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一輪上弦月垂在偏南的天空中,在雲朵的遮蓋下若隱若現。
陳錦年和參加面試的最後一批申請人,一同離開東區的錄製廳。
來參加面試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十人一組的群面,也依舊用了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才堪堪將所有申請人給面完。
而導師團的那些人,去掉郝蕾,平均年齡接近六十歲了,在經過一整天尬出天際的表演摧殘以後,精神早就被榨乾了,堅持到晚上八點多,就有些撐不住,先後退場了。
所以最後幾組人,實際上陳錦年和許芊芊面得,這也是他為甚麼走的這麼晚的原因。
等和其他面試人一一告辭後,陳錦年看向藍欣妍。
“你住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謝謝陳老師,我打車就行。”
“這裡可是南五環,你要是住在北邊,打車至少需要一百塊錢的車費,你現在在人藝裡,一天能掙一百嗎?”
陳錦年瞥了藍欣妍一眼。
他不懷疑藍欣妍的掙錢能力,以對方的顏值和傲人的身材,只要放得開,一天一萬也掙得出來,可要想是掙乾淨的錢,一天一百,就幾乎是新人演員的極限了。
這種收入的巨大落差,也是娛樂圈一直亂的根本原因,但凡家庭條件差一點,個人操守差一點,都會在這種充滿物慾的圈子裡迅速迷失。
“走吧,大晚上的,太漂亮的女孩子打車不安全,你坐我車就行,車是劇組配給我的,司機也是按天收費了,送不送你,節目組都已經把錢花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聽到這,藍欣妍才點點頭,接受了陳錦年的好意。
而一旁的徐彬,還以為陳錦年是要泡藍欣妍,於是帶著壞笑說道:“要不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反正我的酒店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滾蛋——”
陳錦年橫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就在六七年前,還經常發生黑車司機姦殺女性乘客和針對計程車司機搶劫的案子,也就是最近幾年,電子支付開始普及,監控數量開始增加後,這類事情才開始減少的,但減少不代表沒有,你們別認為我們首都的治安就很好,你現在打車,還偶爾見到某些計程車裡裝著隔離的欄杆,你說那些東西是用來幹甚麼的。”
陳錦年沒好氣的說道。
作為外來人口超千萬的超級城市,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外地務工者來京打工掙錢,在巨量的人口流動下,治安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也就是最近十年,惡性案件才大量減少的,要是放在十幾年前,正常人誰敢在晚上十點以後回家啊,就連在天天在外面跑的計程車司機,一過晚上十二點,都只敢在市區轉悠,不敢拉去客人去郊區。
“這裡的計程車司機,也裝防護網嗎?”徐彬有些懵。
“廢話,攔道搶劫的人還管你是長沙司機還是北京司機嗎,只要能搶到錢,他們甚麼事都幹得出來,而且針對女乘客犯罪的司機也不在少數,光去年一年,在工體和三里屯外,就發生了數幾起強姦案,你要知道,遇到這種事情,選擇報警的很少,能爆出來的更少了,鬼知道到底發生了有多少起。”
陳錦年用嚴肅的眼神看向藍欣妍。
對方在未來,很可能會留在北京發展,所以他覺得有必要提醒對方一下,別把北京的治安想的太好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否則,就算警方的破案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搶在犯罪實施前,把犯罪分子抓起來。
“你要注意點,這裡和其他城市不一樣,房價高,車牌也巨難搞,所以等你擁有的一定名氣後,一定要找一個信的過的親戚朋友來當你的私人助理,多一個人在,能幫你規避掉很多麻煩。”
對於陳錦年的囑咐,藍欣妍認真記在心裡。
她很清楚,陳錦年就是她遇到的貴人。
這種人,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的,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才能碰到,所有她必須記住對方的叮囑。
等司機把車開過來,三人便全部坐在了後排。
徐彬把車上的隱私隔斷升起來,然後小聲問道:“需要我幫她在節目裡爭取更多的戲份嗎?”
徐彬不是傻子,儘管他不知道藍欣妍和陳錦年在私下達成的交易,但徐彬大概也能猜出來,藍欣妍應該是陳錦年的重點培養物件,對方身上,極可能揹著封神專案裡一個極為重要的角色,所以陳錦年才會對藍欣妍如此上心。
“不用,這節目裡有兩套班子,一套是許芊芊操持的真人秀團隊,負責演員的真人秀劇本和臺本,他們會根據拍攝邊改邊寫,誰能給節目帶來熱度,他們就給誰加戲,另一套,就是咱們負責的影視拍攝團隊,拍成甚麼效果,給哪個角色加戲,是我們說了算,只要他們別把手伸到咱們這裡,咱們也不要插手他們的工作。”
陳錦年並不想硬捧藍欣妍。
現在的觀眾,專門喜歡和節目組唱反調,你越保誰,觀眾就越討厭誰,反而是那些鏡頭少的可憐,但業務水平非常棒的人,只要給予適當的營銷,就能在短時間內收穫路人的好感度。
而這一點,對陳錦年來說非常重要。
他不需要藍欣妍成為下一個“熱巴”或者下一個“娜扎”,他需要的是藍欣妍成為下一個“王心凌”,一個可以沒有死忠粉絲,但一定要有良好路人緣和觀眾緣基礎的藝人。
“你的意思是,讓她在節目裡展示出人物弧光。”
“你可以這麼理解吧,反正我不打算讓她太早露出,最好在前兩期的節目裡,保持有限的曝光,他是有觀眾——嗯——不對,是有玩家基礎的,所以她的路人緣,天然就比其他學員要好,只要維持不能不搶的人設,自然而然就能出圈。”
“人淡如菊?”
“你小心人家告你侵權。”
“又不是我起的外號,是他們自己營銷出來的。”
陳錦年和徐彬有一搭每一搭的閒聊道。
坐在後排的藍欣妍,則是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本來,她是不打算把候場區的事情告訴陳錦年的,可她現在有覺得,如果不告訴陳錦年,反而是她有些對不起陳錦年的看重了。
於是在糾結半天之後,等到徐彬下車去酒店時,藍欣妍咬了咬牙,把她和方一凡的聊天內容和盤托出。
但就在藍欣妍以為陳錦年要暴跳如雷的時候,陳錦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你不用理會他,這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現在不知道在哪裡接受男女混合雙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