朱雀不假思索:“這有甚麼奇怪的。姜峰在鉅城擊敗了涼國公,如今聲名正盛,正是賜封的好時機!”
玄武喃喃道:“是啊,姜峰擊敗了涼國公……你不覺得,這事太巧了嗎?”
朱雀先是一怔,接著陷入了沉凝:“你的意思是,難道涼國公是故意……”
玄武忽然笑了起來,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
東庭府衙。
當姜峰從皇宮出來後,便按照原計劃,前來尋找蕭凌雪。
“陛下召見你們,可是皇城出事?”蕭凌雪見到姜峰後,不由得傳音問道。
姜峰搖了搖頭,他沉吟片刻後,將方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天將?!”
蕭凌雪當場愣住了!
位於都尉之上,僅次於不良帥之下,可謂位高權重!
陛下竟然將姜峰提拔到這個位置?!
姜峰沉吟道:“陛下說,賜封儀式,等秋闈過後再舉行。如今這件事情,只有四大都尉與我知曉。”
蕭凌雪看著他:“那你在擔心甚麼?”
姜峰始終皺緊眉頭,他思忖了許久,忽然嘆息道:“我還是想不明白,陛下賜封【天將】的用意。”
他抬頭望向天空:“總覺得……這裡面隱藏著更深層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