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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池先生在車上等你。”

2026-05-13 作者:遊刃小魚

阮莘本就不太擅長和他這種男人打交道,更遑論他姓池,身體裡和池司瑾那種人流著相同的血液。

阮莘從坐在這裡的那一刻起就覺得有些不適,連帶著也本能地對他保持警惕。

她錯開視線,小聲道:“您好。”

“轉過臉,讓我看看。”

這次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主位,大概就是池司瑾的父親。

阮莘有些不自然地抬起臉,正對上池父有些凌厲的目光。他打量了一下她,竟意外有些滿意。

畢竟他本以為,能和自己這小兒子勾搭在一起的,也都是些烏煙瘴氣的貨色。

池父看著阮莘,語氣不自覺放得軟和了些。

“你儘管把這裡當作自己家就好。我生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你能包容他這麼久,該是我要向你道謝。”

池司瑾聽了不樂意了,皺著眉毛叫道。

“爸。”

“你給我閉嘴!”

想起自己這好兒子乾的那些破事,池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種爛人,乾的那些爛事,小阮還能願意今天來吃這頓飯,你都該去燒高香!”

阮莘垂眼,沉默不語。

池珩非解圍:“爸,阮莘好不容易來家裡一趟,您別嚇到她。”

池父把話聽進去了,平復了一下情緒,看向阮莘。

“小阮,你別介意。我這個兒子,實在是不爭氣,爛泥扶不上牆!”

池司瑾當然不樂意聽,用手撐著腦袋,背向池父的方向裝聾。

阮莘搖了搖頭:“不會。”

餐桌上一直在閒聊。大多是池父在問,問兩人是如何相識,如何在一起。

很多問題都是池司瑾在答,想必此前早已編造好一套天衣無縫的人設背景。

阮莘不太說話,坐在池司瑾身邊讓她胃口很差,也很少動筷。只在偶爾有甚麼話是她不得不回答時,才會模糊地應兩聲。

其餘時間,則是池司瑾在不帶感情地背故事,池珩非時不時在幫忙圓。

“小阮,你家裡人知道你在和我這兒子交往嗎?”

阮莘下意識偏過頭,看了一眼池司瑾。然而還不等池司瑾說話,坐在她對面的池珩非就先開口。

“沒呢,爸,兩個人不是想著穩定穩定,再往兩方家長面前帶嗎?”

池珩非似乎想到甚麼,笑了一下:“就司瑾這個性子,如果不是這次鬧出這件事,您還說不準甚麼時候才能見到小阮呢。”

池父聽了點點頭,目光掃過阮莘和池司瑾。

“既然如此,等見過阮莘父母后,就把婚事敲定下來吧。珩非,你幫著安排一下。”

池司瑾正在喝水,聽見後差點噴了。

一旁的阮莘身體一僵,就連池珩非聽見這話,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池司瑾先抗議:“爸,我不結婚!”

“不結婚?不結婚你還想幹甚麼?你還想鬧出來多上不得檯面的事?!”

池司瑾臉上不好看,可他知道,這次的事確實有點過了,是他理虧。

但他心裡還是有怨氣,又喝了一口水,嘟囔道:“大哥還連個女朋友都沒呢......”

“你大哥沒亂搞男女關係!沒和烏煙瘴氣的人混在一起!”

池父拍著桌子,怒道:“池司瑾,你是不是非要氣死你老子才算滿意?你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被你媽慣出來的!”

池司瑾見他爸是真生氣了,就不再說話了。只是悄悄給大哥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的不滿。

池珩非看到池司瑾向他拋來的目光了,但他無計可施。

他深知自己父親的固執,說出口的話幾乎無法追回。

雖然事情鬧到警局後,被他還算及時地摁下了,但影響還是有的。

最近池氏在著手競標政府專案,多少雙眼睛盯著,是一點紕漏都不能出的。

這次池司瑾惹出的禍不同於以往,若是落入有心之人的耳朵裡,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後果。

不過好在對方並不是甚麼難纏的角色。這個阮莘,家世清白,外形上看配得上池司瑾,最重要的是,好拿捏。

先給她個名分,把事壓成不懂事的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她沒有背景,等風頭過了,再想怎麼處理,不過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思緒回籠,池珩非不經意一抬頭,看見了阮莘蒼白如紙的臉。

阮莘在發抖。

她指甲下意識掐住了掌心,儘管內心深知,這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卻還是在沉默的間隙中祈求著,事情不要淪落到最壞的那個結果。

她不能結婚。

不能和池司瑾結婚。

這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一旦涉身,就再難脫身了。

和池司瑾到池家來,就已經幾乎要叫她難以忍受了。她不能再和這個人牽扯上其他關係,不能讓這個人去見自己的父母或進入自己的生活裡。

她怕她真的會瘋。

阮莘心中驚濤駭浪,池珩非卻毫無波瀾地移開目光。

“明白了,爸。我去安排。”

阮莘那一瞬間一陣陣耳鳴,仿若心死。

幾乎全程沉默的她,那一刻再無暇顧及些甚麼,本能地對著池父語氣慌亂地拒絕:“不,我不結婚,我......”

話還沒說完,手背就被池司瑾狠狠扣住。

她下意識看向池司瑾,卻見他沒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對面的池珩非。

阮莘猝不及防與池珩非對視,卻見對方眼中再無平日裡溫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金屬般鋒利的涼意,其中的不悅和警告的意味輕而易舉將她刺穿。

阮莘心中一抖,又聽見池司瑾語氣中帶著猶疑:“別鬧。”

求生的本能最後還是被現實的冰冷壓制住,阮莘明白,這於她而言,從始至終都是一場勝算全無的遊戲。

她閉了下眼:“好。”

再抬起頭時,池珩非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淺笑。

他低下頭,用餐具戳弄著餐碟裡的食物,仿若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阮莘的幻覺。

事情已成定局,池司瑾懶得再留在這裡。被硬塞了個老婆他心裡也不舒服,鬆開阮莘後,起身扭頭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池父知道他這算是無可奈何的同意,也就懶得再管他,只是再次和池珩非不太放心地叮囑道。

“多幫襯下司瑾,把訂婚宴和婚禮都好好安排。”

“知道。”池珩非點頭。

阮莘不知道這頓飯是怎麼結束的,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到地下車庫的。

被告知婚事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人判下死訊,魂不守舍,如同行屍走肉。

這樁婚事是就連池司瑾都不得不接受的現實,阮莘想不出自己還有甚麼辦法拒絕。

忽然被人攔住,她抬頭,發現是那天陪池司瑾到醫院來的那位韓先生。

“池先生在車上等你。”

阮莘嗯了一聲,等韓風拉開車門後上前去。

然而還沒坐進車裡,阮莘就敏銳地意識到,坐在車裡等她的這位池先生,並不是池司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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