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阮小姐這麼有閒情逸致,留在這把錄音聽完也不捨得關。”
池珩非從房間裡出來,反手帶上門,站到阮莘面前。
音訊播放結束後,現場的騷亂仍久久不能平息。阮莘能隱約聽見主持人試圖維持訂婚宴秩序的聲音,但相比起來顯得十分薄弱。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前廳,就連韓風也不知道去哪了,只有阮莘和池珩非兩個人在這裡。
阮莘深呼吸,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慢慢抬起臉。
“池珩非,別動我家人,求你。”
池珩非抱著手臂,倚住牆壁,語氣漫不經心。
“池太太說笑了,你的家人不就是我的家人麼?”
阮莘已經無比疲憊,別說再與池珩非周旋,光是能堅持到現在還不暈過去,對此時的她來說就已經算是一個奇蹟。
她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
看著阮莘泛紅的雙眼,憔悴而蒼白的臉,池珩非勾了下唇角,表情玩味。
“阮小姐,其實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甚麼事?”
“錄音裡,孫瀾說,每次事成之後,他都會留存一份影片,來威脅對方。”
阮莘嗯了一聲:“但他說了,沒有我的影片。”
“你信他?”池珩非笑了下,“不怕他騙你?不怕把他惹急了,他直接把影片放出來報復你?”
阮莘其實在此之前已經從各種角度分析過很多次,影片真正存在的可能性很小。手裡攥著那麼個影片,對於孫瀾來說絕對弊大於利。他沒必要騙她。
儘管如此,但阮莘還是做好了面對最壞結果的心理準備。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一切,當真的從池珩非口中聽見那個影片時,卻還是覺得心口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說:“他沒有影片。”
池珩非對阮莘的肯定有些意外:“為甚麼?”
“因為影片裡不只有我,還有池司瑾。孫瀾那種人,如果手裡真的有影片,要麼拿出來利用,要麼徹底銷燬以絕後患。無論是哪種可能,他肯定早就把影片處理掉了,不會等到我主動上門問。就算我問了,也不會告訴我。”
阮莘一錯不錯地盯著池珩非,企圖從他的表情裡捕捉到一些資訊。
池珩非臉上的表情卻自始至終沒發生過變化,只是在阮莘說完後,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
阮莘還在揣摩池珩非的這個笑是甚麼意思,就聽見池珩非開門見山地說。
“你想的沒錯,我讓人查過了,確實沒有影片。”
阮莘得到答案,閉了下眼睛,如釋重負。
還好,最起碼,沒有淪落到最壞的那個結果。
阮莘收起思緒,抬頭看向池珩非:“那孫瀾現在在哪裡?”
“已經被人送去警局了。”
阮莘笑了一下,有些無奈,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從孫瀾那套出的那麼多話,最終都只變成了池珩非除掉一個小麻煩的工具。
“所以沒人能聽出錄音裡的另一個人是我嗎?”
池珩非回答:“沒有,已經處理過了。你和司瑾的資訊都沒有暴露。”
阮莘點了點頭。
池珩非問:“所以,訂婚宴被鬧成這樣,想好怎麼和家長交代了麼?”
一時間發生了太多事,阮莘的大腦有些超負荷。她用手撐住有些疼的腦袋,老實回答。
“正在想。”
頭頂傳來池珩非的一聲低笑。
阮莘的大腦仍處於停轉狀態,忽然就聽見了有些急切的女聲。
“莘莘!”
阮莘驚訝地朝著另一側望去,居然是自己的爸媽找到這邊來了,一旁還跟著帶路的韓風。
阮莘連忙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臉,瞥見池珩非明顯看戲的表情,她頓時明白了剛才池珩非問她話的意思。
連一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她留。
阮莘簡直想借著裙襬遮擋,狠狠踩他兩腳。
看著爸媽擔憂的神情,阮莘有些鼻酸,牽住媽媽伸過來的手。
“爸,媽。”
“莘莘!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那個,剛才那個錄音,和你沒關係吧?”
“當然沒有。”阮莘搖了搖頭,有些埋怨道,“所以知道我為甚麼瞞著你們了吧?怎麼一聲不吭就跑來了呢?”
話音剛落,阮莘就聽見池珩非很輕地笑了一聲。
韓風接話:“池太太,之前您和池總說,擔心您的父母在無人陪伴的情況下獨自來到這邊會比較困難,所以這次訂婚宴暫時不邀請兩位了。但池總後來想,這麼重要的時刻,任何困難都比不上至親之人的陪伴與見證,所以特地叫人去接了您的父母過來,想給您一個驚喜。”
阮母怕阮莘擔心,立刻跟著說:“是啊,莘莘,池總叫來的人把我和你爸照顧得可好了。”
阮莘面不改色:“媽,你別怪我,我這不是看爸剛出過車禍,擔心你們兩個自己過來不太方便嗎?”
阮莘又看了一眼池珩非,把聲音象徵性放低了些:“而且你也看到了,這多無聊啊,是不是和你們之前參加過的婚禮不一樣?一點也不好玩,菜也難吃,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們折騰這一趟的。”
阮母連忙拍了兩下阮莘的手,“這孩子,當著池總的面說甚麼呢?”
池珩非挺有禮貌地笑了笑:“沒關係,阿姨,我甚麼都沒聽見。”
阮父阮母跟著笑了出來,氣氛暫時緩和了些。
阮父這時候追問:“所以那個錄音是怎麼回事?既然和你沒關係,怎麼在這時候放了出來?”
池珩非饒有興致地看向阮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