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再解釋那麼多,更何況池珩非就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阮莘也怕說多錯多,反過來抓住溫淮的手臂,有些焦急地問他:“師兄,老師在哪?她現在怎麼樣了?”
溫淮無可奈何嘆了口氣:“跟我來。”
阮莘回頭看了一眼池珩非,示意他在原地等她就好,池珩非就沒再上前,看著阮莘和溫淮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病房裡還有其他從外面趕來看老師的學生,阮莘現在身體不太方便,既不想讓昔日同門看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更害怕會有人問她怎麼會突然辭職了,於是就只是跟著溫淮,遠遠地看了一會老師。
老師的意識還不太清醒,閉著眼躺在床上,阮莘遙遙看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老師好像老了很多,因此忍不住有些鼻酸。
溫淮將阮莘眼中的擔憂看得一清二楚,安慰她道:“你放心,老師既然在我們醫院接受治療,我就會負責後續的一切。她沒有孩子,我們這麼多人都是她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阮莘自然相信溫淮,這麼多年,不僅是過去的她或者現在的老師,身邊誰有困難,只要溫淮力所能及,無論關係遠近,都會伸手拉一把。
阮莘回頭看向溫淮,點了點頭:“我知道,師兄,有你在,大家都放心。”
溫淮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下阮莘:“最近還好嗎?孕晚期狀況明不明顯?”
阮莘輕輕笑了一下,報喜不報憂:“挺好的,師兄,你看我,最近都胖了。”
溫淮卻笑不出來,他看了看阮莘,又移開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這人多,換個地方,陪我聊一會?”
阮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好。”
溫淮帶著阮莘進到了附近的消防通道里,樓道內空曠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外界的嘈雜被隔絕,落到耳朵裡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聲音。
溫淮說話時隱隱有迴音:“最近都沒再出門了嗎?”
阮莘嗯了一聲:“現在月份大了,我怕有危險,沒甚麼事時就待在家裡,不怎麼出門了。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聽了阮莘的話,溫淮沉默了片刻,才又低聲說:“方霖如失蹤了,你知道嗎?”
阮莘點點頭,表情平靜:“我知道。”
溫淮認真地問她:“阮莘,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池珩非做的?”
阮莘望著溫淮,並沒說話。
見阮莘面無表情的沉默,溫淮心中急切,忍不住伸手抓住阮莘的手腕:“阮莘,要不然你還是逃吧,不要再想甚麼報仇的事了。池珩非這個人太危險了,你不能再留在他身邊。只要你想,我就去和我媽說,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會送你走。”
說完,溫淮只見阮莘堅定地,緩緩對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想起甚麼,阮莘眼中泛起冷意,她說:“逃不了一輩子的,師兄。”
溫淮見她這樣固執,皺起眉,勸她:“留在他身邊太危險了,他甚至能對自己的妻子下手,這個人根本沒有人性,你鬥不過他的。阮莘,別再想向他報仇的事了,放棄吧。”
阮莘張了張嘴,剛要說些甚麼,忽然餘光瞥見樓上轉角處的緩步臺有一小塊很快消失不見的黑影,她呼吸停了幾秒,害怕暴露所以沒有轉頭去看,只是胸腔有些發顫地輕輕吸了一口氣。
而後,她垂下眼,臉上露出一種落寞的神態,搖了搖頭,對溫淮說:“報仇的事,早就不想了。”
溫淮愣了一下:“那你為甚麼還......?”
“而且,方霖如的事,”阮莘打斷他,“不是正好嗎?她出事了,池珩非以後就只會愛我一個人了。”
溫淮這次徹底怔住了,在反應過來阮莘在說甚麼後,他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了的人:“你說甚麼?”
阮莘別開臉:“師兄,你放開我吧,我要回去了。”
溫淮一頭霧水,不能接受阮莘突然變成了這樣,他攔住阮莘:“阮莘,你等一下,你告訴我,是不是......”
忽然消防通道里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兩個人一同順著聲源看去,是不知道已經在樓上站了多久,正一步一步下樓來的池珩非。
他的手抄在大衣口袋裡,在看見握著阮莘手腕的那隻手時,眉眼間流露出一點不悅的冷意。
那一點冰冷轉瞬而過,彷彿只是幻覺,池珩非淡淡地開口:“她讓你放開,沒聽見?”
溫淮回過神,下意識鬆開手,池珩非就走過來,握住阮莘被溫淮碰過的那隻手的手腕,輕輕蹭了下她腕處的面板。
之後,看也沒再看一眼神態錯愕的溫淮,牽起阮莘的手,把她從溫淮眼前帶走了。
阮莘全程表現順從,在池珩非背過身時,對溫淮隱晦地搖了搖頭。
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兩人走出去後,阮莘輕輕攥了下池珩非的手,問他:“你剛剛都聽到了?”
池珩非面無表情:“聽到甚麼?”
阮莘沉默了一會:“不管怎麼樣,他是我師兄。現在老師情況這麼危險,身邊得有人。”
“我不會動他。”池珩非頓了下,“答應你的事,我就會做到。”
阮莘嗯了一聲:“我相信你。”
池珩非對她笑了一下:“我們走吧?”
已經見過老師了,留在這也幫不上甚麼忙,阮莘答應:“好。”
醫院裡人潮擁擠,人來人往,哪怕要避嫌,池珩非也不得不再離阮莘近一些,生怕她被不長眼的碰到。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一個面對面小跑而來的人險些撞到阮莘,池珩非眼疾手快,立刻把阮莘拉到自己身邊。
那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撞到人了也一句話也沒說,視若無睹般跑走了。
池珩非護住阮莘,確認她沒事後,有些面色不善地回過頭,看著即刻便匆匆消失在人群中的那抹背影,下意識緩緩皺起眉。
阮莘看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問:“怎麼了?”
池珩非這才回過神,收回目光,望著阮莘時眼神柔軟下來,輕聲說:“沒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