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乾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正式接下了見證人之責。
他先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何海濤,臉上笑容和煦如春風,拱手道:“何丹師,久仰大名,今日能有幸見證何丹師出手,鍾某亦是期待。”
他的語氣平和客氣,既保持了天師聯盟君品丹師的身份,也給予了對方應有的尊重。
何海濤此刻雖然心中怒火未平,但面對鍾乾這位無論是在丹道地位,還是其背後兄弟實力上,都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的人物,還是強行壓下了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拱手回禮,聲音略顯生硬:“鍾乾丹師客氣了,些許小事,竟勞動鍾乾丹師大駕,何某愧不敢當,此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便教他知曉,何為丹道天塹!”
言語間,那股對顧淵的輕蔑與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依舊流露無疑。
與何海濤打過招呼後,鍾乾的目光轉向了顧淵,臉上帶著那慣有的溫和笑容,主動開口道:“顧小友,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小友剛與妙欲禪宗切磋完畢,轉眼又要與何丹師‘交流’,這份對丹道的熱忱與勇氣,著實令人欽佩。”
顧淵對鍾乾拱手為禮,微笑道:“鍾乾丹師謬讚了,晚輩只是心存疑惑,想向何丹師這等前輩高人請教一二,順便了卻一樁心事。”
他的目光清澈,語氣坦然,但在鍾乾這等老江湖眼中,卻看到了一絲深藏於平靜下的銳利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鍾乾眼神微動,趁著此刻周圍嘈雜,眾人注意力稍有分散之際,悄然向顧淵傳音,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顧小友,方才你傳音問老夫那個問題,老夫已據實相告,如今賭約已成,老夫心中亦有一惑,不知小友可否解惑?”
顧淵傳音回道:“鍾乾丹師請問。”
鍾乾開門見山,直接問道:“小友是否身懷君品仙火?”
這個問題可謂直指核心!
也是白無極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和否定的關鍵所在。
顧淵聞言,臉上笑容不變,傳音的回答卻乾脆利落:“晚輩並無君品仙火。”
鍾乾眼中訝色一閃:“哦?那小友所依仗的,難道真只是上品仙火?”
顧淵依舊坦然:“正是。”
這下連鍾乾都有些不解了。
他微微皺眉,傳音道:“小友,請恕老夫直言,以上品仙火對決君品仙火,在熱鼎速度上根本毫無勝算可言,這是丹道常識,小友聰慧過人,豈會不知?為何還要執意進行這場看似必敗的賭約?”
顧淵沉默了片刻,傳音的聲音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反問道:“鍾乾丹師,您看晚輩像是那種會‘自尋死路’的人嗎?”
鍾乾一愣。
顧淵繼續傳音,語氣中那份自信愈發明顯:“晚輩既然敢提出此賭約,並特意向您請教了那個問題,自然是有幾分把握的,雖然晚輩並無君品仙火,但丹道之妙,又豈是區區仙火品級所能完全概括?”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有時候,看似必敗之局,未必沒有一線生機,而這一線生機,或許就藏在常識的‘盲區’之中。”
鍾乾聞言,深深看了顧淵一眼,那目光彷彿要穿透顧淵平靜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真正的依仗。
顧淵坦然與之對視,眼神清澈,毫無閃躲。
半晌,鍾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最終緩緩收回目光,傳音道:“好!既然如此,老夫便拭目以待!”
“希望小友,能給老夫,也給在場所有人,一個真正的驚喜!”
下一刻,鍾乾收斂了與顧淵傳音交流時的神色,臉上恢復了那慣有的溫和與公正。
他看向白無極,微微頷首,示意溝通已畢。
隨即,鍾乾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地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足以讓關注此事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諸位道友,請靜聽。”
鍾乾朗聲道,“受玄真仙宗白宗主與無量仙宗顧丹師所託,我鍾乾,將在此見證玄真仙宗與無量仙宗首席煉丹仙師顧淵丹師的丹道賭約。”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繼續清晰而緩慢地宣佈:
“賭約內容如下:玄真仙宗君品煉丹仙師何海濤,與無量仙宗上品煉丹仙師顧淵,雙方皆使用上品仙器丹鼎,在規定條件下進行預熱比試。”
“誰的丹鼎率先完成預熱,達到煉製‘羅天丹’所需的標準鼎溫,即判定為勝者。”
“若顧淵丹師獲勝,玄真仙宗需將宗門珍藏的一門攻、速、守三者兼備的君級神通,交由顧淵丹師。”
“若何海濤丹師獲勝,顧淵丹師則需將剛剛從妙欲禪宗贏取的同型別君級仙法《不動明王經》,交由玄真仙宗。”
“鍾某,與在場諸位同道,皆為見證!”
隨著鍾乾清晰地將賭約內容公之於眾,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的這邊區域,更是瞬間成為了整個丹道廣場的焦點!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驚人的賭注和奇特的比試內容吸引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攏,議論聲嗡嗡作響。
人群之中,赫然出現了妙欲禪宗、玉清仙宗等熟悉的身影。
他們顯然也是聽到訊息,難以置信之下,忍不住回來看個究竟。
而玉清仙宗那邊,雪見晴清冷的眸子始終落在顧淵身上,她身邊的小師妹月菱則是一臉緊張和好奇,拉著師姐的袖子小聲嘀咕著甚麼。
落虹仙宗的周靖柔也聞訊趕來,站到了雪見晴身旁。
得知了賭約的具體內容後,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江流兒再次懵了,他用力掏了掏耳朵,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他瘋了不成?!”江流兒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蕭攝傳音,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區區一個上品煉丹仙師,掌握的只是上品仙火,竟然敢和掌握君品仙火的何海濤比試熱上品仙器丹鼎的速度?!他這不是找死是甚麼?這簡直是……簡直是自取其辱!”
蕭攝也是臉色變幻,他本以為顧淵贏了他們之後會有所收斂,沒想到竟然狂妄到了這個地步!
“此子……恐怕是贏了我們的仙法之後,得意忘形,徹底膨脹了。”蕭攝陰沉著臉傳音,“他以為能贏我,就天下無敵了?殊不知,君品與上品之間,乃是雲泥之別!仙火等級的壓制,是無可逾越的天塹!”
江流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怨毒,傳音冷笑道:“也好!讓他囂張!看他這次怎麼輸!那門仙法落入玄真仙宗手裡,總比在他手裡好!我倒要親眼看看,他等下是怎麼把剛到手的寶貝,親手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