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晨騎著那頭最高大、最漂亮、最雄壯的駱駝。
帶著骷髏旗。
一路聽著清脆的駝鈴聲，不緊不慢地來到敵軍大營大門外面。
他的到來，立刻引起守門沙蠻兵卒的注意。
弓箭手立刻拉弓搭箭，箭頭朝外，嚴陣以待。
大刀武士、長矛兵和盾牌卒，，也趕過來一大群，隨時準備戰鬥。
夜裡，他們的防守，遠比白天更為嚴格。
嶽晨還在一百米外時，幾個沙蠻兵卒就已經大聲吼道。
“來者何人？”
“報上名來？”
“否則，格殺勿論。”
他們的嗓門很大，震耳欲聾，只是嶽晨根本聽不懂。
嶽晨不搭話，一直來到拒馬前，這才停下來。
然後，他直接舉起骷髏旗，猛地搖晃幾下。
風吹旗幟，獵獵作響，顯得上面的骷髏無比猙獰。
軍營裡的沙蠻兵還以為嶽晨要攻擊他們，急忙舉起盾牌抵擋。
結果，甚麼也沒有擋住。
虛驚一場。
“甚麼屌玩意兒？”
沙蠻武士點燃火把照了照，這才看到骷髏旗，緊接著又看到一頭高大的駱駝。
最後才看到騎在兩個駝峰之間的嶽晨。
自然也能看到嶽晨身上穿著的骷髏頭盔甲。
這頭駱駝，他們太熟悉了，這是沙蠻王賜下來的，極為稀少。
這身鎧甲他們也極不熟悉，這是二階將軍的象徵。
只有二階將軍才有資格穿上這樣的骷髏頭盔甲。
他們最熟悉的還是嶽晨的長相。
這張虯髯黑麵孔，滿身的黑毛怪，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是沙摩哈將軍？”
“是沙摩哈將軍。”
“真的是沙摩哈將軍。”
“沙摩哈將軍回來了。”
“參見將軍。”
沙蠻將士跪了一地，咚咚磕頭。
嶽晨總算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原來是沙摩哈。
嶽晨在心裡默唸幾遍，牢牢記住這個名字後，就催促駱駝向前走。
沙蠻兵卒急忙爬起來，移開拒馬和其他障礙物，開啟軍營大門。
一起迎接沙摩哈將軍。
嶽晨騎著駱駝來到軍營之中，沒走多遠，就緩緩停了下來。
因為他不知道沙摩哈住在甚麼地方，不知道應該去哪個營帳裡休息。
夜裡黑乎乎一片，也分辨不出方向，亂走一團恐怕很容易暴露。
嶽晨頓時發現，假裝沙蠻將軍太難了。
一籌莫展，還不敢問路。
這時，有一群人跑過來迎接沙摩哈。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個個都是沙蠻將領。
其中有一位跟嶽晨穿著同樣鎧甲的二階將領，也親自跑過來迎接。
他是鎮守大營的最高將領，沙摩河走時，特意囑咐他一定要守好大營。
他叫沙摩西。
跟沙摩哈和沙摩河一樣，都是沙摩皇族中人。
也都是沙蠻王沙摩可的親人。
哈蠻族有個傳統，一直都是用人唯親，所以他們才能成為軍中的高階將領。
沙摩西笑哈哈地問道。
“沙摩哈將軍，前面的戰況如何？”
“大將軍是不是已經把岳家軍全部消滅了？”
“大將軍何時凱旋歸來？”
“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你現在回來幹甚麼？”
“是大將軍命你回來的，還是你自己偷偷溜回來的？”
面對這些聽不懂的問題，嶽晨只能保持沉默。
“沙摩哈將軍，你怎麼不說話？”
“沙摩哈將軍，你怎麼啦？”
“你究竟是怎麼啦？”
“臥槽，不會是傻了吧！”
“你特麼怎麼變成傻屌了。”
沙摩西的聲音越來越大，使得圍在四周的將領都對嶽晨指指點點。
嶽晨發現，自己一直沉默不語，是肯定不行的。
這些人恐怕很快就會發現他的異常，進而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一旦被這些人發現自己是假冒的，成千上萬的沙蠻大軍就會一起圍殺自己。
就算自己再厲害，也難以逃生。
於是，嶽晨急忙開始學習沙蠻話。
只是就算他再聰明，短時間也不可能學會。
嶽晨突然靈機一動，決定裝啞巴。
“啊！”
他張開嘴巴，先啊了一聲，然後指著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沙摩哈，難道你受傷了？”
“你是不是傷到了嘴巴，變成了啞巴？”
“你現在不能說話了嗎？”
“要是我說得對，你就點點頭。”
沙摩西根據嶽晨的舉動，進行大膽猜測和腦補。
嶽晨點頭：“嗯嗯。”
“天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岳家軍是不是很難對付？”
“早些時候，他們送回來一百多個傷員，有一半都死了。”
“死了這麼多一階將軍，還有二階將軍，戰鬥肯定異常激烈。”
“沙摩哈將軍，你能活著回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先下來吧，咱們先去吃飯喝酒，吃飽喝足後，我還有禮物送給你。”
沙摩西扶著嶽晨下了駱駝，就一把摟住嶽晨的肩膀，朝著一個大帳篷走去。
有十來個一階將領，跟著他們一起，從背後對著沙摩哈（嶽晨）指指點點。
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嘲諷和嘆息。
路上，沙摩西突然湊到嶽晨臉上聞了聞。
“好濃烈的血腥味，沙摩哈將軍，你一定參加了戰鬥，剛從戰場上回來吧！”
“不知道你殺了多少岳家軍？有沒有把岳家軍全部殺光呢？”
“我真羨慕你，可以跟著大將軍一起出去殺敵立功。”
“不像我，唉，不被大將軍喜歡，只能守在軍營裡，毛的功勞都撈不到。”
嶽晨還是不說話，一直被沙摩西摟到大帳裡。
這個沙摩西身上散著一股騷臭的味道，讓他感覺噁心。
不過，嶽晨並沒有把他推開。
他看到其他將領，也有勾肩搭背的情況，這似乎能表示兩人關係比較親密。
嶽晨擔心推開沙摩西后，又會有別的將領過來摟自己。
要是過來一個更臭的，可怎麼受得了？這才暫且忍了。
軍帳裡燈火輝煌，猶如白晝。
中間一口大鐵鍋，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熱氣，裡面煮著一顆頭顱。
鼻子、眼睛、耳朵和嘴巴，都清晰可辨。
以前，只是聽說沙蠻大軍吃人。
現在親眼所見。
實錘了。
四周還有幾個女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有的添柴，有的倒水，有的送酒，有的站在旁邊等著傳喚，都是提心吊膽的。
“沙摩哈將軍，請坐，快請坐。”
沙摩西把嶽晨拉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還親手為嶽晨斟滿一杯酒。
然後，他又親手撈起一個腦袋，放到嶽晨面前的餐盤裡。
“沙摩哈將軍，這個可以補腦子，吃了智商高，是我特意給你留的，你嚐嚐。”
沙摩西還遞給嶽晨一個小錘子，這是吃腦袋時，用來敲開頭蓋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