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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丈夫自當向前

2025-06-25 作者:北極星火

文守仁緘默不語。

良久後,他沙啞著聲音,問道:“既然你不為做官,那你又何必去當不良人?今日你抓了這些貪官,已經註定了你沒有回頭路。”

不良人做的就是得罪百官的事情。

一旦有天你退下來,那些曾經得罪過的官員,豈會不來報復?

姜峰正色道:“我並不偉大,但我不是一個懦夫,我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來不良人的初衷並不偉大,可在這條路上,他做不到視若無睹。

百姓可以選擇獨善其身,但不良人卻是不行,這是職責所在。

也正如他所說,剛好在這個位置,剛好他能做到,於是便做了。

文守仁閉上雙眸。

他發現,自己以往對姜峰的看法是錯的。

大錯特錯。

讀書人將當朝首輔作為官道巔峰,將位列朝堂作為人生目標,這是他們所見到的,所能想到的高山。

他們為此付出一切,只為爬向山頂。

可姜峰並不這樣認為。

科舉也好,不良人也好,於姜峰而言,這只是他人生的其中一段路程。

讀書人視作的山巔,他並不在意。

是否為官,於他而言也不重要。

這樣的人,豈會在意自己是不是讀書人?

他想將對方拉回‘正道’上,根本不可能!

下一刻。

文守仁猛地睜開雙眸,他的目光很平靜,無喜無悲,淡然如水:“老夫明白了,你在走認為正確的路,且意志堅定,誓不回頭。”

他緩緩站起身,桌上的茶水,他始終沒有觸碰。

他給過姜峰太多的機會。

第一次,他讓梁勝去勸說。

第二次,他邀請姜峰參加文會。

第三次,他更是親自前來勸說。

在這中間,有人想要對姜峰下殺手,也是他及時阻攔。

他自認對這個學生已經仁至義盡。

可他的一片好心,卻一再被拒絕,被踐踏!

這使得文守仁心中不免生出強烈的怒意。

臨走前,他目光深深的看著姜峰一眼:“老夫已沒甚麼可教你的了,往後,你好自為之吧。”

姜峰站起身,雙掌合攏,對著文守仁行了文士之禮:“院長慢走。”

文院長走後,姜峰沒有立即離開茶樓,而是坐下來,細細品著茗茶,面露沉思。

他倒不是在思考文院長剛剛的話,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洛神教會把妖族從‘天井’轉移到甚麼地方呢?

甚麼地方最安全?又方便他們繼續做著慘無人道的妖丹實驗?

‘天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燈下黑。

沒有人會想到,繁華昌盛的江州城地底下,竟然隱藏著一座人間地獄。

喝完一壺茶,依舊久思無果,姜峰取出十枚銅錢,擺放在茶桌上,旋即拿起蓑衣,起身離開了茶樓。

“又白白損失了一壺好茶,真是晦氣!”

茶樓掌櫃畢恭畢敬的將姜峰送走,心裡卻不由得暗罵起來。

這些當官的來喝茶,哪次給過錢了?

可在這時,端茶的小二忽然拿著十枚銅錢走了過來:

“掌櫃的,這是剛剛那位大人留下的茶錢。”

茶樓掌櫃一怔,他連忙走到門口,望著那個身披蓑衣,隱入雨幕的不良人,不由得低聲呢喃:“這不良人,莫非也改性子了?”

淅淅瀝瀝。

雨勢逐漸轉小,烏雲依舊罩天。

姜峰路過一處酒館,剛想走過,卻忽然見到一道身影,被人從酒館裡面抬著扔了出來。

那人衣衫不整,摔在街道的水窪裡,使得一身泥濘,狼狽不堪。

他滿臉的醉意,跌跌撞撞的爬起身。

轉頭一看,卻見到了身穿不良人制服的姜峰,朦朧的醉意,讓他有些難以分清現實和夢境。

“姜,姜峰?”

他擦了擦臉上的髒水,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狀若癲狂:“想不到,連在夢中,你也不肯放過我!”

姜峰目光平靜的看著他:“楊博士,喝醉了就儘早回家歇著,下雨路滑,一路當心。”

楊世怔住了,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這才恍然驚覺,並非夢境。

他看著眼前的姜峰,眼中霎時充斥著滿滿的怒意:“姜峰,你害得我好苦啊!我楊世與你何怨何仇,你要將我置於死地?”

姜峰面露不解:“楊博士此話何意?我已被你逼出了書院,為何你看起來還不高興?莫不是覺得單是汙我名聲還不夠,定要取我性命不可?”

楊世悲聲大笑:“我逼你離開書院?姜峰,你憑良心說話,到底是你自願退出的書院,還是我逼你離開的?”

“姚仲說你偷他銀子,還在你的學舍裡搜出了荷包,難道我不該站出來主持公道?你自己無言可辯,甘願退出書院,又與我何干?何以天下人覺得,是我逼你離開,是我在誣陷你呢?”

“難道就因為你寫了幾首詩詞?就因為你有才,你就一定是好人,一定是被人冤枉的?難道就因為我站在姚仲的立場為他說話,我就是諂媚官員,攀附權貴?”

“他姚仲算個狗屁的權貴!他父親區區一個知縣,憑甚麼讓我趨炎附勢?你們這是誣衊,這才是誣衊啊!”

隨著他被逐出書院,隨著姜峰的名聲越來越大,他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家門口每天都有憤憤不平的學子前來咒罵。

更有甚者,直接將糞便潑到他家大門,以至家中臭氣熏天。

他過得是何等艱辛?

原以為,他能順利到刺史衙門任職,可他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嚴松又怎敢用他?

用嚴刺史的話來說,嚴藩許的承諾,與我嚴松何干?

嚴藩還讓人過來警告,若是他敢出去亂說,定叫他全家病逝。

他能如何?

他只能將怒火,將不甘,將怨氣,統統發洩在姜峰身上。

不就是誣陷你偷銀子嗎?你認了又能怎樣?

我不過是想罰你在書院面壁幾日,也沒想逼你離開,是你自願退出書院,我還勸你了啊!怎麼到頭來,全是我的過錯?

這天下,還有公道嗎?

姜峰面無表情:“我偷沒偷姚仲的荷包,楊博士難道也不知道嗎?哦,你可能不知,姚仲已經招供了,他花了一百兩請你配合演一齣戲,好讓我當眾出醜,以此汙我名聲,使我名譽掃地,所以,你也不必喊冤。”

楊世面色當場變得僵硬下來。

姚仲招供了?

他怎麼能招供?

他憑甚麼這麼說?

“他在撒謊,他在撒謊!”

楊世情緒激動,站在泥潭裡氣憤的跳起來:“明明都是他自己出的主意,是他自導自演的把戲,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

這時,楊世忽然轉身看向姜峰,伸手指著姜峰,面露癲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逼他這麼說的,是你,都是你!”

姜峰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個自食惡果,不思悔改的瘋子。

他抬起腳步,繼續往前走。

身前雖有風雨,但並不能阻攔他的腳步。

過往歷經的苦難,也不值得他回頭追思。

大丈夫自當向前。

“姜峰!”

“你如此害我,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我詛咒你,此生不得好死!”

身後的楊世還在發瘋大喊。

姜峰忽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眼神略顯疑惑的看著前方。

“司徒大人,你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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