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巴理解陳錦年有些不相信，畢竟沒去首爾之前，她同樣不知道陳錦年在韓國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不過好在他們開會的這間小會議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基礎裝置一應俱全。
熱巴接過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登上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的網站，當著陳錦年的面查起來資料來。
韓國的電影評比標準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不是以電影票房成績做的排行榜，而是以觀影人次作為衡量電影成績的重要指標。
造成這種差異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早些年的韓國影院，電影票價高度統一，算票房和算觀影人次是一樣的，導致人們更習慣於用觀影人次作為一部電影是否受歡迎程度的重要指標。
等到後來，電影票價雖然不再統一，但用觀影人次做評價標準可以避免不同年代之間的“票房通脹”，方面業內進行比較，所以觀影人次評價方式就沒有改變，原封不動的保留下來
時至今日。
哪怕韓國的本土市場已經被好萊塢和網飛打的元氣大傷，只能靠情色、犯罪、階級內卷等單一的型別片在市場上存活，也依舊沒有接入全球電影票房的統計維度。
“你看，這就是你的電影。”
熱巴指著其中螢幕上的一串文字說道。
“快要接近一百九十萬的觀影人次的，只要稍微做做宣發，破二百萬是沒有任何問題，到時候，你的電影就是僅次於《赤壁下》的中國電影了。”
“《赤壁下》的觀影人次是多少？”
“兩百七十萬吧。”
“這麼少——”
陳錦年挑了挑眉毛，他還以為是甚麼了不起的記錄呢，原來就這，這算甚麼記錄啊。
過來湊熱鬧的冪冪，彎下腰在螢幕上看了一眼，然後說道。
“你懂甚麼，這已經似非常誇張的數字了，在韓國，本土一線明星出演的影片也就在四五百萬左右，馬東錫能成為國民偶像，韓國影視的代表人物，就是因為他的電影能破千萬，你作為一個從來沒去韓國跑過活動的外籍演員，電影能有兩百萬左右的觀影人次，已經算是大爆特爆了，稍微運作一下，青龍、百想和大鐘，都有機會拿的。”
冪冪是真的眼熱。
假如她在韓國有陳錦年這樣的受歡迎程度，她一定會把工作重心放到韓國，運作一個影后回來，這對商業價值和時尚資源的提升簡直是立竿見影的，比在國內演三部電影都有效果。
“拉倒吧，大鐘獎就是純野雞獎，給我都不要，至於青龍獎，雖然號稱影視殿堂的最高榮譽，但也就是那麼回事吧，沒多少含金量，除了韓國，其他地區根本不認，就像在咱們這裡，青龍獎也就能濛濛那些腦殘粉，正經人誰認這種獎。”
陳錦年不屑的撇了撇嘴。
有很多獎項是名氣很大，知名度很高，但實際上沒有多少權威性的獎。
在國內，真正被看重的只有柏林、戛納和威尼斯，奧斯卡作為非國際A類、非官方的學院獎，在主流圈子裡的地位都不高，更別說比奧斯卡還要一檔的青龍獎了。
“你不認，有的是人認啊，甭管有沒有含金量，只要拿了，檔次立刻就不一樣了，特別是青龍、百想和大鐘，這種有點名氣但又沒有太多含金量的獎，簡直是完美的運作物件，我要是你，就找一個韓國導演，和他合作一部電影，爭取把青龍獎拿到手，到時候在國內買一批通稿……。”
聊到如何提升商業價值，冪冪就開始滔滔不絕的演講，要不是陳錦年連忙舉手打斷，冪冪能把運作方案給他規劃好。
“停停停，姐，你饒了我吧，我還想在國內的圈子裡混呢，你讓我去拿青龍獎，和讓我去參加金馬獎的頒獎儀式有甚麼區別。”
陳錦年摸了摸鼻子。
他感覺冪冪玩商業都要把自己玩傻了，真當甚麼獎都能拿啊。
在現在的時間點，連參加歐洲三大都要提前琢磨好，能不能帶著影片參賽，畢竟誰要是敢和第六代導演一樣，打著藝術的幌子投其所好，在電影裡展示色情內容和落後面貌，就等著回國挨處分吧。
而冪冪聽到陳錦年的解釋，也立馬意識到運作電影獎項有些不合時宜了。
陳錦年不是純走商業路線的流量演員，人家是有政治站隊的，為了一個青龍獎去討好韓國影視行業，跟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行為有甚麼區別。
“你不能去韓國嗎？”熱巴一臉單純的問道。
她還沒想清楚其中的關鍵。
陳錦年假裝咳嗽一聲，隱晦的提醒道：“不是能不能去的問題，是咱們不一樣，有些事情你能做，是因為你適合，你是維族，只要你不改國籍，你走國際路線就是能對沖虛假敘事，削弱反華勢力對新疆的汙衊和抹黑。”
“但我不一樣，我屬於土生土長的內地影視派，沒有接觸過好萊塢，沒有接觸過港島影視行業，和代際導演也沒有關係，所以我的最好發展路徑就是堅守本土，而不是靠著討好哪個市場的方式來獲得影響力。”
熱巴濃密的眼睫毛猛得一顫，像是被驚起的蝶翼，帶著美瞳的眼睛充滿茫然與錯愕。
因為熱巴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你說的是……”
“你猜外交部發言人的官方賬號，為甚麼在上個月突然轉發你參加巴黎時裝週和跳新疆舞的影片，是因為他們是你的粉絲嗎？想幫你增加曝光？”
陳錦年的反問讓熱巴捂住了嘴。
真實答案不言而喻。
壓下心底的震驚後，熱巴緩緩將手放下。
“可是我沒有接觸過他們。”
“不需要接觸，這不是刻意的安排，甚至不是非你不可，假如出現在現場的是娜扎，只要她表現得體，也一樣會得到轉發的，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提醒的你，你的國際形象不只是代表你，也代表你的家鄉，只要你維護好你的國際形象，官方也會維護好你。”
陳錦年說的這些，就是官方和影視行業的默契。
也可以說是另一種的潛規則。
“不過。”陳錦年立馬又補了一句，“這種維護不是無底線的，就像一個班裡有被老師喜歡和器重的學生，也有被老師討厭和嫌棄的學生，會成為哪一種，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假如你一直出演爛劇，沒有口碑作品支撐，這種維護也會慢慢消失的。”
這句話是陳錦年對著熱巴講的。
但在冪冪耳朵裡，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沒有口碑作品，指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