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
皇宮。
太醫院。
經過御醫的精心治療,和喜樂公主的快樂陪伴,岳陽的氣色越來越好。
他不但能吃飯了,還能下床走動了。
每天午後,他都拄著柺棍,滿是留戀地到花園裡逛上一圈。
看著盛開的菊花,嗅著淡淡的香味,他就特別想聽喜樂公主作詩。
以前,喜樂公主每天都來,最近卻突然不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今天,喜樂公主為甚麼又沒來?”
岳陽一大早就叫人去請,結果,等到午後還沒有請到,這讓他有些不解。
“回稟王爺,喜樂公主並不在喜樂宮裡,我們的人找不到她。”
鄭將軍無奈道。
“去打聽一下,喜樂公主去了哪裡,甚麼時候回來。”
岳陽難得遇到一個聊得來的人,他對這個孫媳婦特別滿意。
趁著自己現在還硬朗,他要把關於嶽晨的事情全都講給她聽。
也好等到她跟嶽晨結婚成家開府後,能夠少些摩擦和矛盾,多些快樂與幸福。
“我這就叫人去問問。”
鄭將軍正要吩咐侍衛去打聽,卻被岳陽攔住了。
“要是他們能打聽清楚,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還是你親自過去一趟吧,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一定要給我打聽清楚再回來。”
嶽晨下達了硬性要求。
他心裡真的很急,急於知道關於喜樂公主的一切事情。
“遵命。”
鄭將軍只好轉身離開,親自去打聽喜樂公主的訊息。
足足過去一個半時辰,鄭將軍才心情沉重地回來。
“怎麼這麼久?”
岳陽等得不耐煩,第一次覺得鄭將軍辦事不利索。
“回稟王爺,喜樂宮中連一個丫鬟都沒有,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一點訊息。”
鄭將軍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嘆息道。
“說。”
岳陽催促道。
哪怕是一點訊息,他也想知道。
鄭將軍卻又有些猶豫:“王爺,你可千萬不要生氣。”
“別婆婆媽媽的,快說。”
岳陽已經生氣了。
鄭將軍只好說道:“我送給劉公公一千兩銀子,他才告訴我,他說他聽說,陛下把喜樂公主偷偷地送給了匈奴王,已經啟程三天了。”
岳陽臉皮一陣抽搐:“劉公公會為了一千兩銀子告訴你這些?”
“起先我也不相信,就偷偷潛入宮裡,想向宮女打聽一下,結果,我不幸遇到了皇后,來不及繞開,我只好躲藏在花壇後面,就聽到皇后嘆息喜樂公主被送給了匈奴王,還說她勸也勸不住,恐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喜樂公主了。”
鄭將軍握緊拳頭,痛恨不已。
“陛下糊塗啊!這個昏君,昏君……”
岳陽氣得破口大罵,罵著罵著,就猛烈咳嗽起來。
他佝僂著腰,枯瘦如柴的身體收縮成一團,最終咳出一大口血,這才止住。
“御醫。”
眼看岳陽吐血了,鄭將軍急忙去喊御醫,心裡一陣後悔,早知道就不說了。
御醫很快跑了過來,要給岳陽檢查身體。
岳陽舉起龍頭柺杖,氣憤地把御醫趕開了。
“老夫不治了,老夫要去見陛下,來人,送我去見陛下。”
鄭將軍不敢違抗命令,只好攙扶著岳陽向外走。
“王爺,你不能出去啊,陛下有吩咐,你的身體要是沒有好,就不能離開太醫院一步,現在,你的病又重了,要是不接受治療,恐怕有生命危險啊!”
御醫跟在後面,苦口婆心地勸道。
“陛下把我的孫媳婦送人了,我要是不討個公道,活著還有甚麼用?”
岳陽也不想為難御醫,可是他還是顫顫巍巍地離開了太醫院。
迎著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一路蹣跚地趕去御書房。
聽聞鎮國王岳陽前來求見,圓臉雙下巴的楚平帝急忙迎了出來。
“鎮國王,有甚麼事,叫人傳個話就行,這麼冷的天你不用親自跑一趟。”
楚平帝滿臉堆笑,對岳陽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好。
“老夫參見陛下。”
岳陽腳步虛浮,晃晃悠悠地行禮。
“不必多禮。”
楚平帝急忙攙扶住岳陽那瘦骨嶙峋的手臂。
然後,命太監搬來一張太師椅,放到岳陽屁股後面,他親手扶著岳陽坐下。
“老夫數天沒見喜樂公主,卻又找不見她,不知喜樂公主去了哪裡。”
岳陽平靜地問道。
楚平帝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她出去遊玩了,過段時間就會回來,你先回太醫院,等到喜樂公主一回來,朕就叫她第一時間去看望你……”
“我怎麼聽說她被陛下送給了匈奴王?還請陛下不要糊弄老夫。”
岳陽敲了敲龍頭柺杖,怒意再也忍不住了。
楚平帝臉色猛地一變:“這是誰說的,簡直就是造謠,朕要打爛他的嘴。”
“劉公公親口說的。”
岳陽突然指著一直跟在楚平帝身邊的老太監。
這個老太監是宮裡的宦官頭子,權力跟丞相一樣大,深得楚平帝歡心,平時拿著雞毛當令箭,沒少欺壓百姓,也沒少亂殺無辜。
雖然他並沒有針對過岳陽。
但是岳陽對他的恨,卻比丞相還多。
丞相好歹是為了天下百姓,就算陷害自己,岳陽都可以不計較。
但是這個劉公公幹的事情卻在禍亂天下,淫亂皇宮,簡直就是亂臣賊子。
雖然正常情況下,劉公公絕對不會為了一千兩銀子把這件事情告訴鄭將軍。
但是岳陽已經沒有功夫多想了,他必須要想辦法救回喜樂公主。
楚平帝怒視劉公公:“真是你說的?”
劉公公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老奴冤枉。”
“你起來,朕就知道你不會亂說。”
楚平帝並沒有怪罪劉公公,也不想怪罪劉公公。
劉公公打小看著他長大,對他照顧有加,他對劉公公的感情比對先帝還好。
“陛下,就是他說的,快打爛他的嘴。”
岳陽堅持道。
他就是惹得一身禍,也要把劉公公拉下馬,他想看到陛下懲罰這個奸佞宦官。
最好直接把劉公公打死,也好趁機整肅朝綱,打通言路,重用有才之士。
然而,楚平帝卻臉色陰沉道:“鎮國王,朕比你更瞭解劉公公,朕說他沒有,他就沒有,你還是不要再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