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非反應過來,順勢扣住阮莘的手,眼底閃動柔軟而細膩的光。
晚上回家後,池珩非的興致很高,不厭其煩地讓阮莘一遍遍這樣叫他。
阮莘自然順著他的意,一開始叫老公還有些彆扭,但到後來已經適應過來,只把那當作一個沒有甚麼實際意義的稱呼。
池珩非對這一套很受用,他甚至在心裡想,如果以後都可以這樣,那放阮莘繼續出去上班好像也沒甚麼了,白天長久的分離也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正被這個女人哄得有些暈頭轉向,以至於逐漸喪失思考的能力。
但他卻並不反感這種感覺。
她真真假假的柔情蜜意如流沙一般,他一不留神,就會深陷其中。
兩人折騰到太晚,第二天還是池珩非把阮莘叫醒的。
她昨晚太累了,困得睜不開眼睛,鬧著不想起床。
已經洗漱好的池珩非有些無奈,伸手輕輕蹭了下她的臉:“要遲到了。”
阮莘抱著池珩非的手臂,閉著眼,貓似的蹭了兩下,嘟囔著:“困......”
池珩非在那一刻心一下子就軟下來了,想說要不然今天就別去了,他給她請假。
但話還沒說出口,下一秒,躺在床上的阮莘就對他張開了手。
她微微睜開眼,神情睏倦迷離,含糊著向他撒嬌耍賴:“池珩非,我起不來。”
池珩非挺喜歡這種被阮莘依賴的感覺,就沒說甚麼,俯下身把她從床上抱起來,像哄小孩那樣。
他一隻手讓阮莘枕著,省得她又倒回床上,另一隻手拉開身後的衣櫃:“穿哪件?”
“隨便。”阮莘半合著眼,翹起腿,用腳尖勾了下池珩非的小腿,催促,“要遲到了,你快點。”
池珩非實在拿她沒辦法,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來,替阮莘脫掉睡衣,換上衣服。
阮莘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正低頭給阮莘穿襪子的池珩非抬起眼,有些好笑:“你以前早上都是這樣麼?”
阮莘毫不客氣把穿好了襪子的那隻腳踩在池珩非大腿上,語氣幽怨:“以前沒人會在上班前一晚折騰我到凌晨兩點,不讓我睡覺。”
池珩非嘴角噙笑:“誰啊,這麼壞?”
阮莘不理他,收回腿:“讓開讓開,我要去洗漱了,要是遲到了,晚上小心我教訓你,給你好看。”
池珩非沒忍住,撲哧笑出來:“給我甚麼好看?”
阮莘立刻假裝生氣:“池珩非,你甚麼意思?是不信,還是不怕?”
池珩非連忙哄她:“我信。”
阮莘眯起眼睛:“那就是不怕?”
“嗯。”池珩非直起身,移不開眼地盯著阮莘看,低笑著,“等你晚上好好教訓我,讓我知道,我該怎麼怕你。”
阮莘知道池珩非又在說些亂七八糟的,佯裝不耐煩地鬧著:“好了好了,我真的要遲到了,池珩非!”
池珩非也就不鬧她了,放她去洗漱,又陪著她急匆匆地吃了一頓早餐。
果不其然,上班還是遲到了。
池珩非把車開到醫院,下車前,阮莘恨恨地說:“我這個月的全勤從你工資卡里扣!”
然後拎著包下車去,用力甩上了車門。
池珩非失笑,一直看著她,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不見,才回過頭,把車開走。
而阮莘則是一轉過身就收起了臉上已經有些僵硬的表情。
一個早上聲情並茂地演了太久,她喉嚨發乾,臉上的肌肉酸脹。
她垂下眼,面無表情看了一眼時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熟悉她要做一助的那場手術資料。
雖然昨天的話只是藉口,但阮莘已經有一陣子沒拿過手術刀了是事實,她必須得認真準備,保證對患者負責。
上一次做溫淮的一助是為了道別,這一次則是為了作出一個足夠令人為難的請求,阮莘才發覺,她好像一直都在給溫淮添麻煩。
可她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太有限了,哪怕阮莘知道這無異於把自己的師兄直接拖下水,卻也只能嘗試向他求助,盡力爭取一下。
但決定權只在溫淮一個人的手裡,他不想,阮莘就當從沒說過這件事,不管以後會發生甚麼事,都絕不會讓溫淮惹禍上身。
做好手術的準備後,阮莘這樣想著,有些忐忑地走進了手術室裡。
很奇妙的是,在看見同樣穿著手術衣的溫淮時,阮莘那顆心一下子就安穩了下來。
戴著口罩,溫淮朝她微微點頭示意,阮莘站在門口,同樣點了下頭,堅定地走上前去。
溫淮的手極穩,明明專業水平已經極為出眾,他的實力照比阮莘上一次做他的一助時,卻仍在恐怖地進步。
亦師亦友,阮莘在溫淮的身上的確學到了很多。
手術結束後,阮莘負責了這次的收尾工作,溫淮沒走,一直在身邊陪著她,和她探討剛剛手術中的細節。
阮莘手上動作慢了些,等到她收拾好,手術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兩人離開手術室,分別到更衣室去換衣服。
本來約定好了一起走,溫淮換好衣服出來後,在走廊等了一會,卻遲遲不見阮莘。
他有些不放心地給阮莘打了一個電話,那邊卻沒人接。
溫淮皺起眉,一邊繼續給阮莘打電話,另一邊抬手敲女更衣室的門。
“有人嗎?阮莘?你在嗎?”
女更衣室裡似乎沒人,就在溫淮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推門進去時,更衣室的門被從裡開啟了一條小縫。
透過門縫,阮莘有些不知所措地小聲對溫淮說:“師兄,我剛才不小心磕了一下,腹部的刀口好像出了點問題。現在更衣室裡沒人,你能進來幫我看看嗎?”
溫淮知道阮莘的性格,不到不得已不會麻煩他,於是想也不想直接答應:“好。”
在溫淮拉開門進來的一瞬間,阮莘立刻關上並反鎖了女更衣室的門。
溫淮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催促阮莘:“哪裡出了問題?衣服拉起來我看一眼。”
“師兄。”阮莘看向他,“刀口沒出問題,我騙了你,對不起。”
溫淮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阮莘看著溫淮的眼睛,糾結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師兄,我想和你說一些事。”
“嗯,你說。”
阮莘卻沒立刻就把事情說出來,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
“師兄,我開始說後,你如果不想再聽下去,可以隨時打斷我。就算聽完了,也可以選擇忘掉這些話,我們就都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氣氛有些太凝重了,溫淮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試圖緩和:“甚麼事?這麼嚴肅。”
阮莘猶豫了一下:“師兄,我還想你答應我一件事。”
溫淮耐心地問:“甚麼事?”
“我想你答應我,無論接下來聽到甚麼,都不要衝動。而且,要替我保密。”
話說到這份上,溫淮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漸漸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認真地說:“好,阮莘,我答應你。”
阮莘垂下眼,避開了溫淮的視線,氣息有些顫抖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然後她緩緩開口,聲線止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