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耳光,在一處素雅的房間內,驀然響徹開來。
微弱的陽光,透著窗戶上的縫隙,投映在沈亭煙精緻的面龐上,卻讓她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白皙的臉頰,不知因為甚麼,更顯蒼白。
她眼中跳著怒火,臉上泛起一抹懼色,不知在恐懼著甚麼。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聲音顫抖:“所以,你給我的訊息,都是假的?”
男人面龐浮現一道鮮紅的掌印,哪怕被扇了一巴掌,眼神卻依舊堅定。
他說:“是。”
沈亭煙眼神閃爍著驚慌,她用自由換來的訊息,竟是假的?
不,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她竟給了姜公子假訊息,以至於讓他去試探江陽侯?
江陽侯是甚麼人?
勳貴中的勳貴。
景國不亡,侯府不倒。
屹立千年的侯府,誰敢輕碰?
沈亭煙轉身便欲離開,她要回江州!
“來不及了。”身後的男人驀然開口。
他眼神十分平靜:“剛剛傳來的訊息,姜峰連續兩日去了江陽侯府,說明他不會放棄。而江陽侯就算再寬容大度,也不會容忍一個不良人的再三挑釁,而且,你也回不……”
他的話未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驟然從眼前的虛空傳來,瞬間將他彈飛出去。
頎長的身軀,將窗戶撞個粉碎,而後一路倒飛,直到貼在屋外的院牆上,形成一個‘大’字。
沈亭煙眼中閃爍著銀色的光,眸如霜月,無形的風,在其周身驀然掀起,宛如龍捲。
她身穿素裙,髮簪落地,漆黑的長髮隨風披散,宛如黑色的絲綢,卻在風中逐漸蛻變成了銀白色,如同披霜。
“你毀掉了我的希望。”
她走出屋外,望著鑲嵌在牆壁上的男子,眼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強烈。
男人一臉平靜的將自己從牆壁裡拔出來:“你的希望,本就不應該在他身上!”
沈亭煙死死的盯著他:“你可以滾了,從今往後,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若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我便殺你。”
“主人讓我跟著你。”
“換人!不換,那便殺了我。”
男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旋即轉身朝小院外面走去。
臨到門口,他停下腳步:“你若想要獲得真正的自由,便不要讓人看到你的弱點,否則,你將永遠不得自由。”
說完,他徑直離開了小院。
他當然不會真的離開,頂多不再現身罷了。
沈亭煙眼中的銀光褪去,白色長髮漸漸染黑,柔弱的披在肩上。
她抬頭望著江州的方向,眼角漸漸滑落一滴淚珠。
……
江州。
不良人府衙。
在取得司徒映的手令後,姜峰帶領一支隊伍,騎上衙役備好的戰馬,氣勢洶湧的離開了府衙。
此行,他的目標很明顯。
那就是設立在礱河碼頭附近的漕運司衙。
其實這道題的答案很簡單,只是姜峰一度被矇蔽了雙眼,看不清事情的虛實。
根據蔣鬻的口供,他們先前只是在漕運司抓了個官員,也確實證實了對方與走私案有關。
可沒有聯想到,漕運不僅僅可以運送物資,也可以運送人。
他不知道,趙素依舊留在江州的原因是甚麼,但對方一定會給自己留條退路,以便可以隨時逃離江州。
沒有甚麼比隱藏在漕運司衙更方便,更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
事情總是不以弱者的意志為轉移。
當姜峰帶著隊伍,即將來到漕運司衙前。
一道人影,卻忽然攔在了他們跟前。
此人五官粗獷,蓄著絡腮鬍,他端坐在戰馬上,姿態慵懶,眼神卻極為兇惡,悍然盯著姜峰等人,猶如一頭即將撲上來的猛虎,令人不寒而慄。
他身上穿的,也是不良人的制服。
腰間佩戴的,卻是副統領才有的金鑲玉牌!
不良人府衙,除了周奎和溫韜這兩位副統領,其餘人姜峰都見過。
但他曾向宋明遠詢問過這兩位副統領的面貌特徵,故而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周副統領!”姜峰端坐在馬背上,對著周奎遙遙行了個叉手禮。
周奎也不拖沓,語氣極為淡漠,緩緩的吐出兩個字:“回去。”
姜峰皺緊眉頭:“周副統領,我等是奉司徒……”
“我說,回去!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周奎眼神驟然一凝,一股兇殘的殺意,頓時從其身軀擴散而出,竟是讓對面的戰馬騷動不安,盡數嚇退。
姜峰伸手按住胯下的戰馬,將其安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奎:“我隸屬於司徒副統領,依景律,辦案過程中,我只聽從司徒副統領的調配,其他人無權指揮我。”
“周副統領,你這是要知法犯法嗎?”
周奎眼中兇光一閃。
他輕輕一夾馬腹,駕馭胯下的戰馬,緩緩來到姜峰跟前,眼神森寒的盯著對方:“我雖不是你的直屬上司,可我依舊是你的上司。違抗上司的指令,我現在就算當街打死你,統領也不能挑我的不是。”
姜峰面不改色:“首先我要強調兩點。其一,我正在辦案,在這個過程,我可以不聽其他人的指令,就算是蘇統領在,我也會這麼說。”
“其二,依景律,不經堂審就打殺不良人,無論甚麼理由,都要被治罪。莫說我只是比周副統領低一級,就算我只是一個銅牌,周副統領都不敢殺我!”
“殺了我,你也會被治罪。”
周奎深深的看著姜峰,忽然仰頭長笑。
“好,有膽識!”
周奎表面誇讚,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可如果,你在阻攔我辦案呢?我就算殺不了你,廢了你,還是可以的。”
說話間,他猛地探出手掌,朝著姜峰的肩膀抓了過去。
姜峰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兒。
他連刺史嚴松都敢懟,區區一個不良人的副統領,就想讓他屈服?
姜峰立即施展【金剛不敗】,面板表面猶如染上了一層金漆,將身軀染成燦燦的金色,猶如化作一尊古佛,璀璨的光芒破體而出。
他揮出拳頭,對著周奎的手掌轟去!
“以下犯上!該殺!!!”
周奎眼中兇光大作,手掌在空中一抓,滔天煞氣宛如風暴一般,在周遭空間席捲開來,竟幻化成一頭凶神惡煞的猛虎,朝著姜峰咆哮吞去!
哐當!
姜峰一拳打在煞氣猛虎上,整個人卻被撞飛出去,倒飛著撞入街邊的商鋪。
胯下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在猛虎的撞擊下,生生震死。
周奎眼中閃過一抹訝然:“這是甚麼功法?”
他明顯感覺到,剛才這一擊雖然打到了姜峰,卻並未給對方造成甚麼傷害。
四境武夫,憑藉防禦功法,竟能擋住自己的一擊?
放在以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姜峰從廢墟中爬起身,臉上露出一抹猙獰之色,他沒有拔刀,而是邁開步伐,朝著周奎的方向疾馳奔去。
同時,他還不忘對其他人下令:“爾等先把漕運司衙給我圍起來,絕不能讓裡面的任何一個人逃走!”
周奎怒聲喝道:“我看誰敢動?!”
他的話音剛落,姜峰的拳頭已然砸來。
“阻我辦案,就算你是副統領,老子也照樣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