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走廊裡，許芊芊一邊往回趕，一邊對著陳錦年小聲道謝。
假如不是陳錦年突然進場，打斷了那群經紀人，她現在還要在會議室裡疲於奔命。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放在劇組裡是很常見的事情，他們知道你是新人，沒有底氣，自然會提很多過分的要求來刁難你，而一旦你對他們其中一個做讓步後，其他人就更加的變本加厲，所以有些戲的呈現效果不達預期，和導演的性格有很大關係，鎮不住場子的人，就不要怪別人往你吃飯的鍋裡撒尿。”
陳錦年清楚的知道一個新人導演有多難。
因為不是每一個新人都和他一樣，能在剛入行的時候，獲得來自家庭的啟動資金，並碰上一個配合度非常高的謙大爺。
絕大多數情況，新人導演都需要把精力放在拍攝以外的，來應對外部帶來的各種壓力。
“假如我能鎮住場子，是不是就有這些問題。”
“不是，依舊會存在，只不過要面對這些壓力的就不會是你，而是你手下的人，他們會把對你的刁難，轉移到執行導演、編劇團隊和現場製片身上，所以你不要期望他們會收錢辦事，收錢只是保證他們能到現場，但能不能拍好，是另一回事。”
“這麼說——哎，好難啊。”
“難是一定的，你打遊戲的時候，都恨不能把你四個隊友全掐死，又為甚麼奢望一個上百人的劇組，能按照你的想法行事呢，不可能的，哪怕是你、我，還有無線的曾經理，咱們三個都想把節目做好，但咱們三個的利益就是一致嗎？”
陳錦年笑了笑。
劇組是由人構成的，而人又是最大的不確定性因素，所以建立巨大不確定性之上的劇組，從誕生伊始，就自然而然的面臨著分崩離析的結局。
“當然，你也不用太悲觀，你把你的主要精力放在導師和節目上就可以了，至於對外的環節，我讓彬哥以我的名義，帶著你的人來應付，他在拉一派打一派上特別有經驗，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讓那幫經紀人和學員互相掐起來。”
許芊芊微微頷首。
確實，徐彬在這上面的本事她已經領教過了，三言兩語就把她拉下了水，不對，也不是拉下水，而是她能選的最優解。
想到這，許芊芊悄悄轉動視線，偷偷打量著陳錦年。
對方在這方面也是高手，能讓娜扎以友情價加盟節目，讓臺裡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同時還能讓娜扎心甘情願的配合他，真是夠邪門了。
圈裡的隱形情侶也不過如此的了，對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休息室裡，小云姐不斷髮送訊息，和製片對接著娜紮在節目組的劇本和需要做的事情。
等要到臨時趕出來的流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想好怎麼應付公司的詢問了嗎，這檔節目的勞務費，明顯低於市場價。”
“低就低嘍，難道我的商務代言沒有給公司分錢嗎，那些可都是公司白拿的利潤，這些年，公司在我商約上分的錢，別其他藝人加起來都多，我沒有找她提要求就很不錯了，她憑甚麼來問我。”
娜扎打磨著手上指甲，毫不在意的說道。
“也是，胡老大的商約雖然不錯，但公司在他身上拿不到太多錢，能穩定給公司帶來利潤的，就只有你了。”
公司旗下的藝人不少，但有商業價值的卻不多。
娜扎就是算準了公司不敢在這個時候得罪她，才越發不在意公司的態度。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你和公司的合同還有一年半，一年半以後，陳錦年會不會履行約定，在合同裡做補償還不一定呢，你別多想，我不是挑撥關係，只是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這種口頭約定的事情…… ”
“不口頭約定難道要寫份合同，給公司留個把柄嗎？”
娜扎有些無奈的轉過身去。
公司是要在藝人的片酬裡抽成的，現在她和陳錦年聯手壓片酬，有損害公司利益的嫌疑，如果沒有書面證據，一切都好說，畢竟片酬不是固定的，主動降片酬接戲的演員大有人在，可要是留有證據，那就很麻煩了。
“再說了，跟著他炒股也沒少掙錢的，去年咱們路演時，購入的茅臺單股股價才五百多，現在已經破千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翻了一倍，這可是純利潤啊，而且只要持股超過一年，分紅連都不用交稅，多好啊。”
娜扎為換新房清股票的時候，都沒捨得清掉手上的茅臺股份，就是因為陳錦年告訴她，白酒業務在未來幾年內，都會保持比較堅挺的狀態。
而在這點上，小云姐倒是沒有反駁。
陳錦年的建議確實很靠譜，比如對方還建議她們趁著現金流充足的時候，多購入四大行的股票，不求股價上漲，只求穩定的分紅，算是給自己提前上份養老保險。
所以不僅是娜扎，連小云姐在裡面也受益匪淺。
只不過這些並不能代表陳錦年一定會履約。
“可我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咱們娛樂圈裡出爾反爾的事情太多了。”
“沒甚麼好擔心的，咱們和公司唯一的紐帶，就只剩一份即將到期的合同，所以公司不會在我身上繼續投入任何資源，咱們只能早做打算，嗯，至於會不會履約，我覺得他最好不履約，那樣他欠的我人情才能足夠大，人情債，好欠不好還呦。”
人情債是分人的，有些人用人時朝前，不用人朝後，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和這種人打交道，就不用考慮人情的因素了，因為你的人情在他那裡可以隨時餵狗。
但有些人就不一樣了，不僅要還，還要加倍償還，一些在圈外口碑一般、經常接爛片的明星，就是這種情況，他們性格讓他們很難對曾經幫過忙的朋友說“不”。
雖然陳錦年沒到這種程度，可娜扎覺得，其實也差不多，無非是陳錦年求人的時候太少了，導致沒人能用人情“要挾”他。
“噹噹噹”
房門被敲響，助理輕輕推開一道縫，從外面探頭進來。
“姐，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可以錄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