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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第454章 恢復軍籍

2026-04-30 作者:樂筆生花

趙大勇不知道的是,此刻劉政委也沒有睡。

劉政委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那是趙大勇的兵籍檔案,從他入伍那天起的所有記錄都在這裡。

新兵連的考核成績、各項軍事技能的訓練記錄、歷次演習和任務的表現評估、立功受獎的通報……

“優秀”這個詞在趙大勇的檔案裡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射擊、格鬥、越野、戰術、指揮……

幾乎每一項都是拔尖的水平。四次三等功、兩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每一次立功都有詳細的戰況描述,字裡行間寫滿了勇猛和忠誠。

這樣的兵,整個軍區也找不出幾個來。

劉政委合上檔案,取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兩年前趙大勇失蹤的時候,是他親自向趙大勇母親說明了情況。

那老太太沒哭沒鬧,只是坐在那裡,身體微微發抖,眼神空蕩蕩的,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樣。

劉政委這輩子見過太多悲歡離合,可那一幕,他到現在都忘不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在眼前繚繞,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趙大勇今天說的話,他聽得很仔細。每一句都聽進去了,每一個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摔下懸崖,被山民所救,失憶,養傷,恢復記憶。這些說辭乍一聽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深山老林裡確實有人家,摔傷頭部也確實可能導致失憶,醫學上有大量這樣的案例。

可是……

劉政委狠狠吸了一口煙,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怎麼都壓不下去。

趙大勇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對。那不是一個失蹤兩年,剛剛“恢復記憶”的兵看老領導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經歷過戰場上很多生死的老兵。

那種眼神,他只在那些從真正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人眼裡見過。

可趙大勇說他這兩年一直昏迷不醒,醒來後就住在山民家裡養傷。他的戰場在哪裡?他的閱歷從哪裡來?

還有趙大勇的手。

劉政委看得很清楚,趙大勇端起水杯的時候,右手的食指習慣性地沿著杯沿滑了一圈。

那是長期持槍的人才會有的習慣性動作,檢查準星、檢查槍口,是刻進骨子裡的肌肉記憶,任何有實感的物體放在手裡都會不由自主地做出這個動作。

一個失憶養傷的兵,為甚麼會有這樣的習慣?

而且趙大勇身上有傷。不是新傷,是那種癒合了很久的舊傷。

趙大勇坐下的時候,右腿明顯有一個很輕微的僵硬感,像是腿上有傷疤牽動了皮肉。

劉政委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趙大勇穿的是寬鬆的運動褲,但他站起來的動作裡,右腿的褲腿上有一處不太自然的褶皺,說明下面可能有不平整的疤痕。

這和林嶺老家那套“昏迷養傷”的說辭,對不上。他的傷勢難道都是跌下懸崖受傷的?

不,那眼神絕對騙不了他。

劉政委把菸頭掐滅在窗臺上,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

他有一個隨身碟,是李昊天拿過來的,裡面是幾張照片。趙大勇回到東陽那天,身上穿的老式軍裝、帶的手槍和刺刀。

他把隨身碟插上電腦,點開照片,一張一張地放大看。

老式軍裝的面料和做工都很粗糙,是那個年代特有的工藝。手槍上的磨損痕跡很自然,不像是人為做舊的。刺刀上的鏽跡分佈均勻,是經年累月自然形成的。

更重要的是,槍械內部零件的磨損程度和外部是一致的。

這不像是道具,也不像是仿製品。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失蹤了兩年的特種兵突擊隊長,從哪裡弄來這些貨真價實的老物件?

劉政委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某種密碼。

他想起趙大勇今天說過的一句話:

“那戶人家住在緬區那邊,他們就在我那次執行任務的附近。”

那次任務的具體內容他是知道的。趙大勇帶隊執行的任務地點在邊境的一個複雜區域,地形非常特殊。那個方向延伸過去,確實能進入緬北。

但問題是——如果趙大勇真的在緬北待了兩年,他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緬北是甚麼地方?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武裝衝突不斷,一個穿著便裝、身份不明的華夏軍人在那裡待兩年,還能活著走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除非……

劉政委睜開眼睛,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除非那兩年趙大勇不是“昏迷”著的,而是一直醒著。他活著,並且一直在某種特殊的環境中生存和戰鬥。

一種奇怪的念頭從劉政委腦子裡冒了出來。

不可能。劉政委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這種念頭要是說出來,別人八成會覺得他腦子出了問題。

可那身軍裝、那支槍、那些照片,還有趙大勇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又該怎麼解釋?

劉政委在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的夜色從濃黑漸漸變成了深藍,東方隱隱透出一線灰白。

他最終還是關掉了電腦,把隨身碟拔下來,鎖進了抽屜裡。

這件事,不急。

既然趙大勇回來了,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調查比趙大勇預想的要來得快。組織部門對他的審查是全方位的。

先是反覆核實他失蹤期間的行蹤,要求他儘可能詳細地描述“養傷”的地點、周圍的環境特徵、救他那戶人家的外貌特徵和語言習慣。

趙大勇對這些早有準備,他在回家後那一個月裡,反覆推敲過這些細節,把它們打磨得圓潤光滑,每一個環節都能自圓其說。

他說那戶人家住在緬北靠近華夏邊境的一個山谷裡,谷中有溪流,谷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樹。

方圓幾十裡沒有其他人家,最近的集鎮要翻兩座山走一整天的路。

那戶人家有五口人,一對老夫妻,一個三十多歲的兒子,還有兩個十來歲的孫子。

老夫妻會說一些華夏語,口音像是滇省那邊的。他們以種旱谷和打獵為生,住的是竹木結構的吊腳樓,家裡養著幾頭豬和一群雞。

這些描述來自他在那支部隊裡聽一個滇省籍戰友講過的家鄉。

戰友講過很多次,具體到了某個山坳的朝向、某條溪流的走向,趙大勇當時覺得有趣,就記在了腦子裡。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組織部門派人去了一趟滇省邊境地區,花了十幾天時間做了大量走訪。

他們沿邊境線排查了好幾個點,確實在那些深山老林裡找到了幾戶人家,情況和趙大勇描述的有些相似,但沒有一家能和趙大勇的說辭完全對得上。

但由於調查組只能在華夏邊境上作調查,越過國界的調查那就沒法子去了。

調查組回來後的報告寫得很謹慎:“走訪區域內未發現與趙大勇所述完全吻合的人家,但因涉及境外區域,不排除其可能性。”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結論。既沒有證實,也沒有證偽,留了一個尾巴。

同時,部隊醫院為他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檢查報告顯示,趙大勇的身體存在明顯的營養不良後遺症,體重比失蹤前輕了十五公斤,但骨密度不是下降,而是增高。意思就是他的骨頭如鐵,堅硬無比。

骨頭的堅硬,這些是閃電擊中產生的“副作用”,連趙大勇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身體營養不良,這些和他描述的“在深山養傷期間生活條件艱苦”倒是吻合的。

但報告裡還有一個細節引起了軍醫的注意:趙大勇身上有七處明顯的外傷疤痕,其中三處是槍傷,左上臂貫通傷、右小腿彈片傷、左肩胛附近穿透傷。這些傷口的癒合情況很不一致,跨度大約在一年半到半年之間,並且從癒合痕跡看,都是經過了初步處理但遠未達到現代醫療水平的清創縫合,更像是戰場上用野戰條件下簡陋手段處理的傷口。

這三處槍傷,和他“在山民家昏迷養傷”的說法之間,存在一個非常微妙的偏差。

軍醫把報告交給了劉政委,欲言又止。劉政委接過去看了一遍,甚麼也沒說,只是把報告鎖進了抽屜。

兩週後,趙大勇接到了組織部門的正式通知:關於其失蹤期間的調查暫告一段落,結論為“情況特殊,但無違紀違法情形”,恢復其軍人身份,後續如有新情況再行復核。

趙大勇拿到這份通知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以為自己的心情會是鬆一口氣,但真正拿到這份結論的時候,心裡湧上的卻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意味著他終於恢復了現代社會重新擁有一個合法的身份了,可同時也意味著,他在那個世界兩年多的經歷,那些刻骨銘心的日子,那些出生入死的戰友,那些他親眼看著倒下的人,都將被這一個輕飄飄的“情況特殊”給蓋過去。

“隊長,恭喜啊!”

李昊天笑著走過來,手裡提著一袋子水果,“走,去我那兒,我給你做頓好的慶祝慶祝。”

趙大勇收起復雜的情緒,點了點頭。

李昊天在營區附近租了一間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佈置得很簡單。

廚房裡鍋碗瓢盆倒是齊全,看得出來是個會過日子的人。李昊天繫上圍裙,手起刀落,切菜的聲音咚咚咚響得很是歡快。

趙大勇坐在客廳裡,看著李昊天在廚房裡忙活的樣子,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支部隊的炊事班。

老趙頭也是這樣,圍著灶臺轉來轉去,一邊燒火做飯一邊哼著家鄉的小調,臉上的褶子笑起來像一朵菊花。

“昊天,你甚麼時候學的做飯?”趙大勇問了一句。

“我媽逼著學的,說當兵回來要是連個飯都不會做,找物件都難。”李昊天一邊切土豆一邊笑道,“別說,這技能還真管用,上次相親那姑娘聽說我會做飯,眼睛都亮了。”

趙大勇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吃完飯,李昊天收拾了碗筷,泡了兩杯茶。兩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營區的燈火。

秋天的夜晚已經很涼了,風吹在身上帶著寒意,李昊天進屋拿了兩件外套,一人一件披上。

“隊長,你還記得那次在邊境執行任務,咱倆被毒蛇圍住的事嗎?”李昊天忽然開口問。

趙大勇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他和李昊天在熱帶雨林裡執行偵察任務,誤入了一片蛇群聚居的區域。

幾十條毒蛇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嘶嘶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趙大勇當機立斷,讓李昊天先撤,自己留下來用戰術手電和匕首吸引蛇群的注意。

後來李昊天帶著增援趕回來的時候,趙大勇的面前全是蛇的屍體,他身上也被蛇咬傷了好幾處。

幸好他身上帶了防蛇咬傷的抗蛇毒血清。他將包裡帶著的三支血清全用了,才保住了性命。

“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欠你一條命。”李昊天的聲音有些沙啞,“後來你失蹤了,我找了你好幾個月。再後來部隊發撫卹金,我不信你死了,一直不信。每年清明別人去烈士陵園,我不去,我覺得你還在。”

趙大勇轉頭看著李昊天,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兵,眼眶已經紅了。

“昊天,你不欠我甚麼。”趙大勇的聲音很輕,卻穩得像一塊石頭,“那次就算不是你,是別的戰友,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本分。”

李昊天吸了吸鼻子,仰頭看著星空。忽然,他認真地問道:

“隊長,你穿越過去的那兩年,到底經歷了甚麼?可以對我說說嗎?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

趙大勇沉默了很長時間。沉默到李昊天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剛想轉移話題,趙大勇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我穿越過去的時候,那裡四周是一片群山,完全不知道已經去到了1942年。忽然,聽到了一聲槍響,我馬上朝槍響的地方飛奔過去,你猜我看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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