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打的訓練強度是非常大的,完全不是慢跑、打籃球等運動的活動量能比的,高強度的招式訓練和捱打訓練,可以在五分鐘內,將一個天天健身鍛鍊的人完全榨乾,一絲體力都不留。
所以在經歷過這種強度的訓練後,是千萬不能平躺的。
一旦躺下,下肢的血液就會瞬間失去全部的阻力,衝回心臟,讓心臟的負荷爆炸,同時大腦也會因為短暫的缺血陷入到黑蒙中。
身體好的,可能只是感到眼前一黑,稍微緩一緩就能撐過來。
但身體差的,那就是心悸、頭暈、噁心,然後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陳錦年和謝淼大聲呵斥,也是因為兩人很清楚,在場的學員沒有一個算是身體好的,都是為了維持身材拼命做體重管理的人,一旦躺下,是真容易進醫院的。
“快!起來,都起來——”
謝淼一邊喊著,一邊衝過去,把距離他最近的沈月從地上拉起來。
而另一邊的許君聰,也掙扎的著翻了個身,用手撐著墊子從地上爬起來。
“喘不上氣來就大口喘,不要憋著,甚麼時候把氣喘勻了,甚麼時候躺下休息。”陳錦年說著,又把一條新毛巾遞過去。
“謝——謝”
喘著粗氣的許君聰接過毛巾,直接把毛巾抖開,蒙在臉上用力的擦汗。
陳錦年搖了搖頭。
“看著五大三粗的,體能也太差了,平時多練練有氧,就你現在的體能儲備,連半部武打戲都撐不下來。”
接著,他腳步沒停,繼續給大家發水發毛巾,直到其他學員領完,才走了回來,把一瓶水遞給娜扎。
“我記得你是舞蹈學院出來的啊,按理說應該有很深的舞蹈功底,可為甚麼我看你訓練的時候,有一種肢體協排程一般的感覺啊。”
陳錦年的疑惑是有緣故的。
娜扎的經歷和王一笛類似,都是自幼練舞,童子功紮實。
不過不同的是,王一笛屬於兼職練舞,只是當課外特長培養的,而娜扎則是專職練舞,是藝術學院中專系的舞蹈生,專攻民族舞方向。
所以陳錦年一直以為,娜扎比王一笛的基礎更好,拍攝動作戲時也應該更好上手,但看完剛剛的訓練,他發現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娜紮好像不是特別合適。
動作僵硬,協排程一般,肢體爆發力也不夠。
怎麼看都有問題。
娜扎似乎看出來陳錦年正在心裡的編排她,當即抬手將粘在臉上的碎髮捋到一邊,然後回敬一個白眼。
“我是11屆的學生,到現在都八年沒練舞了,我能在熱身後下腰、劈腿二百度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哼,你要是在十年前見我,就知道我有多厲害了。”
“原來中專生比不過本科生是真的啊!”
陳錦年眼神一滯,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以前就聽說過,舞蹈專業裡,中專生的素質要比本科生好很多,原來以為是段子,現在感覺,這八成是真的,在大學裡不再繼續深耕舞蹈專業的藝術生,確實比不過曾經的自己。
“哇,你甚麼眼神啊,別瞧不起人,我就算是荒廢了,也比你要好,你劈腿能劈多少度?”
聽到娜扎反將一軍,王一笛頓時撲哧一聲,發出了歡樂的笑聲。
“哈哈哈,那你得問他是練前還是練後——”
作為演員,陳錦年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基本功的積累,在聲音上,陳錦年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培訓,不會控制聲線,沒有演唱技巧,純粹的吃天賦,在形體上,陳錦年也沒有童子功,身體的柔韌性差的一塌糊塗。
所以在拍攝動作戲前,陳錦年最大的挑戰,就是在需要他在短時間內把身體的軟開度訓練出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是一般人想要嘗試的。
並且光是咬牙訓練出來還沒用,還需要天天保持。
有童子功的人,比如娜扎,哪怕好幾年不練習,只要把熱身做好,身體的軟度也是沒有問題的,高難度的動作隨便做。
但對陳錦年來說,那就非常痛苦了,他身體早就定型了,回功回的特別快,兩天不練身體就緊了,需要把罪重新遭一遍,將身體重新掰開。
現在娜扎當著陳錦年的面,提劈叉的問題,無疑是用竹籤子猛戳陳錦年的肺管子,尤其是王一笛聯想到陳錦年的“螃蟹走路”,更是完全控制不住想要的衝動。
“別笑了!”
陳錦年黑著臉,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
韌帶拉傷,都快變成他的黑歷史了,拍《復仇曲》的時候傷過,拍《周處》的時候傷過。
而他還沒發怪罪武指,畢竟他的身體條件,實在是太適合在打戲裡加入一些凌厲的腿功了,但偏偏他最薄弱的,又是那該死的柔韌性,所以只要拍攝帶有打戲的鏡頭,胯下就沒有不疼的時候。
“我能——你管過能劈多少度的,我是導師,又不是需要拍戲的學員,我能不能勝任動作戲和你沒有關係,別試圖轉移話題,你現在的問題是動作的力量感有問題,太飄了。”
“我是女生,動作發飄很正常,只要拍出來好看就行了。”
“怎麼能好看就行,好看的前提是有力量感,不然同樣的動作做出來,其他女生能讓壞人害怕,而你只能讓歹徒興奮。”
正要上來指點兩句的謝淼直接一愣,一抹笑意浮現在嘴角,但沒等完全笑出來,謝淼又意識到秒懂的有些猥瑣了,趕緊把勾起的嘴唇壓平,努力憋住。
但王一笛就毫無心理負擔了,當場捂著嘴笑了起來。
“滾——”
在笑聲的刺激下,惱羞成怒的娜扎奮力將手裡的水瓶衝著陳錦年扔過去。
不過由於上午的訓練,痠痛的手臂根本使不出太大的力氣,陳錦年只是稍微擺了擺頭,便躲過了娜扎的“撒手鐧”。
水瓶在半空中劃過一條拋物線,重重的砸在地上,沿著力道的方向咕嚕咕嚕往前滾,然後被一雙穿著鬼冢虎的腳擋住。
轉過頭的陳錦年低頭瞅了一眼瓶子的落位,然後才抬頭看向穿這雙鞋的主人。
“喲,導演,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陳錦年換上一副笑臉。
綜藝節目的總導演和影視劇組的總導演不一樣,影視導演需要盯現場,但綜藝導演不需要,也盯不過來。
正常情況下,綜藝的總導演會待在導演棚或者某輛裝置車裡,不斷接受各組彙報過來的事實情況,協調人手,下達決定,然後和製片人、節目統籌不斷開會,最佳化臺本和拍攝重心。
所以在陳錦年看來,許芊芊更應該去協調後續的人員問題,而不是帶著一個助理就出在拍攝現場。
“我——”許芊芊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為了節目的錄製,她還是硬撐著講道:“我找你有點事,還有謝老師,您也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