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決戰的拍攝週期為四天,如果把排練準備的時間也算上的話,一共是四天半的時間。
四天半的時間,放在影視劇裡,足夠劇組拍完一集的內容,但放在電影裡,尤其是動作電影裡,這點時間就只能用倉促來形容。
不過好在《新龍門客棧》裡的原版打戲,本身就屬於一身帶三坑的經典案例。
主演之一的林青霞因為眼角膜受傷,導致所有高難度動作和武打動作全部由施懿替代,同時另一位主角張曼玉,又是業內出了名的不會演打戲,肢體僵硬,協排程差,跳、翻、滾、打、踢、上高等動作均無法勝任,只能由替身完成。
所以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新龍門客棧》的決戰戲,基本只展示曹少欽的正臉,而影片的三位主角,不是全程隱藏在塵土中,就是隻在近景和特寫鏡頭中露臉。
這種大量替身加露臉鏡頭拼接處理的方式,雖然在很多程度上,妨礙了甄子丹的創作,使得一場本應該酣暢淋漓的打戲變得平庸的許多,但也陰差陽錯的給後來者留出了復現的機會。
畢竟《新龍門客棧》的劇組,要是真和《快餐車》的劇組裡一樣,堅持主角全臉出鏡,讓龍叔和“噴氣機”賓尼在中景鏡頭下,來上一場史詩級的巔峰決戰,那乾脆就不用拍了。
“卡,非常完美!收工!”
聽到蘇凌志喊出殺青的訊號,現場所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拍完了,真不容易啊。
許君聰更是直接丟掉快要握不住的劍,呲牙咧嘴的讓場務給他上藥。
在幾天的拍攝裡,許君聰用的替身最少,再加上陳錦年的刀幾乎全往他身上招呼,使得握劍右手很快就磨出好幾個水泡。
“嘶——”
碘伏塗在磨破的水泡上,讓許君聰疼的直打哆嗦。
“哥們兒,你手稍微輕點,有點疼,輕點輕點。”
“別隻塗碘伏,拿溼巾把他手擦乾淨,然後把雲南白藥的藥粉給他撒上,用繃帶纏緊。”
另一旁的陳錦年在寬衣解帶之餘,抽空指點的一句。
其實陳錦年傷的比許君聰要重的多,許君聰最多算是磨出來的皮外傷,但是被三打一的陳錦年,身上則有不少被道具劍砸出來硬傷。
道具劍雖然沒開刃,可畢竟是實心金屬的,有兩三斤重,一不小心砸在身上,隔著衣服就能砸出淤青。
所以在殺青後,工作人員才會在第一時間衝進拍攝場地,幫陳錦年把繁瑣的戲服解下來,檢查受傷程度。
“呲——呲——”
冷敷噴霧和不要錢的一樣,瘋狂往陳錦年的背上噴。
他背上留有好多道淤青,都是在被圍攻的過程中,由於轉身不及時、格擋不到位被砸傷的。
有些淤青已經發黑的,是前兩天被砸的,在他變態的身體恢復速度下,早就已經不疼了,只是顏色沒有下去,看著有些嚇人。
還有一些是紅的,能隱隱看到有血漬往外滲出的,則是剛剛被砸中留下的,也是冷敷噴霧的重點關照物件。
“好了,差不多了。”
陳錦年皺著眉頭,喊停場務,將戲服裡面的白體恤放下來,然後抬起胳膊活動了幾下,在肌肉的牽扯下,背後依舊隱隱作痛,但這點疼痛和之前相比,已經改善很多了。
並且對他來說,只要不是骨折,沒有開放性的傷口,那就是小問題,用不了兩天就能痊癒。
“凌志,你讓人問問那些武行的兄弟有沒有事,有受傷的就送到附近的醫院看看,順便在財務給幾個替身演員多發50%酬勞,不用打給工會,直接打到他們工資卡上就行。”
陳錦年很清楚,拍武打戲,難免要磕磕碰碰,他能被別人砸傷,就意味著的別人也會被他砸傷。
哪怕武替裡的片酬,本身就包含一部分受傷的補償,但對陳錦年來說,那些錢是節目組給的,不是他給的,所以他要讓蘇凌志用公司的名義,再補償一部分。
“我這就派人去問。”蘇凌志點點頭,扭過去頭去,給副手使了個眼神。
副手立即心領神會,轉身去後臺找等待卸妝的武行演員。
接著,蘇凌志伸手接過陳錦年脫下來的戲服,和陳錦年一道,同從鬆軟的人造沙漠裡蹚出來。
等遠離拍攝現場的燈光和人群后,蘇凌志小聲問道:“武替的名字要不要屬,娜扎、李依桐和許君聰,他們三個雖然想親力親為,但咱們拍攝時間緊張,沒空讓人親自上,並且他們是身體也經受不住高強度的拍攝——”
“可是如果署名的話,他們三個使用的武替次數又不一樣,同時署名的話,可能對某些人來說,稍微有些不太容易接受,畢竟他們三個,一個是大碗的,一個是眾星的,還一個是唐人的,名氣都不算小。”
要不要給武替署名的問題,和《勞動法》在現實生活中有沒有用的問題,是高度一致的。
那就是按照法律來講,是必須署名的,但是在實際的執行中,又和八小時工作制一樣靈活。
並且不僅僅是武替,文替、光替、裸替、手替、腿替、聲配,幾乎只要能替的地方,基本都有替身。
但要是把這些替身全寫上,那某些戲裡的男主或者女主,可能就要在演員欄裡寫十幾個名字。
所以在正常情況下,是沒有製片方願意碰這件事的。
這就導致替身問題,在影視圈內約定於皇帝的新衣,雖然每一個人都看到有一個光不出溜的胖子在房間裡遛鳥,但大家愣神裝作沒看見,互相不戳破,就不會給彼此帶來尷尬。
“按照咱們以前的習慣就可以。”
陳錦年的語氣很平淡,彷彿不認為署名問題有多重要。
“可是咱們以前的片尾要長很多,主演欄和特技欄是分開的,即使在特技欄裡把替身演員和角色名字寫上,也不會特別顯眼,現在演員少,直接寫,是不是有些扎眼了。”
“扎不扎眼,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咱們製作的片子,必須按照咱們的格式來,假如臨時改變,或者為了某一個人做出妥協,那咱們行為才叫扎眼。”
陳錦年說完,再次強調了一遍。
“慣例不一定是合理的,但可以避免無關緊要的解釋,所以,咱們公司既然已經把規矩定下來,那你要做的就是執行,假如有人來找你,你只需要把規矩擺出來,堵住他們的嘴就可以了。”
“而且我把你從選角導演的崗位上提拔上來,也不是讓你把精力浪費在這些瑣事上的。”
陳錦年伸手將戲服拿回來。
“你指揮劇組收工,等我卸完妝,你跟我去另外兩處片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