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莘抱著衣服和包,走到地下車庫的出口時,手機響了。
她艱難地開啟包,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韓風。
“喂?”
“阮小姐,您的父母已經安頓好了。您準備回家了嗎?”
“嗯。”
“您還在場地附近嗎?”
“嗯。”
“那我送您回去吧。”
阮莘的手有點酸,只想快點結束這通電話:“不必了。”
“還是我送您吧。池總叮囑,讓我陪您回家一趟。”
阮莘沉默了一會,不想再浪費口舌:“好的。那麻煩你來接我吧。”
“好的,我到哪去接您?”
“我現在在地下車庫的出口。”
“好的,阮小姐,我大概十分鐘左右到。”
“嗯。”
阮莘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裡,回過頭看了一眼。這裡車太多,她雖然沒有走出很遠,但已經看不見池司瑾的車了。
阮莘知道,自己和池司瑾的這樁婚事,由不得他們兩個。惹怒了池司瑾,並不會毀掉這樁婚事,或許只會讓她在婚後的生活更加難過。可她剛才完全失控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如果她再不發洩出來,可能真的會瘋掉。
阮莘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今天已經活成這樣了,就算再糟糕一點又能怎麼樣?
韓風來得比約定時間要稍微快一些。能夠勉強讓阮莘好受一點的是,池珩非並不在車上。
開車的是一個她沒見過的男人。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像是保鏢,剛把車一停好,就恭恭敬敬地從車上下來,替阮莘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阮莘坐進去。
韓風和她打招呼:“阮小姐,您好。”
“韓助理,”阮莘看向他,“池珩非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他弟弟訂婚,你都要跟著忙成這樣。”
韓風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阮小姐,我本來就是池總的生活助理,池總的事就是我的工作。”
阮莘沒說話。
韓風沒有讓阮莘報地址,保鏢卻已經把車朝著她家的方向開去了。阮莘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肯定早就被池珩非摸了個底朝天,住址這種都算是最基本的資訊了。
保鏢把車開到阮莘家樓下,她下車後,發現韓風也跟了下來。
阮莘皺了下眉;“你有甚麼事?”
韓風表現出一點抱歉:“是池總的意思。阮小姐,希望您能配合,這樣大家都好過。”
阮莘知道,和他僵持沒有意義,於是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把韓風和那個保鏢帶上了樓。
阮莘第一次帶外人回家,還是兩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異性,她心裡豈止是不情願,簡直把情緒都寫到了臉上。但韓風實在是很有工作素養的人,頂著阮莘這樣的目光,還能有條不紊地站在走廊裡換鞋套,戴手套,然後才跟著阮莘進到她家裡去。
“阮小姐,請問您的電腦在哪?”
阮莘深吸一口氣,指了下客廳的桌子。
韓風走過去,半跪在地上,開啟電腦:“阮小姐,請問密碼是甚麼?”
阮莘走過去,不耐煩地按了下指紋。
“麻煩了。”
阮莘站在韓風背後,看他簡單檢視了一下自己的電腦,然後回頭對自己說。
“阮小姐,您還有甚麼比較重要的東西需要備份嗎?”
阮莘皺眉:“甚麼意思?”
韓風卻沒有正面解釋,只是公式化地微笑著,重複道:“請問有嗎?”
阮莘目光移向電腦螢幕,這是她讀書時用的筆記本了,後來她基本都在醫院裡的電腦上辦公,這個電腦上沒有甚麼重要的檔案。
她此時只想讓韓風和那個男人趕緊從自己家離開,搖了搖頭:“沒有。”
“好的。”
韓風合上筆記本,連著充電器一起拔走,拿給站在門口的保鏢。
然後他回過頭,問阮莘:“阮小姐,請問還有其他的電子裝置嗎?”
阮莘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但一想到池珩非,還是放棄再做甚麼掙扎,那樣只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她走到臥室裡,把平板電腦拿出來,連著手機都交給了韓風。
韓風簡單檢查了一下後,把手機又還給阮莘,平板則拿給了保鏢,意思是要一併帶走。保鏢拿到東西,就轉身下樓了。
阮莘沒阻止,冷冷看著這一切,對韓風說:“你等一下。”然後去到臥室裡,從枕頭下面拿出那個錄音筆,直接交給了他。
“就這些。”
韓風雙手接過:“多謝阮小姐配合。”
阮莘語氣很差:“就這麼拿走了?不給報銷麼?算起來也要不少錢。”
韓風微微一笑:“馬上就給您送上來。”
在等那個保鏢的間隙,韓風自覺退到了阮莘家外面的走廊。阮莘口渴得要命,自己到廚房倒水去喝了,沒理韓風。
過了一會,那個保鏢提著幾個盒子上來了。阮莘站在廚房門口看,是一個膝上型電腦,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桌上型電腦的裝置,都是頂配的最新款。
“阮小姐,池總不知道您習慣用甚麼,就叫我都準備了。”
阮莘冷笑了一下:“所以還是我賺了?”
韓風沒接話:“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您有需要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
阮莘直接說:“不送。”
“再見,阮小姐。”
話一說完,韓風就帶著保鏢從阮莘家離開了。聽到家門從外面被輕輕關上的聲音,阮莘立刻癱軟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好像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身上昂貴的禮服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本來需要精心維護的版型被阮莘折騰得變了形,很難受地纏在她身上。
阮莘累得要命,又喝了一大口水,才從沙發上爬起來,艱難地脫掉禮服後,先是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後,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的阮莘才覺得有些餓了。她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來,剛想拿起手機點個外賣,就看見了一個未接來電。
阮莘緩緩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