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這……這怎麼可能?!”驚呼聲如同炸雷般在凌天宇耳邊響起,將他從與冰凰姐姐的震撼交流中猛地拉回現實。
“僅憑一件防禦仙器?!不!絕不可能!就算那是仙皇溫養過的頂級王品仙器,也絕難硬撼那一擊而不破!”
“是法則!他肯定掌握了第二種土系法則奧義,而且是極其擅長、甚至專精防禦的那種!否則不可能有如此駭人的防禦力!”
“太可怕了!仙君之下,還有幾人能破開這等防禦?”
“此人到底是誰?來自哪個七品宗門或隱世家族?為何從未聽聞?”
極度的震驚過後,數道飽含疑惑、探究、乃至一絲敬畏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似乎早有預料的薛追風。
面對眾人灼灼的目光,薛追風神色平淡,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與那份令人意想不到的來歷:
“他叫顧淵。出身於千國之地,南炎國……是一位被招攬的散修。”
“千國之地?南炎國?散修?!”
這幾個詞的組合,帶來的衝擊力,絲毫不亞於方才顧淵硬抗戰魂而不敗的景象。
山羊鬍男子、紅衣女子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
七品勢力的核心真傳?
隱世家族的秘密弟子?
他們猜想了無數種煊赫背景,卻萬萬沒想到,答案竟是如此“平凡”,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而就在這時,大殿一側的光門波動,調息完畢的顧淵,邁步而出。
他立刻察覺到數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探究、有複雜。
他抬眼望去,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
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鮮虞國二皇子,薛追風。
以及神秘散修,凌天宇。
顧淵環視四周,發現不僅自己剛走出的這座大殿景象清晰可見,就連相鄰其他大殿內的情形,只要隔著一層透明的牆壁,也能一覽無餘。
他目光快速掃過,心中默數,連同自己所在的這座,視野內共有十座結構相似、大小相仿的獨立大殿。
其中三座大殿內,正有人影閃動,顯然也正在接受各自的考驗。
然而,當看清那幾處考驗的具體內容時,顧淵的眉頭卻不禁微微蹙起。
他看到一處大殿中,一位揹負雙刀的精瘦漢子,正與五個散發著混元大羅金仙后期氣息的戰魂周旋,雖顯吃力,但憑藉精妙刀法與身法,短時間內似乎並無敗象。
另一處,一名宮裝女子手持長鞭,正與八個氣息稍弱、動作也略顯呆板的戰魂纏鬥,雖然戰魂數量更多,但單體實力明顯不如。
再看向第三處,一位手持巨斧的壯漢,正怒吼著與三個戰魂硬撼,那三個戰魂的氣息,大約也就是普通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水準。
反觀自己剛才經歷的考驗……先是一百個混元大羅金仙戰魂融合成十個頂尖好手,被自己斬殺六個後,又被時間法則強行打斷,剩餘七個再融合成一個手持仿製“七玄重嶽”、實力絕對堪比領悟法則奧義的天才戰魂!
這難度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顧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納悶與不平衡感。
大家都是進入仙皇殿接受考驗,為何唯獨自己的考驗如此苛刻、兇險?
一旁的薛追風顯然看出了顧淵臉上的困惑,他走上前幾步,隔著透明的牆壁,沉聲問道:“顧淵,你進入仙皇殿之前,是否曾幫人湊足過十個積分,並將他一同帶了進來?”
顧淵聞言,目光轉向薛追風,點了點頭:“不錯。有何問題?”
薛追風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同時也帶著幾分凝重,緩緩解釋道:“問題就在於此。據我所知,仙皇殿似乎有某種感應機制,若試煉者幫助積分不足者強行進入,即被視為‘作弊’。作為懲罰,作弊者自身面臨的考驗難度,會大幅度提升,遠超常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淵剛剛經歷大戰、略顯狼藉的大殿,繼續道:“你所遭遇的戰魂強度,恐怕已是懲罰級別的了。就在不久前,慈雲宗那位領悟了‘木之元素’奧義的天才洪濤,也是因同樣緣由,遭遇了類似強大的戰魂,最終……未能透過考驗。”
顧淵瞳孔微微一縮。
慈雲宗的天才,領悟了法則奧義的洪濤,竟因此隕落?
他之前從未聽說過南天古境下境還有這等隱形規矩!
難怪自己的考驗如此變態!
這懲罰力度,簡直是往死裡整!
若非自己防禦超群,且臨機決斷夠快,恐怕真有可能步那洪濤的後塵!
就在顧淵心中凜然,消化著這一資訊時,那位一直沉默旁觀的凌天宇,忽然上前一步,隔著透明牆壁,對顧淵抱拳道:“顧兄,恭喜透過考驗。在下凌天宇,東明國散修。有一事,想與顧兄單獨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顧淵目光轉向凌天宇。
此人氣息沉凝,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滄桑感,方才觀戰時也頗為沉靜,不似其他人那般大驚小怪。
他心中雖感疑惑,但略一沉吟,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既然能走到這裡,必然有其過人之處,且態度還算客氣,聽聽無妨。
見顧淵同意,凌天宇似乎鬆了口氣,對薛追風等人微微頷首,便走向顧淵所在大殿的光門入口處。
那光門對透過考驗者似乎並無阻攔,凌天宇輕易便走了進來。
兩人站在空曠且殘留著戰鬥痕跡的大殿中央,面對面站立。
殿外,薛追風、山羊鬍男子等人則聚在一起,目光好奇地投向這邊,低聲議論起來。
“薛道友,這位顧道友實力驚人,不知究竟是何來歷?真是南炎國散修?”山羊鬍男子忍不住向薛追風打聽,語氣中依舊帶著難以置信。
薛追風看了殿內二人一眼,淡淡道:“他確是南炎國此次招攬的散修。不止他,我,還有裡面那位凌天宇,嚴格來說,都算是千國之地的人,只是分別借了南炎國、鮮虞國和東明國的名額進入此地罷了。”
“千國之地?一下子來了三個?”紅衣女子訝然,“而且看樣子,實力都非同小可啊!”
薛追風不置可否。
千國之地雖然整體資源貧瘠,但疆域遼闊,人口基數龐大,偶爾冒出幾個驚才絕豔之輩,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像顧淵和凌天宇這般年紀和實力的,確實罕見。
這時,另一位一直未曾開口、面容古板的老者忽然皺了皺眉,目光緊緊盯著殿內的顧淵,有些遲疑地開口道:“老夫方才以秘術隱約感知……這位顧小友的骨齡氣息,似乎……不足百歲?”
“不足百歲?!”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驚,山羊鬍男子、紅衣女子等人皆是一臉駭然,紛紛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足百歲的混元大羅金仙?還領悟了法則奧義,有如此戰力?”
“李老,您的‘觀骨術’會不會出錯了?這太離譜了!”
“是啊,即便是上界那些頂級勢力的核心傳人,百歲前能成就大羅已是鳳毛麟角,更別說領悟法則奧義,擁有這般恐怖的防禦力了!”
面對眾人的質疑,薛追風卻沉默了片刻,而後緩緩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李老感知的……或許沒錯。顧淵,確實不足百歲。不僅是他,裡面的凌天宇,同樣不足百歲。”
寂靜。
殿外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之色久久無法褪去。
雖然理智上依舊覺得難以置信,但薛追風親口證實,加上顧淵之前展現出的逆天實力與防禦,讓他們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不足百歲……這是何等妖孽的資質?!
“等他們出來,再仔細探查一番便知。”山羊鬍男子壓下心頭的震撼,沉聲道。若真如此,那這兩個來自千國之地的年輕人,其潛力和背後的秘密,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驚人!
殿內。
顧淵看著眼前的凌天宇,直接開門見山:“凌道友,不知有何事相商?”
凌天宇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顧淵的雙眼,那眼神清澈而坦蕩,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顧兄,你手中……是否有一柄名為‘九霄驚鴻劍’的諸天神器?”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顧淵識海中轟然炸響!
顧淵瞳孔驟縮,周身氣息幾乎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凝,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瞬間在眼底凝聚、翻湧!
九霄驚鴻劍!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這凌天宇是如何得知的?!
他看出了甚麼?
還是……他身上有甚麼能窺探神器本源的寶物或能力?
顧淵心念電轉,體內仙元暗湧,七玄重嶽雖未出鞘,但氣機已隱隱鎖定凌天宇。
此人,要麼身懷驚天秘術,要麼背景深不可測,無論哪一種,知曉此等秘密,都已是取死之道!
“顧兄息怒。”
察覺到顧淵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凌天宇神色不變,彷彿對那凜冽的殺意毫無所覺,只是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哀傷與滄桑。
他略略一頓,聲音壓低了幾分,確保隻字片語不會逸散出去,“我凌天宇並非尋常散修。我出身之地……名為神締界,來自界內一個早已式微、不問世事的凌家。”
“神締界?”顧淵眉峰微蹙,這名字陌生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厚重感。
他從未在任何典籍或傳聞中聽過此界之名。
“一個由神級強者以無上偉力開闢、獨立於諸天萬界之外的小世界。”凌天宇解釋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傲然與無奈,“其廣袤雖僅約莫諸天位面的百分之一,但天地法則更為完整、凝練,層次高於尋常諸天位面,卻又略低於傳說中真正的‘神界’。我凌家,便是世代隱居於此界的家族之一。”
顧淵目光再次凝聚:“這與九霄驚鴻劍,與你找上我,有何關聯?”
凌天宇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直視顧淵:“關聯在於,我並非孤身一人。在我體內……寄居著一道上品神器的器魂!正是她,感應到了顧兄體內那柄神劍的氣息,並看出了其劍魂殘缺的狀態!”
“上品神器器魂?”顧淵眼神微眯,殺意未減,但心中驚濤駭浪稍稍平復些許。
若對方體內真有上品神器器魂,能感應到同為神器的九霄驚鴻劍,倒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對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凌天宇見顧淵氣息稍緩,連忙繼續道:“我找顧兄,正是想與你商量一事,可否讓我體內這位器魂姐姐,融入你的‘九霄驚鴻劍’中,成為其新的劍魂?”
“甚麼?”顧淵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讓一道上品神器的器魂,主動融入自己這柄劍魂缺失的神劍之中?
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凌天宇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沉的哀傷與決絕:“我大姐生前曾執掌一柄上品神器‘冰凰凝魄劍’。大姐不幸隕落後,那柄神器被仇敵奪走,但其中的器魂‘冰凰’姐姐,卻在最後關頭,耗盡本源強行脫離,殘魂躲入了我的精神之海溫養,直至今日方才甦醒。”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顧淵:“‘冰凰’姐姐感知到‘九霄驚鴻劍’本源極高,雖遭重創劍魂湮滅,但劍體根基猶在,甚至比她原本的‘冰凰凝魄劍’更具潛力。”
“她若融入其中,不僅能為神劍補全劍魂,極大提升其威能,更能借助神劍本源修復自身,甚至有望更進一步。而對顧兄你而言,得到一道完整且強大的上品神器器魂,其好處不言而喻。”
“至於顧兄的顧慮……”凌天宇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坦然,“‘冰凰’姐姐一旦成為‘九霄驚鴻劍’的劍魂,其性命便與神劍、與顧兄你緊密相連,完全受你掌控。她絕不會,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對你不利之事。這一點,我可以性命擔保!”
“我凌天宇今日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此事對顧兄、對‘冰凰’姐姐,皆是難得的機緣。還望顧兄……慎重考慮。”
說完,凌天宇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淵,等待他的答覆。
顧淵面上雖無太大變化,但心中戒備確實稍減。
然而,此事關係重大,他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第一時間,在識海中與太始真壤溝通。
“太始前輩,他說的‘九霄驚鴻劍’,還有上品神器器魂融入之事,是真是假?你之前知道嗎?”顧淵心中急問。
太始真壤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響起:“九霄驚鴻劍?小子,你體內藏著的這柄劍,竟然是一柄諸天神器?!我此前雖隱約感覺你體內有一道不凡的金屬性本源氣息,但因其沉寂無魂,能量內斂至極,竟未能完全看破其本質!”
“你之前也未曾完全察覺?”顧淵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為太始真壤對自己體內的秘密瞭如指掌。
“它與你融合太深,且神性近乎沉寂,若非專門探查或像今天這樣被同源的高階器魂點破,確實容易忽略。”太始真壤解釋了一句,隨即催促道,“你快將你那神劍的氣息往我這裡引動一絲,我再仔細感應一下!”
顧淵依言,心念微動,體內那沉寂的九霄驚鴻劍本源,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一縷難以言喻的、彷彿超越法則之上的鋒銳與浩瀚氣息,若有若無地掃過太始真壤所在。
“嗡……”
太始真壤本體似乎都為之震顫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竟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果然!真的是上品神器,而且是攻伐無雙的劍類神器!你小子……你小子有這種好東西,當初殺那個叫司馬淳的傢伙,居然還讓我拼死拼活幫你防禦,你拿那兩件皇品仙器去砸?你……你簡直暴殄天物!”
顧淵被說得一愣:“暴殄天物?我試過催動這柄劍,威力大約也就堪比君品仙器,遠不如皇品仙器順手啊。”
“那是因為它劍魂缺失,神性沉寂大半!”太始真壤沒好氣地道,“而且我問你,你之前嘗試催動它,是不是在你領悟‘土之元素’和‘土之生髮’奧義之前?”
“是。”顧淵點頭。
“這就對了!”太始真壤解釋道,“神器之所以為神器,其威能不僅僅在於材料與本身蘊含的法則,更在於它能與使用者的法則感悟共鳴、增幅!你領悟法則奧義之前,就像一個孩童揮舞神兵,只能發揮其基礎的鋒銳和重量。可一旦你領悟了法則奧義,哪怕是最基礎的元素奧義,你與神器的共鳴便會截然不同!”
“以你現在的實力,若能得到一道合適的仙魂融入此劍,哪怕只是初步補全劍魂,令其神性稍微復甦一些,你持之所能發揮出的威力……絕對遠超你現在那柄‘七玄重嶽’,甚至,足以媲美、乃至超越尋常的帝品仙器攻擊力!殺那司馬淳,何需那般費勁?一劍足矣!”
顧淵聽得心神震動。
帝品仙器級別的威力?
那是甚麼概念?
仙君層次都未必能完全發揮帝品仙器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