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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第435章 窮寇必追

2026-04-30 作者:樂筆生花

藤原的撤退命令像一陣瘟疫,迅速在日軍隊伍中蔓延開來。這支原本氣勢洶洶的主力大隊,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來時的威風。

炮兵陣地的覆滅像一記重錘,不僅砸碎了藤原的如意算盤,更把日軍士兵計程車氣砸得支離破碎。

他們賴以依仗的重火力在一瞬間化為烏有,那種從雲端跌入谷底的恐懼感,比正面捱上幾梭子彈還要令人膽寒。

藤原騎在一匹東洋馬上,臉色鐵青得可怕。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軍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身後的隊伍拉成了一條長長的蛇陣,士兵們垂頭喪氣地沿著山間小道向南疾行,再也沒有人發出之前那種趾高氣揚的喧譁。

“大佐閣下,前方發現八路軍的小股部隊騷擾!”一個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

藤原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目光中透出陰冷的殺意:

“多少人?”

“大約三十人左右,他們打了就跑,不跟我們正面接觸。已經有兩輛彈藥車被他們扔的手榴彈炸燬了。”

“八嘎!”

藤原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他知道那是那支該死的特務連,就是那支炸燬他炮兵陣地的幽靈部隊。

他們像附骨之蛆一樣黏著自己的隊伍,時不時地從暗處打冷槍、扔手榴彈,然後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這種打法讓藤原無比憋屈,他的主力部隊就像一頭被蚊蟲叮咬的蠻牛,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

“命令部隊加快速度,不要理會那些騷擾!”藤原咬著牙下達了命令,“只要到了南面的平原地帶,我們就安全了。八路軍不敢在平原上跟我們決戰!”

他的判斷並非沒有道理。八路軍擅長山地游擊戰,但到了開闊地帶,日軍的火力優勢和機動能力就能充分發揮出來。

只要能把隊伍帶出去,保留這兩百多人的骨幹力量,他藤原就還有翻本的機會。

但他低估了趙大勇的決心。

黃家溝村內,沈孝儒的四營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完成了戰場清掃。犧牲的戰友被暫時安置在村中的一座祠堂裡,傷員們被迅速送往後方。

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成了小山,光是子彈就有上萬發,這對於彈藥奇缺的獨立團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輕重傷員馬上後送,其他人跟我追!”

沈孝儒一邊往駁殼槍裡壓子彈,一邊大聲命令。他的臉上還掛著幹掉安田時濺上的血點子,整個人像一尊從修羅場走出來的殺神。

“營長,三營那邊已經出發了!”

通訊員小劉跑過來報告,他的胳膊上纏著新換的繃帶,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全是亢奮。

沈孝儒點了點頭,帶著四營剩下的兩百多號人衝出了村口。

他們沿著孫德勝三營留下的痕跡,朝著南面急追而去。戰士們經過剛才那場慘烈的巷戰,體力消耗極大,但沒有人喊累。

大家都知道,現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時機,如果讓藤原跑了,那就真的是功虧一簣了。

兩條腿和四條腿的賽跑,在山地間展開。

藤原的隊伍雖然裝備精良,但此刻卻成了累贅。

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雖然保住了,但每門炮需要十幾個士兵推拉,在山路上行進極為緩慢。還有那些彈藥箱、糧食補給,每一樣都是負擔。

藤原不是沒想過拋棄這些重灌備輕裝突圍,但作為一個日本陸軍大學的優等畢業生,他實在無法接受丟棄帝國軍隊制式裝備的恥辱。

“大佐閣下,八路軍追上來了!”後面的警戒部隊傳來訊息,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藤原回頭望去,只見北面的山樑上,隱約可以看到灰色軍裝的身影在快速移動。

那些身影像潮水一樣漫過山脊,從兩翼向自己的隊伍包抄過來。

他認出了那面旗幟,是八路軍獨立團的戰旗,趙大勇的主力。

“八嘎呀路!”

藤原終於忍不住罵出了聲。他沒想到趙大勇的動作這麼快,剛剛結束黃家溝的戰鬥,連戰場都來不及完全打掃,就馬不停蹄地追了上來。

這種連續作戰的能力和意志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安田中隊的玉碎,已經讓部隊計程車氣降到了最低點。”

藤原身邊的一個參謀低聲說道,“如果再被八路軍咬住,恐怕…”

“住口!”藤原厲聲打斷了參謀的話,“大日本皇軍的字典裡,沒有‘恐怕’這個詞!”

話雖如此,但藤原心裡清楚,形勢已經嚴峻到了極點。

他的隊伍經過連續作戰和撤退,彈藥消耗極大,士兵體力透支嚴重。

更要命的是,士氣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安田中隊被全殲的訊息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傳播,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日本兵,臉上開始出現了恐懼的表情。

就在藤原焦慮萬分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怎麼回事?”藤原猛地勒住馬韁。

一個滿臉是血的偵察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大佐閣下!前方發現八路軍的主力部隊,至少有五百人!他們佔據了有利地形,我們的先頭部隊被打回來了!”

藤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明白了,趙大勇不僅要吃掉安田中隊,連自己這支主力也不打算放過。

這是一個完整的包圍圈,黃家溝只是誘敵的一個環節,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八格牙路!這群土八路太狡猾了…”藤原破口大罵,聲音裡透著絕望。

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戰鬥的指揮官,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迅速展開地圖,藉著夕陽的餘暉仔細檢視地形。南面被八路軍二團堵住了,北面是追上來的獨立團主力,東面是陡峭的山崖,西面雖然有一條小路,但那條路通向一片沼澤地,大部隊根本無法通行。

藤原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被困住了,被趙大勇死死地困在了一個狹長的山谷裡。

“構築工事,準備防禦!”

藤原終於下達了命令,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給聯隊長髮電報,請求戰術指導!”

這是日軍在絕境中最常用的說辭,說白了就是請求增援。

但藤原心裡清楚,遠水解不了近渴,最近的友軍距離這裡也有一天的路程,等他趕到,自己這兩百多人恐怕早就成了八路軍的刀下之鬼。

日軍士兵開始在谷口挖掘簡易工事。他們用隨身攜帶的小鐵鍬,瘋狂地挖著泥土,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構築一道防線。

但他們的動作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訓練有素,手在發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軍曹們,此刻也顧不上體面了,揮舞著軍刀大聲呵斥,但收效甚微。

趙大勇站在北面的一座山頭上,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山谷裡的日軍動向。

他的身邊站著幾個團部骨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團長的命令。

“藤原這隻老狐狸,終於鑽進籠子裡了。”

趙大勇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但隨即,他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傳我的命令,二團從南面壓縮,三營和四營從兩翼包抄,特務連繼續襲擾日軍後方。告訴他們,不要急於強攻,先消耗他們的彈藥和體力。困獸猶鬥,藤原雖然被包圍了,但他的部隊還有戰鬥力,硬拼會付出不必要的傷亡。”

“是!”

傳令兵飛快地跑去傳達命令。

趙大勇的戰術很簡單,但也最有效。藤原的隊伍被困在山谷裡,沒有水源,沒有補給,只要圍困一夜,到了明天早上,這些日軍就會因為飢渴和恐懼而喪失大部分戰鬥力。

到那時候再發起總攻,付出的代價最小,戰果最大。

但他也清楚,時間不等人。藤原肯定已經發出了求援電報,日軍的大部隊隨時可能趕來。必須在敵人的援軍到達之前,徹底解決掉藤原。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谷裡的日軍點燃了幾堆篝火,火光映照著那些疲憊而恐懼的面孔。藤原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裡,手裡的軍刀杵在地上,雙眼死死盯著地圖。他已經想了幾十個突圍方案,但每一個都被自己否定了。趙大勇的包圍圈雖然不算密不透風,但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都被死死卡住,無論從哪個方向突圍,都會遭到猛烈的火力打擊。

“大佐閣下,士兵們的彈藥不多了。”一個軍需官小心翼翼地報告,“平均每支步槍只剩下不到三十發子彈,機槍彈就更少了。”

藤原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他知道彈藥短缺意味著甚麼——一旦八路軍的進攻開始,他的部隊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還有……”軍需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士兵們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很多人連水都沒有喝上一口。”

藤原抬起頭,目光陰冷地盯著軍需官:“你的意思是,讓我向八路軍投降嗎?”

“不敢!”軍需官嚇得連忙低頭,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藤原沒有再說話,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投降?這個詞在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出現過。作為天皇陛下的武士,他寧願選擇玉碎,也絕不會向支那軍隊投降。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的家人會因為他戰敗而蒙受羞辱,他的父親——一個退役的陸軍少將——會因為他而抬不起頭來。

“命令部隊,節省彈藥,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藤原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所有人,準備白刃戰。”

這個命令傳到士兵中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白刃戰意味著要在近距離和八路軍拼命,雖然日軍在白刃戰方面受過嚴格訓練,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再精銳計程車兵也會感到恐懼。

夜深了,山谷裡瀰漫著濃重的寒意。

八路軍陣地上升起了幾堆更大的篝火,火光把周圍照得通明。

戰士們圍坐在火堆旁,有的在擦拭槍支,有的在啃著乾糧,有的在閉目養神。

趙大勇在各個陣地之間巡視,不時停下來和戰士們說幾句話,問問他們的身體狀況,檢查一下武器彈藥。

“團長,你說小鬼子會不會半夜突圍?”三營長孫德勝跟在趙大勇身後,壓低聲音問道。

趙大勇搖了搖頭:“藤原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知道我們巴不得他突圍,那樣我們在運動戰中就能更輕鬆地消滅他。他會死守,等待援軍。”

“那咱們甚麼時候進攻?”

“天一亮就進攻。”趙大勇斬釘截鐵地說,“必須在天亮之後,天黑之前解決戰鬥。否則小鬼子的援軍一到,形勢就會逆轉。”

孫德勝點了點頭,轉身去佈置任務了。

趙大勇獨自站在山頭上,望著山谷裡那幾點微弱的火光。夜風吹過,帶來陣陣硝煙的味道。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一年前獨立團剛剛組建時的艱難,想起了那些在戰鬥中犧牲的戰友,想起了老百姓對八路軍的期望。

這一仗,他必須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遠處,特務連連長李大牛正帶著他的戰士們潛伏在日軍側翼的一處山坳裡。三十多個人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日軍的動向。

“連長,你說團長能把藤原那老小子幹掉不?”排長凌峰趴在李大牛身邊,低聲問道。

李大牛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觀察著日軍的陣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能。團長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別讓一個鬼子從這邊跑了。”

“明白。”

夜色越來越深,山谷裡的篝火漸漸熄滅了。日軍士兵蜷縮在冰冷的戰壕裡,瑟瑟發抖。

飢餓、寒冷、恐懼像三條毒蛇,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有人開始低聲抽泣,但很快就被軍曹的呵斥制止了。

藤原一夜未眠。他坐在指揮所裡,手裡握著一把已經涼透了的軍用水壺,卻沒有喝一口。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他知道,天一亮,就是決定生死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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