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能在你的嘴裡，聽到你承認你還有不如流量明星的地方，我沒聽錯吧。”

要不是坐在面前的男人，是能動能喘氣的真人，娜扎都要懷疑有人把陳錦年掉包了。

“這有甚麼值得奇怪的。”

他懶洋洋的倚著靠背，用於批改的中性筆，則在指尖悠閒的打轉。

“作為演員，作為導演，我可以隨便噴流量演員，但是作為製作方，我必須清楚的意識到，流量演員的價值，這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是我只要想繼續在影視行業裡賺錢，就必須面對這個現實。”

在筆桿翻轉指尖，他抽空看向冪冪。

“你比我大一輪，是那段瘋狂時期的親身經歷者，應該很清楚流量演員是怎麼，以及為甚麼現如今的影視行業，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吧。”

對於陳錦年的詢問，冪冪做出一個十指交叉，用手肘抵住桌面的防禦動作。

作為親身參與者，冪冪自然十分清楚，不然也不會有嘉航的存在，但清楚不代表要說，她現在最知道的，其實是陳錦年的看法。

這關係著他們在未來的合作能否穩定且順利。

見冪冪遲遲沒有開口，陳錦年便斜坐在轉椅上，將右肘放在扶手上，用手抵住下頜，然後輕輕轉動轉椅角度，淡淡掃過會議室的人。

那股無形的上位者的壓迫感，讓所有人第一次清晰的意識到，坐在會議室主位的年輕人，並不是一個沒有社會閱歷的大學生，而是一位可以和圈裡眾多大佬平起平坐的集團老總。

在氣氛再次即將降入冰點之時，陳錦年咧嘴一笑。

“OK，既然冪姐不善言辭，那就讓我這位當弟弟的代勞，給大家科普一下咱們圈裡的現狀，也讓大家明白，現在咱們還有專案能做，是一件多幸運的事情。”

接著，陳錦年變化流量演員的誕生，自顧自的，給大家講了一遍。

“流量”明星，早在鹿以前就已經存在於影視行業中，只不過是鹿的熱度實在是太大了，粉絲實在是太多，直接把流量明星從一個模糊的界限變成定義成了具體的行業標準。

而也是因為鹿的現象級爆紅，導致影視行業的發展方向發生了偏移。

正常來講，一個只靠資料、粉絲經濟和商務代言的明星，是在國內影視行業裡是不可能擁有太高地位的，國內長期培養的偶像明星，實際上是港臺玩的那一套運作模式，包括娜扎，唐人在簽下對方的時候，也是想按照國內傳統的偶像明星培養方式，走演員+國民度路線。

只不過這一切，在2015年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以鹿為標杆的，代表韓娛工業化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純偶像明星，在和資本媾和以後，直接給國內的影視公司來了一場降維打擊。

赤裸裸的宣佈，工業化造星+概念策劃+全生命週期管理=頂級商業價值。

於是在這一波暴風摧殘下，國內經紀公司的底層邏輯就被修改了，如同三體一樣，立刻分裂成三派。

第一派是拯救派，同樣的高知，同樣的理想主義，不過他們不是想要拯救畸形的韓娛，而是希望能透過學習韓娛來拯救國內粗糙的偶像培訓工業，這批人以太合為主，早在韓流時代，就已經試圖在國內複製工業化的造星路線，招一批好苗子，組織為期四五年的封閉式訓練，培養出全能型的偶像藝人。

所以在15年的衝擊下，這群是最激進的存在，相應的，也是死的最慘的一群人。

第二派是降臨派，這批人以時代FJ為主，主打因勢利導，既然韓娛對比國內是碾壓級別的存在，那就學習概念策劃能力，利用日娛的核心加上韓娛的玩法，輔之以不以成本的營銷包裝能力，推出養成系偶像組合，把粉絲經濟玩到巔峰。

而剩下的所有人，則全部變成了第三派——倖存派。

本著打不過就加入的觀念，這些經紀公司立刻將旗下的年輕藝人打包送到流量賽道，同時簽下所有能帶來熱度的新人。

顏值有問題，動刀。

資料有問題，包裝。

名氣有問題，抬咖。

主打一個短期速成，儘可能在新人合約的頭幾年裡，徹底榨乾藝人在短暫的曝光生命週期裡的全部價值。

在這種情況下，能15年前之前冒頭的偶像藝人，就是國內最後一批擁有相貌辨識度和演技的明星了，噴他們演技差的觀眾，再過十年往回看，就會發現這批人在他們年輕時展示出來的演技並不差。

演技比他們差得多的流量偶像，簡直如銀河裡的繁星，數不勝數。

說一句類人演員閃耀時，也絲毫不為過。

……

聽完陳錦年的見解，冪冪欣慰的發現，原來自己那備受詬病的演技，在陳錦年的評價標準裡，竟然還處於“尚可”的地步。

當然，“尚可”前提是，她不能用自己的聲音。

因為在陳錦年的評價體系裡，她是屬於是在本應該精心打磨自己聲音和臺詞的時候，一點功夫都沒下，導致講臺詞時鼻音重，聲線細，氣息不穩，感染力太弱，必須用配音演員的聲音來彌補不足。

至於娜扎，不用陳錦年指明，她就明白她的演技很爛，長了一張電影臉，卻沒有展示出應該有的演技，只要導演的執導能力稍微差一點，她就立刻陷入到角色塑造的麻木狀態。

不過令娜扎沒有想到的是，因為她聲音比較貼臉，再加上苦練普通話的，陳錦年對她的演技評價竟然是高於冪冪的。

雖然只是高於現在的冪冪，不是高於2010年以前的冪冪，但同樣娜扎非常高興。

主打一個只要我的分數夠低，那麼每增加一分，就是一個巨大的勝利。

在兩人各自欣喜的時候，匆匆趕來的熱巴推門進來，一邊彎腰鞠躬道歉，一邊抓緊在柳娜的幫助下，抓緊找位置坐下。

來的路上，熱巴就已經從柳娜的嘴裡得知冪姐挨訓的事了，所以她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膽的，在外面鼓足勇氣才敢進來的。

不過好在，最壞的場面沒有出現，陳錦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繼續拿筆在策劃書上寫字，然後在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

“《你是我的榮耀》的劇本，你看過沒有？”

“啊——”猝不及防的熱巴失聲應道，緊接著，就立刻反應過來，“看過，不過沒有全看完，只是看過主線介紹。”

“看過就行，你有興趣嗎？”

簡單的一句話，把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炸懵了，特別是熱巴、娜扎和冪冪，三人同時抬頭看向陳錦年。

“你不是要把這部戲給我嗎？”娜扎趕緊問道。

陳錦年抬起眼眸，瞥了她一眼。

“是要給你的，但我剛才也說了，由於歷史原因，你們這些流量演員的演技已經原地踏步好幾年了，找個貼合你們氣質的角色，好過我們費盡心思的調教你們演一個不貼的角色，所以我想讓你們換一下戲。”

他伸手指著三人。

“熱巴來演企鵝的定製劇，你去演國安的反間諜劇，冪姐去演打拐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