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莘趕到飯店時,池珩非已經準備離開了。
阮父阮母和他正在飯店門口笑著聊些甚麼,看起來氛圍很不錯。
阮莘急匆匆開啟車門,她剛一下車,池珩非就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似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四目相對,阮莘磕巴了一下:“池......哥,哥你怎麼來了?”
阮父見到阮莘,連忙對池珩非說:“池總,你看,我家莘莘正巧剛回來,要不然你就留下吃一頓飯再走吧。”
池珩非臉上帶著溫和謙遜的笑意,語氣裡頗為遺憾地回拒道:“伯父,您太客氣了,我是小輩,您叫我珩非就行。這次不太湊巧,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下次我一定好好嚐嚐您和伯母的手藝。”
阮莘連忙接話:“是啊,爸,池總平時很忙,咱們就別打擾人家工作了。”
阮父只好悻悻作罷,有些慚愧似的:“唉,人家珩非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卻連一頓飯都沒招待上!珩非還給我和你媽買了不少東西呢!”
池珩非微笑道:“伯父,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之前兩次見面都太匆忙了,這次出差路過,我想,怎麼也得正式來拜訪一下。畢竟阮莘也算是我的家人了。我們都是一家人。”
阮莘聽得後背直冒寒氣,偏偏阮父阮母還就吃這一套,連連笑著附和說:“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阮父突然想起甚麼,一拍大腿:“珩非,你今晚住哪啊?莘莘會開車,讓她送你吧!我們這路況挺亂,要是不小心繞了路,還得耽誤不少時間!”
阮莘忍不住說:“爸,現在導航挺準的。”
結果話音剛落,被阮父挺不樂意地瞪了一眼,大概是覺得她在客人面前小家子氣了,不太懂事。
阮莘只好妥協,對池珩非說:“走吧,我車停在馬路對面了。”
池珩非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就麻煩你了,阮莘。”
“不會。”阮莘轉頭,對仍站在門口的阮父阮母招了下手,“走了,爸,媽,你們進去吧,這風大。”
阮母連忙說:“好,好,慢點開啊莘莘,注意安全。”
“會的,媽。”
阮莘轉過身去,帶著池珩非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在阮父阮母面前,兩人之間保持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維持著客氣又帶著點疏離的關係。
明明這次阮莘沒有陪同,池珩非似乎也只是簡單坐了一會,阮父阮母的反應卻比上次她帶池司瑾來見家長時還熱絡不少。
阮莘心裡不禁有些沒底,她不知道池珩非說了甚麼,才哄得她爸媽這麼開心。
因此剛一上車,阮莘就迫不及待地問:“你沒和我爸媽說甚麼吧?”
池珩非帶上車門,看向阮莘時,眼神玩味又惡劣。
他勾了下唇角:“說了,又能怎麼樣?”
池珩非難以捉摸的神情令阮莘的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她心裡實在害怕,目光裡也帶上了哀求。
甚至就連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說......說甚麼了?池珩非,你不能這樣......”
阮莘這副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可憐模樣讓池珩非玩心大起,他不急不慢地說。
“說甚麼了?說我們睡過,說我是你結婚後揹著池司瑾勾搭的小三,說是你主動爬了我的床,勾引了我。”
阮莘一瞬間臉都白了,怔怔地看著池珩非,如同喪失了語言能力一般,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池珩非挑了下眉尾,看著傻住了的阮莘,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就立刻後悔了。
阮莘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溼透了,淚水轉瞬湧下來,在臉頰流下兩道淚痕。
她被嚇哭了。
池珩非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他連忙說:“開玩笑的,別哭。”
阮莘頓了一下,哽咽著說:“玩笑?”
“是。玩笑。”
池珩非捧住阮莘的臉,動作仔細而輕柔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怎麼這都信?以前不是挺聰明的,還懂得算計我,這種時候卻笨成這樣?”
阮莘終於緩緩回過神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伸手打到池珩非肩膀上。
“池珩非,你混蛋!”
一下還不夠,阮莘真的被嚇壞了,又連著打了幾下。
“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鬧到我爸媽面前的!你答應過我的!你言而無信,你這個混蛋!”
池珩非由著她打,等到她沒力氣了,才握住她的手,把她抱進了懷裡,揉了揉她的肩膀。
他用指腹輕輕揉去阮莘眼角的溼潤,輕聲說:“好了,下次不會了。”
阮莘不說話,恨恨地看著他,她哭得眼尾泛紅,神情照比平常要更加脆弱。
雖然那脆弱池珩非早已於不能為人所知的時刻窺見過無數次了,但再一次看見時,卻還是會覺得心口隱隱發熱。
他低下頭,想去親吻阮莘的唇。
阮莘還沒忘記這是在自家飯店門口,她險險避開池珩非的唇後,又後知後覺地用力推開了他。
阮莘下意識看了池珩非一眼,神色有些僵硬,或許是也覺得自己剛才發洩情緒的行為有些過了,阮莘拿捏不準池珩非的底線在哪裡,不敢再任性。
搶在池珩非開口之前,阮莘別開目光,說出對她來說已經算是討好的話:“我們......回家再說。”
這幾個字極大程度取悅了池珩非,讓他甚至願意在此刻順著阮莘,沒有再在外面做出甚麼親密的舉動。
他說:“好,我們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