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像鳥獸散去,太陽又探出頭來。
嶽晨叫沙摩石給卡夫哈法老安排住處,再叫人好好招待。
然後,嶽晨看向仍然聚集在祭臺下面那些失魂落魄的神僕們。
他懶得跟這些人廢話,就吩咐沙摩冰,直接取消這些人的一切待遇。
沙摩冰有些猶豫。
這些神僕世世代代為沙蠻王室服務,其中一些人都跟王室有很近的關係。
就像之前那個被嶽晨處死的神僕,是她的姨佬。
除了那位姨佬之外,這裡還有她的姨媽、舅媽、表嫂和表姐等等。
她糾結片刻,輕聲問道:“王爺,這樣是不是太狠了?能不能給他們安排一下,也好讓他們有個歸宿?”
“對這些社會的蛀蟲狠一點怎麼了?”
嶽晨反問道。
沙摩冰:“……”
“不要搞特權,連你我都不能搞特權,更何況是他們?”
嶽晨嚴肅道。
“是。”
沙摩冰只好鄭重答應下來。
“記住,人人平等,男女平等,神僕也是人,自然要去工作,就像你我,不是也在天天工作嗎?”
嶽晨強調道。
“王爺,我明白了。”
沙摩冰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向祭臺下面的神僕們,臉色一冷,揚聲說道。
“卡夫哈法老已經向我們證明,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神靈。”
“既然沒有神靈,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你們這些神僕。”
“沒有神靈需要你們伺候,你們也不必再留在宮中,從今往後,你們都要參與勞動。”
“只有勞動才能創造財富,只有勞動才能催動社會進步,也只有勞動,才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從現在起,取消你們所有的特殊待遇,恢復平民身份。”
“三天之內,你們全部搬離王宮,自己去找工作,我希望你們參與到文明社會的建設中去。”
“如若不然,就趕出王宮,打回原籍,當成罪犯處理。”
神僕們滿臉錯愕之色。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沙摩冰竟然會親自把他們趕出去。
除了祭祀神靈之外,他們甚麼都不會,離開王宮還不得餓死啊!
“女王陛下,不要啊!”
“女王陛下,我們都是親人啊!”
“我們親如一家,你不能把我們趕出去啊!”
在王宮裡應有盡有,還有專門的丫鬟伺候,他們過慣了奢靡的生活,又哪裡受得了窮苦。
他們都不願意離開,寧願死在富貴中,也不想出去受苦。
“這由不得你們,三天後,將強行驅逐。”
沙摩冰臉色冰冷,一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最後抬了抬手,立刻有一隊武士跑過去,把神僕們往外面趕。
眼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神僕們這才死心了,不得不轉身離開,另尋他路。
“王爺,這樣可以不?”
沙摩冰輕聲問道。
“還不夠。”
嶽晨面無表情道。
沙摩冰深吸一口氣,只好再次下令道:“來人,把祭臺拆了,今後,誰也不許再迷信。”
一隊武士走上祭臺,立刻開始動手拆除。
“王爺,這樣行不?”
沙摩冰本以為自己做到這一步,嶽晨肯定會很滿意。
結果,嶽晨又道:“把祠堂也拆了,不許再祭拜三代以外的先祖。”
沙摩冰苦著臉問道:“王爺,為甚麼呀?難道擁有一顆孝心也有錯嗎?”
嶽晨冷笑一聲。
“孝?你要是真的孝,就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好好盡孝,別等到他們死後再去孝。”
“他們都死了,你才去孝順又有甚麼用?”
“他們被埋在地下變成泥土,吃不到喝不到也看不到,你就是把整個世界都給他們,又有甚麼用?”
沙摩冰:“……”
嶽晨又道。
“我們要倡導厚養薄葬,弘揚孝道新風,踐行喪事簡辦,崇尚莊重簡樸。”
“在活人都吃不飽肚子的時候,萬不可把糧食浪費在死人身上。”
“這裡的所有祭品,全都收集起來,分發給全城百姓,讓百姓吃掉,總比放在這裡腐爛好。”
沙摩冰:“……”
沙摩山突然道:“王爺,你說得對,我馬上回家把祠堂拆了,不再浪費任何資源。”
沙摩冰:“……”
沙摩山笑道:“郡守大人,你如果沒有人手,我可以派人幫你拆。”
“不用。”
沙摩冰斬釘截鐵地拒絕,然後,對著嶽晨敬了一個禮,就轉身離開。
雖然祠堂裡的許多祖宗她都叫不出名字,但是她還是想親手把那些靈牌收集起來,妥善保管。
嶽晨不叫她祭拜,她可以偷偷地祭拜,只要嶽晨不知道,也沒有人管得了她。
整個沙蠻王室只剩她一個嫡系血脈,她可不想成為不忠不孝的那個子孫。
“王爺,剛剛收到訊息,衛敏和沙玉古麗在大雁關外,被一夥馬鬍子搶走了。”
王飛突然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向嶽晨彙報道。
“馬鬍子?”
嶽晨皺眉。
“就是一夥四處燒殺搶掠的馬賊。”
王飛咬牙切齒道。
“你們留在這裡,我去救她們。”
嶽晨心裡一沉,立刻向外走去。
“王爺,不如我去救吧!”
王飛想為嶽晨分憂,就自告奮勇道。
“你的速度太慢了,跑過去至少也得五天時間,我過去的話,施展草上飛,半天時間就能趕到大雁關。”
嶽晨不敢遲疑,大步向外走去。
“王爺,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王飛緊跟在嶽晨身後,還沒有給嶽晨送別,就已經先為嶽晨擔憂起來。
他心裡有些酸楚,還沒有跟嶽晨分開,就已經開始思念嶽晨。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藥,他捂著胸口,發現自己一想到要跟嶽晨分離,就已經病了。
“繼續大力推廣大楚法典,要讓沙蠻的老百姓適應遵紀守法和以法辦事的新政策。”
“沙蠻郡就交給你治理了,一定要堅持為百姓服務,儘快做出成績來。”
嶽晨一邊囑咐,一邊大步走到花叢中。
他心裡急得要死,害怕衛敏和沙玉古麗受到馬賊欺負。
更怕還沒有來得及見面的孩子,受到驚嚇和傷害,留下心理陰影。
不等王飛答應,他就已經催動內勁,施展草上飛,嗖的一聲,直接飛向天空,朝著大雁關趕去。
“王爺……”
王飛還沒有來得及說出離別的話,嶽晨就已經消失不見。
他抬手想把嶽晨拉住,卻抓了一個空,只有微風從指縫裡吹過,那風裡似乎殘留著嶽晨的迷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