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柳擎天、蘇鼎和凌老四人移步至丹閣內室,圍坐一席。
檀木茶几上茶香嫋嫋,映著四人各異的神色。
"諸位請看。"柳擎天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圖紙,在案几上徐徐展開,"這是皇城七十二坊的詳細布局。"
蘇鼎俯身細看,只見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坊市位置,其中三十六處被硃砂圈出。
凌老捋須的手指微微一頓:"這些紅圈是..."
"奇丹樓的分號。"柳擎天指尖輕點,"他們以三大學院為中心,呈蛛網狀分佈。最遠的甚至延伸到了城郊。"
顧淵眸光微閃:"所以你的策略是..."
"農村包圍城市!"柳擎天突然蹦出個古怪說法,見三人面露困惑,連忙解釋,"先在城郊開設五家天淵丹鋪,價格比奇丹樓低三成。"
蘇鼎皺眉:"可城郊購買力..."
"蘇閣主有所不知。"柳擎天神秘一笑,"皇城郊外住著不少隱世高手。他們不缺錢,只缺好丹藥。"
凌老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要借這些隱修之口..."
"正是!"柳擎天興奮地拍案,"等口碑傳開,我們再進軍內城。屆時..."他忽然壓低聲音,"還要請皇丹閣各位大師輪流坐診。"
"坐診?"蘇鼎愕然。
"就是免費為修士檢查體質,推薦合適丹藥。"柳擎天解釋道,"這招在天武院百試百靈。"
顧淵忽然插話:"別忘了'飢餓營銷'。"
"對對對!"柳擎天連連點頭,"每日限量發售,尤其是特殊丹藥。讓人排隊都買不到..."
蘇鼎與凌老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些聞所未聞的策略,卻莫名讓人覺得可行。
"還有這個。"柳擎天又掏出一本冊子,"天淵貢獻制度。煉丹師根據完成任務獲取積分,可兌換丹方、藥材甚至指導。"
凌老接過翻看,突然瞪大眼睛:"五階丹方也能兌換?"
"當然。"顧淵淡然道,"只要貢獻足夠。"
蘇鼎的手微微發抖:"這...這些可都是不傳之秘啊..."
"在天淵,知識就該流動。"顧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藏著掖著,如何進步?"
四人越談越投機,直到外面傳來陣陣歡呼聲.
原來是煉丹師們陸續成丹,品質皆有提升。
當他們重回廣場時,眾煉丹師看顧淵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灰衣老者第一個上前,恭敬行禮:"顧大人,老朽有眼不識泰山..."
"無妨。"顧淵擺手打斷,"諸位現在可還覺得基礎練習無用?"
眾人連連搖頭。
那藍袍煉丹師擠到前排,猶豫道:"大人方才說的識藥...能否詳細講講?"
顧淵微微一笑:"比如珍珠果,採摘時需以寒玉刀切斷果蒂,否則藥效流失三成。"
"甚麼?"藍袍煉丹師失聲驚呼,"典籍上從未記載..."
"因為這是經驗。"顧淵目光掃過眾人,"丹道一途,典籍記載不過十之一二。"
灰衣老者突然發問:"大人到底識得多少藥材?"
顧淵笑而不答。柳擎天在一旁壞笑:"不如你們考考他?"
頓時,各種生僻藥名如連珠炮般丟擲。
"七心海棠?"
"生於火山口,花分七色,每瓣藥性不同。需分開處理。"
"幽冥鐵線蕨?"
"只長在古戰場地下,吸收陰氣而生。煉製陰屬性丹藥的聖品。"
"千年血參如何辨別真假?"
"真品斷面有金絲紋路,遇鹽水會滲出淡紅色汁液。"
一連三十餘問,顧淵對答如流。廣場上落針可聞,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最後一位提問的年輕丹師顫聲道:"那...九轉煉魂草呢?"
全場驟然寂靜。
這可是傳說中的神藥。
顧淵卻神色如常:"葉片呈九芒星狀,每百年多一轉。真正成熟的會有淡淡龍吟聲。"他頓了頓,"不過你們這輩子恐怕見不到。"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顧淵的眼神已近乎崇拜。
"好了。"顧淵拍拍手,"說正事。諸位想不想讓皇丹閣的丹藥名揚天下?"
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苗。
這些年來被奇丹樓壓制的憋屈,在此刻化作熾熱的目光。
柳擎天適時上前,詳細講解了天淵計劃。
當他說到"要讓天淵成為北靈界第一丹坊"時,不少年輕丹師激動得滿臉通紅。
"當然,這需要大家加班。"柳擎天狡黠一笑,"不過每煉一爐特殊丹藥,都能獲得貢獻點。"
他展示出兌換清單,上面琳琅滿目的丹方和藥材讓眾人呼吸急促。
尤其當凌老證實那些高階丹方都是真品時,現場氣氛徹底沸騰。
"現在分配任務。"顧淵聲音一沉,眾人立即安靜,"蘇閣主負責招募新血,標準就按方才說的。"
蘇鼎鄭重點頭:"老夫親自把關。"
"其餘人分成三組。"顧淵繼續道,"一組負責皇家訂單,二組煉製常規丹藥,三組..."他目光灼灼,"專攻特色丹。"
柳擎天補充道:"前三天可能會很辛苦..."
"柳公子放心!"灰衣老者突然振臂高呼,"老頭子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讓天淵的旗幟插遍皇城!"
"對!跟奇丹樓幹到底!"
"讓他們見識見識皇丹閣的厲害!"
群情激昂中,顧淵與柳擎天相視一笑。
掌控皇丹閣後,柳擎天便陷入了連軸轉的忙碌之中。
白日裡,他的身影穿梭於皇城的大街小巷,仔細勘察每一處適合拓展業務的區域。
夜幕降臨後,他又伏案疾書,對各路煉丹勢力進行深入剖析,制定詳盡的發展方略。
短短三日,這位新任閣主便消瘦了一圈。
與此同時,顧淵在神機閣中正全力推進穩固皇權的計劃。
堆積如山的卷宗前,他凝神細閱每一頁文書,不時提筆批註。
冷鋒與丁修肅立兩側,隨時聽候調遣。
"錢家近年賦稅銳減,竟不足三年前的兩成。"顧淵的硃筆在竹簡上劃出刺目紅痕,"家業擴張,人才輩出,稅賦卻反向而行,此乃大不敬之罪。著即查抄全族,抗命者格殺勿論。"
"譚家情形類似,但尚有轉圜餘地。"他翻開另一冊密報,"其投靠左相不過半年光景,幕後推手竟是客卿譚文。此獠來歷蹊蹺,假借譚家之名行禽獸之事——即刻查實罪證,沒收其三處核心產業,譚文就地正法。"
筆鋒轉向莫家卷宗時,顧淵眼中寒光乍現:"莫家二位長老陽奉陰違,私產日盛卻對宗族貢獻銳減。這等吃裡扒外之徒,當助莫家清理門戶。"
當批閱至黎家案卷,他重重拍案:"吏部黎大斌身為黎家家主卻長期依附逆黨,權柄在握必成禍患——斬立決!"
最後展開的密報令他怒極反笑:"義安會這窩地鼠,仗著左相庇護無惡不作。既損朝廷威信又亂法度綱常,三日之內,我要這毒瘤徹底消失!"
顧淵一樁接一樁地審閱著案卷,冷鋒與丁修侍立兩側,運筆如飛地記錄著判決,旋即傳達處決命令。
時值盛夏,暑氣漸濃,可每當顧淵開口時,二人仍覺脊背發涼。
這位大人的每一句話,都意味著又一顆頭顱將要落地。
短短三日光景,已有百餘人在顧淵筆下被判死刑。
更令人心驚的是,其中竟有二十多位是朝中重臣或世家核心人物。
在戰慄之餘,冷鋒與丁修心底卻湧動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快意。
那些曾經因顧忌重重而不敢處置的權貴,那些苦於證據不足而無法定罪的疑犯,如今都在顧大人雷霆手段下伏誅。
追隨這位大人辦案,唯"痛快"二字可言!
赤霄皇城內外,從朱門顯貴到市井之徒,無不風聲鶴唳。
御林軍的出現已成索命徵兆,每當鐵甲鏗鏘聲響起,人們便知又有人大禍臨頭。
更令人膽寒的是御林軍行事作風的驟變。
往昔尚容犯人自辯,如今見面便是冷冰冰的一句:"奉顧大人鈞令!"證據陳列之後便是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得令人窒息。
這般蠻橫專斷的作風,偏生配著鐵證如山的案卷。
每樁案子都讓人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的確死有餘辜!
皇城百姓在驚懼之餘,也不禁交頭接耳:這位令滿城權貴聞風喪膽的顧大人,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