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凌天宇和林中天……
蕭厄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反覆流連。
他要留他們性命，看看誰更識時務，願意接受他的奴役烙印，成為他未來征戰諸天的僕從。
他甚至想好了“賞賜”。
誰願意臣服，不僅可活命，還能得到一枚成熟的登天神果，助其直接突破至十方仙君極致！
“若兩人都願臣服……”蕭厄心中暗自權衡，“那另一枚神果……便給凌天宇吧。死亡法則的潛力，終究比水系法則更勝一籌。”
在他的評估中，凌天宇的價值已隱隱超越了林中天。
洞府內的殺戮，並未因蕭厄的盤算而有絲毫停歇。
伴隨著一陣陣殊死交鋒的轟鳴、爆裂聲以及臨死前不甘的嘶吼，一個又一個堪稱同輩精英的混元大羅金仙相繼倒下。
蕭厄當初遍邀五大諸天位面，特意將目標鎖定在各個七品勢力的天才子弟，正是為了便於掌控局面，避免引來那些擁有仙皇層次強者的六品勢力的過多關注和可能存在的破壞。
在七品勢力中，不足兩百歲便能領悟某種法則三種奧義，已是備受矚目的頂尖天才，足以成為宗門未來的中流砥柱。
然而此刻，這些在各自勢力中被精心呵護、寄予厚望的“未來”，卻在這血色洞府中如同紙糊一般，被更強者輕易撕裂、吞噬，化為最冰冷的養分數字。
顧淵剛剛以兩儀歸元環的火焰巨刃，將一個領悟了木系法則三種奧義、防禦恢復能力極強的對手焚成灰燼。
看著對方那生機勃勃的青色血氣與靈魂融入暗紅流光，撞向遠處的淡金色光罩，他敏銳地察覺到，那籠罩登天神果果樹的半透明光罩，在這一次衝擊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表面盪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甚至邊緣處隱隱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彷彿瓷器將裂未裂時的白痕！
這光罩，已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
一旦崩潰，積蓄的所有血氣與靈魂便會如決堤洪水般衝向登天神果胎體。
屆時，要麼成功催化出逆天神果，要麼……衝擊過猛導致胎體直接破碎，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凌天宇！”顧淵立刻傳音，聲音帶著緊迫感，“光罩快撐不住了！”
“嗯，我看到了。”凌天宇的回應依舊冷靜，但語速加快，“照這個衝擊強度估算，最多再死五六個人，這光罩就會被累積的衝擊力徹底擊潰！”
顧淵心中一沉，目光飛快掃過整個洞府。
此刻，還活著的人，算上他自己、凌天宇、林中天，以及另外一個剛剛險勝對手、氣息有些萎靡的青袍青年，總共只剩下……十二人！
這意味著，在光罩崩潰之前，很可能只有最後六七個人能夠存活下來！
“另外，”凌天宇的傳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深思，“顧淵，你注意到沒有？你後面遇到的這些對手，幾乎都是領悟了三種奧義，並且初步接觸到了第四種奧義皮毛的傢伙。而我和林中天遇到的，卻大多隻是三種奧義圓滿，並未觸及第四種。”
顧淵聞言，眉頭微皺。
他之前沉浸在戰鬥中，雖覺得對手越來越強，但只以為是淘汰到最後剩下的自然都是精英，並未細想其中差別。
“你的意思是……”
“蕭厄很可能在有意控制。”凌天宇分析道，“他給你安排更強的對手，或許是想耗盡你的力量，或者逼出你更多底牌，最終將你也作為‘優質養料’獻祭。而我和林中天……他或許另有打算，想留我們性命。畢竟，登天神果有兩枚，他自己只能服用一枚。”
顧淵起初覺得這個猜測有些牽強，或許是運氣使然。
可當他仔細回想，發現自光罩出現後，自己連續斬殺的十來個對手，竟然真的無一例外，都是觸及了第四種奧義皮毛的強者！
這個比例高得離譜，絕不可能僅僅是巧合！
就在這時，顧淵的“幻境”中，新的對手出現。
這是一個身穿黃色長袍、面容桀驁的青年，周身跳動著狂暴的紫色雷霆，氣息赫然也是雷系法則三種奧義圓滿，且初步領悟了第四種“麻痺”奧義！
沒有任何交流，黃袍青年直接化身雷霆，帶著麻痺神魂的詭異波動撲殺而來！
顧淵眼中寒光一閃，既然知道是蕭厄有意安排，更無留手必要。
兩儀歸元環青紅火焰交熾，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火焰弧光，以更快的速度迎擊而上！
這次戰鬥結束得比之前更快。
那黃袍青年雖然觸及了第四種奧義，但顧淵對兩儀歸元環的運用越發純熟，陰陽火焰的詭異特性對雷霆也有不小的剋制。
不到二十招，火焰弧光便破開漫天雷蛇，洞穿了黃袍青年的眉心。
黃袍青年殞落，其血氣靈魂飛向光罩，成為壓垮駱駝的又一根稻草。
而此時，顧淵發現，自己的“幻境”中，竟然沒有再出現新的對手！
因為，此刻洞府內其他還活著的十個人，恰好分成了五組，正在進行最後的生死對決！
除了顧淵暫時空閒，凌天宇、林中天、那青袍青年，以及其他幾處，都陷入了激烈的搏殺。
“他沒給我安排對手了？”顧淵心中念頭急轉，“是因為只剩下這些人，難以精確操控對陣了？還是……他覺得我已經不足為懼，或者打算最後親自解決我？”
懸浮島嶼上，蕭厄看到顧淵輕鬆斬殺了黃袍青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淵展現出的實力和殺戮效率，確實有些超出他最初的預估。
“此子憑那古怪圓環，戰力已然不弱。留到最後，恐生變故。”蕭厄心中殺機更盛，“待陣法一破，先除了凌天宇和林中天之外的所有人！此子……便讓他在絕望中，成為本帝登臨更高境界的最後一塊踏腳石吧！”
很快，凌天宇、林中天，以及那個實力不俗的青袍青年，都相繼斬殺了各自的對手。
那青袍青年領悟的是風系法則三種奧義，且同樣初步觸及了第四種“疾速”奧義，實力與林中天在伯仲之間，只是年紀明顯大了不少，潛力上或許稍遜。
隨著這幾人的勝利，又是數道蘊含著三種奧義精華的粗壯血氣與靈魂，呼嘯著加入衝擊陣法的大軍，狠狠撞在那早已不堪重負的淡金色光罩上！
“咔嚓……”
這一次，光罩發出的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聲，而是清晰可聞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細微聲響！
光罩表面，那原本細微的白痕迅速擴大、蔓延，交織成網，如同即將徹底破碎的冰面！
內部積蓄的暗紅血球瘋狂蠕動，彷彿迫不及待要破殼而出！
“就是現在！”凌天宇的傳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光罩支撐不住了！最多再有最後一兩擊！”
顧淵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此刻，洞府內還活著的人，除了他之外，只剩下七個！
“只要那四人決出勝負，再有兩人殞落，這陣法必破無疑！”顧淵心中明鏡似的。
然而，就在那兩處戰團即將分出勝負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剛剛結束戰鬥、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青袍青年，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他竟沒有調息，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攜帶著凌厲無匹的風刃，直撲暫時無人干擾的顧淵而來！
顯然，他也看清楚了局勢。
陣法將破，最後的倖存者名額有限。
若能趁顧淵不備，將其擊殺，自己活下去的機會無疑大增！
他甚至可能存了爭奪登天神果的瘋狂念頭！
“找死！”顧淵眼中寒光大盛。他本就時刻警惕，豈會被人偷襲？
面對那鋪天蓋地襲來的風刃，顧淵不閃不避，手中兩儀歸元環驟然合一，青紅二色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更加凝練、更加熾盛的火焰刀輪，以攻對攻，悍然迎上！
“轟隆！！！”
火焰與風刃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然而，僅僅僵持了剎那，火焰刀輪便以摧枯拉朽之勢，撕裂了青色風刃風暴，餘勢不減地斬向青袍青年真身！
青袍青年臉色慘變，想要閃避已然不及，倉促間祭出一面青色風盾，卻被火焰刀輪輕易擊碎！
“不——！”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
火焰刀輪掠過，青袍青年身影僵住，隨即被狂暴的陰陽火焰吞噬，化作飛灰。
一道格外精純的風系血氣與靈魂，哀鳴著飛向那瀕臨破碎的光罩。
幾乎就在青袍青年殞落的同一時間，另外兩處戰團也分出了勝負。
伴隨著兩聲更加淒厲絕望的慘叫，最後兩名混元大羅金仙被他們的對手擊殺！
總共三道蘊含著三名頂尖強者最後精華的血氣與靈魂，如同三支最後的、也是最鋒利的箭矢，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地撞在了那佈滿裂痕的淡金色光罩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嗡——！！！
淡金色光罩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的裂痕瞬間擴大至整個光罩！
下一刻——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那籠罩登天神果果樹的半透明淡金色光罩，轟然爆碎！
化為漫天淡金色的光點，如同星辰雨落，瞬間消散在濃稠的血色氤氳之中！
而光罩內，那早已“蓄勢待發”、積累了不知多少精純血氣與靈魂的暗紅洪流，如同掙脫了牢籠的遠古兇獸，發出無聲的咆哮，朝著血色果樹頂端那兩個瘋狂鼓脹、內部血色閃電狂舞的詭異胎體，瘋狂傾瀉而去！
嗖嗖嗖嗖嗖——！！！
匯聚了上萬名頂尖混元大羅金仙精華的血氣與靈魂，如同千軍萬馬奔騰，又似星河倒卷，瞬間全部湧入登天神果果樹！
整棵血色果樹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妖異血光！
樹身之上，所有血色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瘋狂蠕動、閃爍，展現出一種鯨吞天地般的恐怖吸力，將所有奔湧而來的暗紅洪流盡數吸納，涓滴不剩！
這些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洪流，在果樹內部沿著某種玄奧的路徑瘋狂流轉，最終全部匯聚向樹冠頂端的兩個血紅色胎體！
“嗡嗡嗡——！！！”
兩個鴿卵大小的胎體，在接收到這股史無前例的能量衝擊後，猛地劇烈震盪起來！
它們如同兩顆搏動的心臟，表面血光暴漲，彷彿要炸裂開來，隨即又猛地收縮，內部的血色閃電變得密集如網，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響！
一漲一縮，一明一暗，迴圈往復！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毀滅與新生、誘惑與恐懼的奇異波動，從兩個胎體中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洞府！
登天神果，正式進入了最後的結果階段！
成敗，在此一舉！
只能靜待其內部變化完成。
就在這能量洪流衝擊胎體、奇異波動瀰漫開來的同一時刻——
懸浮島嶼之上，蕭厄冷哼一聲，雙手再次舞動，打出一連串玄奧手印。
“散！”
隨著他一聲輕喝，一直籠罩整個巨大洞府、維持著無數獨立幻境的迷幻陣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於無形！
林中天，以及另外兩個剛剛險勝對手、還未來得及喘息的混元大羅金仙，只覺眼前景象一陣劇烈的模糊、扭曲、變幻！
那狹小封閉、只有對手的石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廣闊到難以想象、充斥著濃郁血腥氣與邪異波動的巨大洞府！
他們看到了彼此，另外兩個同樣一臉茫然、驚疑不定的倖存者。
他們看到了遠處懸浮於半空、被血色氤氳籠罩的巨大島嶼，以及島嶼上那棵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血色參天巨樹！
他們看到了樹冠頂端那兩個正在劇烈波動、吞吐血光的詭異球體！
他們更看到了，盤膝坐於血色樹冠之上、此刻正緩緩站起身、以淡漠目光俯瞰著他們的……蕭厄！
以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起、同樣抬頭望向蕭厄的顧淵和凌天宇！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倖存的中年男子臉色驟變，失聲驚呼，目光在蕭厄、顧淵等人以及那血色果樹上飛快掃視，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警惕。
他手中緊握的一柄金色長槍微微顫抖，顯示出內心的驚濤駭浪。
另一個倖存者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他死死盯著蕭厄，又看了看顧淵和凌天宇，似乎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些甚麼，但只看到了凝重和一種他看不懂的平靜。
林中天的臉色同樣變得極其難看。
他身懷太陰真水，對水系能量和陣法波動最為敏感，幾乎在幻境消散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之前一直被困在陣法之中！
而眼前這景象，這氣息……
無一不昭示著一個殘酷而恐怖的真相！
蕭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五人，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洞府中迴盪：
“能從本帝召集的上萬‘天才’中脫穎而出，存活至今……爾等五人，實力、心性，倒也算不錯了。”
顧淵、凌天宇等人心中雪亮。
蕭厄，終於撤去了最後的偽裝，圖窮匕見了！
“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那手持金色長槍的中年男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自鎮定地喝問。
他出身不凡，自詡天才，骨齡接近兩百歲便領悟了金系法則三種奧義，在所屬的七品勢力中備受尊崇。
可此刻，面對蕭厄那淡漠的眼神和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意味，他心中那點天才的驕傲，脆弱得不堪一擊。
顧淵、凌天宇、林中天以及另一個倖存青年的目光，此刻也不約而同地、死死地鎖定在蕭厄身上。
林中天和那青年男子眼中是驚疑、震駭與深深的警惕。
而顧淵和凌天宇，臉上雖也帶著凝重，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沉靜的寒潭，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不過，他們的偽裝極其到位，並未引起蕭厄的疑心。
在蕭厄看來，這兩人天賦絕倫，心志堅韌，面對如此劇變能保持相對鎮定，才是正常。
面對中年男子的喝問，蕭厄淡笑一聲，聲音卻冰冷如萬載玄冰：
“甚麼意思？意思就是……本帝當初召集的上萬名混元大羅金仙，除了你們五個，其餘……已經全部身死道消，灰飛煙滅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甚麼？！”林中天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左右四顧。
洞府廣闊，光線昏暗，血色氤氳瀰漫，遠處似乎確實看不到其他活人的身影，只有空氣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和殘留的能量波動，彷彿在訴說著之前慘烈的廝殺。
“不可能！那麼多人，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那面色蒼白的青年厲聲反駁，但聲音卻有些發虛。
“灰飛煙滅？”林中天穩住心神，目光銳利地盯向蕭厄，“就算你實力再強，難道能一瞬間將上萬人全部殺死，且不留絲毫痕跡？我不信！”
蕭厄嘴角那抹邪異的笑容擴大，他搖了搖頭，彷彿在嘲笑林中天的天真：
“本帝何時說過，那些人……是本帝親手所殺？”
“嗯？”林中天瞳孔一縮。
蕭厄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最終落在林中天身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難道你們忘了……在那些狹小的、封閉的‘洞府石室’中，你們親手斬殺的那些‘對手’？”
林中天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之前一場場生死搏殺，那些倒在他太陰真水之下的對手……
他們的面容、他們的招式、他們臨死前的眼神……
“不……不可能！我記得那些人的模樣！上萬人裡，根本沒有他們！”林中天咬牙否認，但內心深處，一個可怕的猜測已經如毒蛇般滋生。
“迷幻陣法，自然可以遮掩真容，甚至模擬出任何你們潛意識裡認為‘合理’的對手。”蕭厄輕描淡寫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林中天等人的心頭，“不只是你，林中天。”
他的目光依次掠過顧淵、凌天宇、另外兩個倖存者，最後又回到顧淵身上，特意多停留了一瞬：
“你們每一個人，都親手殺了不少本帝召集來的混元大羅金仙‘同伴’。尤其是你，顧淵……死在你手裡的數量，恐怕是最多的幾人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