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房間不大,池司瑾沒兩步就走到了床邊。
他把阮莘放到床上,自己脫了被雨打溼的外套,隨手扔在地板上,俯下身,拽住阮莘的腳踝,把她往自己身下一拖,輕易把她壓在了懷裡。
池司瑾垂下眼,著迷地看著阮莘柔軟的唇,偏過臉吻了過去。
阮莘則順從地勾住池司瑾的脖子,半合著眼,承接池司瑾的吻。
然而兩人的唇才剛碰上,阮莘就忽然按著池司瑾的肩膀把他推開了點,自己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池司瑾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她才是大病初癒,又淋了雨,他剛才卻居然只想著自己,昏頭漲腦的偏偏想挑在這個時候和她親密。
池司瑾連忙直起身,神情中滿是焦急,伸手摸了下阮莘的額頭:“冷不冷?是不是難受了?”
阮莘搖搖頭,剛想說甚麼,又捂著嘴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一下下打在池司瑾心上,他皺著眉,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這才注意到阮莘臉色好像是有點不對,此刻恐怕是看他想要,才硬撐著,勉強自己。
池司瑾連忙把阮莘從床上拉起來,輕輕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心疼地說:“不舒服你怎麼不早說呢?”
“沒不舒服。”阮莘搖了搖頭,因為咳了好一陣,臉上因呼吸不暢有些泛紅,“對不起,池司瑾,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我們繼續吧。”
說完,她可憐巴巴地去拉住了池司瑾的手,神情裡帶了些歉疚和討好。
池司瑾簡直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面前這個人總是能一刀一刀往他心裡最疼的地方扎,偏偏臉上還特別無辜,彷彿每一刀都是不小心的手誤。
他真是拿她沒辦法了,忍不住沉下臉,認真地對她說:“阮莘,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
阮莘不敢說話了,那副表情看得池司瑾更加窩心,他意識到自己語氣可能有點重了,稍稍把態度放軟了些,伸手抱住阮莘。
“我說過,我再也不會強求你了。我尊重你的一切。如果你為了我勉強自己,我只會更難受。”
池司瑾心裡也確實是這樣想,他沒必要急於這一時,他們兩個還會有很多以後。
阮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池司瑾。”
池司瑾閉上眼,無可奈何地貼了下阮莘的臉:“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把藥吃了,睡覺。”
池司瑾剛要起身去幫阮莘找衣服,阮莘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池司瑾。”
池司瑾停下動作:“怎麼了?”
“你能不能去幫我再買一盒感冒藥?”阮莘報了藥名後,捂上嘴,又輕輕咳嗽了兩下,才繼續說,“要膠囊的。”
池司瑾點頭:“知道了。”
他沒多想,記下藥名,把阮莘送進浴室裡,又幫她把要換的衣服都在浴室門前放好後,向民宿的老闆借了傘,冒雨出去找藥店給阮莘買感冒藥。
外面的風特別大,打了傘也和沒打一樣,池司瑾為著阮莘又淋了一次雨,但心裡甚麼感覺也沒有,只想著趕緊回去把藥給她吃了,別讓她再生病,再遭一回罪。
池司瑾趕回民宿時,阮莘已經洗完澡了。
她裹著浴袍,臉蛋被水汽蒸得紅撲撲的,特別清透可愛。
一見池司瑾進門,她連忙著急地上前去:“沒打傘嗎?怎麼都溼透了?”
池司瑾把手裡的藥拿給她:“沒事,你看看是不是這種藥?”
阮莘接過感冒藥,看也沒看,只顧著把池司瑾往浴室的方向推了:“快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
池司瑾順著她,往浴室的方向走,眼看著阮莘洗過澡後狀態好了些,開始有心情和她開玩笑了。
他笑著問:“要不要再來陪我洗一個?”
阮莘怔了怔,面露羞赧,用手裡裝著感冒藥的袋子輕輕打他:“你還要不要臉?”
“臉這東西不要就不要了,我要我老婆就夠了。”池司瑾頓了下,笑得邪氣,“都結婚多久了,還害羞甚麼?叫聲老公聽聽。”
“不叫,趕緊去洗澡。”
“行吧。”池司瑾滿臉受了氣的樣子,站著不走了,“不叫就不叫吧,那就讓剛淋了兩次雨的我站在這被活活凍死吧。”
又在和她耍無賴了,他要是不想動,阮莘哪能推得動他?
阮莘沒辦法,池司瑾明天還要進山,不能胡鬧,她只能咬了下唇,有點為難地小聲說:“老公,快去洗澡。”
池司瑾故意貼近了:“甚麼?沒聽清?”
阮莘氣得不行,知道他是故意想讓自己再多叫幾次,憤憤地說:“你愛洗不洗!”
池司瑾也不敢鬧她太過了,連忙拉住阮莘的手:“我去洗,別生氣,別生氣啊老婆。”
阮莘抽回手,氣鼓鼓的:“誰管你。”
池司瑾連忙說:“你管,我就要你管。”
池司瑾單手掀了上衣,光著上半身往浴室裡走,邊走邊扭著頭不放心地看阮莘:“我這就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啊,我很快。”
阮莘不理他,把感冒藥隨手放在桌子上,自己去找吹風機吹頭髮。
池司瑾洗完澡,穿上浴袍隨便把腰帶一扯,大片胸膛還裸著就急匆匆拉開門,剛想往臥室裡走,卻看見了坐在浴室外等他的阮莘。
阮莘手裡拿著感冒藥和一杯溫水,見了他有點無奈:“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池司瑾卻三兩步走過去,二話不說拿過阮莘掌心裡的膠囊,就著她手裡的水就嚥了下去。
而後笑著親了下她的臉:“我就知道你心疼我,謝謝老婆。”
阮莘伸手想去替池司瑾整理被他隨便穿在身上的浴袍,卻在剛摸到他腰帶時,被池司瑾攥著手,輕輕一拉。
而後那腰帶就在她手裡被扯開了,就像是她主動的似的。
阮莘臉一熱,羞惱地瞪著池司瑾,都不知道該說他些甚麼好了。
池司瑾最愛看她這個表情,嘴角噙笑,又想去親她。
兩人距離逐漸貼近,就當快要貼上時,池司瑾卻被阮莘伸手,輕輕擋住了唇。
阮莘有點抱歉地說:“我病還沒好全,怕傳染給你。”
池司瑾耍無賴:“我不怕。”
說著拿開阮莘的手,又要親她。
阮莘卻往後躲了下,態度嚴肅認真:“池司瑾,真的不行。”
池司瑾雖然心裡想得要命,但怕惹阮莘生氣,也只能悻悻作罷:“行吧,那等我回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
阮莘氣的伸手推了他一下:“能不能別甚麼話都說?”
池司瑾連忙正經起來:“好好好,不說了。”
阮莘咬著嘴唇看著他,半晌妥協道:“去那邊,我給你吹頭髮。”
池司瑾求之不得。
兩人身高差距太大,吹頭髮時,池司瑾盤腿坐在地板上,阮莘在後面用膝蓋輕輕抵著他的肩,感覺自己在給一隻大狗吹毛。
吹完頭髮後,池司瑾把阮莘抱起來,仔仔細細地塞進被窩裡,自己也跟著躺了進來。
雖然沒真的吃到手,但和阮莘的關係也是又進了一大步,池司瑾因此今晚異常亢奮,一點要睡覺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睡前的話題也變成了以後要不要生幾個小孩,要生幾個小孩。
阮莘就認認真真陪著他聊。
聊到最後,池司瑾得出了結論,對著阮莘說:“行了,我也就只是說說。你身體這麼不好,真要生個孩子能抗下來嗎?咱們還是領養兩個吧?或者養個貓貓狗狗也行。”
阮莘忍不住笑:“非得養點甚麼嗎?”
池司瑾若有所思:“不養點甚麼的話,總覺得不是完整的一家。”
阮莘輕輕嘆了一口氣,佯裝疲憊:“養你就夠累了。”
池司瑾大怒:“甚麼意思?嫌棄我?”
而後他抱著阮莘,用頭髮蹭她頸間,蹭得她癢得一直笑,連連求饒,甚至還忍辱負重叫了池司瑾好幾次老公,給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這一夜過得很快,光是折騰到上床就已經是凌晨了,池司瑾總覺得他和阮莘還沒聊多久,天卻已經見亮了。
池司瑾每次進山都是得起個大早,因為山路難走,他要去的地方又沒有正式開發過,情況複雜,到了晚上很危險,必須得趕在天黑之前到達。
於是他只好依依不捨地起床洗漱,和阮莘分別。
阮莘把他送到民宿門口時,來接他的車已經到了。
池司瑾根本沒睡,但是卻特別精神。
和他比起來,阮莘則困得像是被生生奪去了精氣神。
來接池司瑾的人似乎跟他不錯,和他開玩笑:“瑾哥,你也不收著點,看給嫂子累的。”
池司瑾耳朵一紅,居然罕見地純情起來,上去就給了他屁股一腳:“別他媽瞎說啊!”
而後池司瑾又像是不敢看阮莘表情似的,連忙逃上了車。
阮莘卻突然想起甚麼,敲了敲車窗,對池司瑾說:“等我一下。”
然後她快速去旁邊的藥店買了暈車藥,拿著礦泉水一起,遞給池司瑾。
阮莘叮囑:“山路顛簸,你又一晚上沒好好休息,把藥吃了,別被顛得暈車吐出來。”
池司瑾從小到大都不暈車,甚至前幾年還熱衷於賽車,但他實在享受這種被阮莘放在心上記掛的感覺,想也不想就接過了她手裡的暈車藥和礦泉水,當著她的面用水把藥送服了下去。
阮莘這才放心:“一路順風,注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
池司瑾看著阮莘,一想到就要和她分開好幾天,心裡酸得不行。
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忍著心裡的難受,點點頭:“你也是,好好的,等著我回來。”
阮莘乖乖說好。
時間寶貴,不能容池司瑾再耽擱下去,那人催促了兩遍,才終於開車帶他離開。
阮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直到池司瑾的車在視線裡化成一個模糊的小點,再徹底消失不見。
她轉過身去,慢慢地一步一步回到民宿的房間裡,反鎖上門。
前一刻面對著池司瑾的羞赧和眷戀都消失不見,此刻的阮莘,臉上只剩下近乎於冷漠的平靜。
她從容地拿出手機,給溫淮發了一條訊息:
師兄,池司瑾已經出發,可以開始追蹤定位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