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莘沒說話。
恨他的事太多了,就算真要說,她一時也都不知道該先從何說起。
池珩非不知道阮莘心裡所想,她越是這樣乖巧的沉默,他心裡就越是難受。
他抱著阮莘,很輕地嘆了下氣:“委屈了,是不是?”
阮莘不想說甚麼,他要偏袒自己的太太是意料之中,她不過只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也配委屈?
池珩非想聽阮莘的回答,卻又怕她一開口又是要和他斷了。
他輕輕貼了下阮莘的臉,沉默了一會:“傷害過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阮莘還是不說話,池珩非心裡實在燒得厲害,甚至有點發慌,他忍不住手上用力,抱緊了她。
“阮莘,你說句話,好不好?”
又過了一會,阮莘才開口:“我不知道說甚麼。”
池珩非說:“我們回家吧。”
阮莘看著他:“你一會還有會。”
池珩非想也不想:“不開了。”
池珩非把阮莘抱起來,牽著她的手就要走,卻被阮莘掙脫了。
池珩非有些不解地看向站在原地的阮莘。
阮莘猶豫了一下:“我們還是不要一起走了,我怕她......”
阮莘沒再繼續說下去,池珩非卻明白了。
池珩非知道上次的事給阮莘留下了多大陰影,她最近才剛被他養得稍微好了些,他不想就這樣前功盡棄。
於是池珩非沒有再強求阮莘,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叫韓風送你回去。”
阮莘點了點頭。
池珩非看著阮莘,有一瞬間,真是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好了。
不過方霖如的這次突然到來也提醒了池珩非,他更要把阮莘要寸步不離的時刻帶在身邊。
不然,如果相同的事再發生一遍,他會是真的想殺人。
阮莘被韓風送回池珩非家後,她進到衛生間去,反鎖上門,拿出那部手機,快速檢視了一下相簿裡拍下的那些照片。
她拍照的時候草草看了幾眼,有幾個專案書裡有她沒聽過的地名,很可能就是池司瑾去的那個地方。
但她現在是在池珩非家,沒有能放心使用的電子裝置,因此只是初步猜測,並不能真正確認。
阮莘在心裡想,她還是要想辦法回到醫院去,起碼那裡有可以供她使用的電腦,還有......溫淮。
原本的阮莘是堅決不想把溫淮牽扯進來,可現在的她卻有些自私地開始猶豫了。
池珩非如今看她看得這樣緊,就算她拿到了甚麼,也沒有辦法遞交出去。
還有周燁那個和池珩非是對頭的表哥,如果沒有溫淮,阮莘根本無法聯絡上他,更別提取得他的信任,讓他和自己一起對付池珩非。
這些事,她一個人真的做不到。
阮莘心裡不禁開始犯難,她一定得重新回到醫院工作,但池珩非如此多疑,怎麼能讓他同意,又是一個問題。
阮莘怕池珩非隨時會回來,不再多想了,收起手機,回到臥室,把手機重新藏回了衣櫃裡。
第二天,池珩非真的叫人把阮莘的一部分書搬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還帶她進去看了看書櫃上特地騰出來的專門放她的書的那一片位置。
池珩非問她:“今天想看哪本?”
阮莘的目光掠過那些書的書脊,還沒來得及說話,韓風就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池總。”
池珩非回頭看了一眼,對阮莘說了句“等我一下”,就轉身大步離開了。
他走到辦公室外,把門稍稍帶上了,兩人聲音因此漸弱,但阮莘仔細聽還是能夠勉強聽清楚。
池珩非問:“甚麼事?”
韓風語氣恭敬:“池總,方董事長的秘書剛打來電話,說方董行程有變,想把和您的見面改到今天下午,您看可以嗎?”
池珩非嗯了一聲:“可以。”
“那我去外面安排一個地方?”
“不用,特殊時期。”池珩非頓了下,“就在辦公室裡見。”
“好的。池總,還有這份檔案,需要您來再看一下......”
阮莘不知道韓風口中的方董事長是誰,但大機率應該是方霖如的爸爸。
一個是董事長,一個是集團真正掌權的人,百忙之中的這次私下裡專門的會面,一定是要談很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池珩非口中的那句“特殊時期”。
阮莘雖然不知道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是甚麼時期,但她本能地覺得兩人的這次見面肯定不簡單。
她垂下眼,把一直藏在衣服裡的手機拿出來,調成錄音模式,塞進了袖口裡。
辦公室的門是半掩著的,池珩非就在門外,阮莘不敢掉以輕心,她仰起臉,佯裝在書櫃前挑書,實際在拿書時把手機從袖口滑出來,輕輕塞進了某兩本書中間的縫隙裡。
剛把手機藏好,阮莘忽然就被人從後面圈腰抱住了。
是池珩非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他氣息很近地落在她頸側的面板處:“選好了?”
阮莘反應很快,立刻嗯了一聲,飛快地又從書櫃上抽下一本書,從池珩非懷裡轉過身去。
她抬眼看向他,回答道:“選好了。”
剛才被池珩非抱住的那一瞬間,阮莘險些把手裡的那本書甩出去。
此刻她用後背緊緊抵著書櫃上藏了手機的那片區域,心跳狂飆,不禁有些後怕,整個人一陣陣發麻。
阮莘嗓子不禁發乾,她避開池珩非的視線,把手裡的兩本書給他看:“你幫我挑一本。”
池珩非掃了一眼那兩本書的封面,忍不住笑:“這不就是同一本書的上下冊?”
阮莘心裡一顫,她剛才太急,沒注意到,但面上強裝鎮定,嗔怒似的看了池珩非一眼。
“差別很大的。”
池珩非實在喜歡她這副樣子,越靠越近,輕聲問:“有多大?”
阮莘把那兩本書抱在懷裡,另一隻手順著池珩非的肩膀摸到他頸間,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喉結後,伸手拽住他的領帶,輕輕一拉。
偏偏眼神還是那麼單純無辜:“我講給你聽?”
池珩非看著她的雙眼,感覺那好像一片清澈見底的湖,表面平靜,實則危險,內藏能吞人不吐骨頭的玄機。
他伸手把阮莘懷裡的那兩本書抽出來,隨手放到辦公桌上,掌心託著阮莘的大腿把她抱到懷裡。
他垂下眼,目光著迷地看向阮莘的唇。
他情願被吞地骨頭也不剩一根。
“那就辛苦阮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