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勝利不是死板到完全教條的人,他要真是不知變通的性格,就不可能在經濟發展上做出成績,更不可能靠著政績一路提拔上位。
在他下定主意來找陳錦年之時,就已經在心裡做好了預案,所以對於蘇瑩的拜託,季勝利完全可以理解,並當場承諾,會在選址方面給予一定的優待。
隨後,陳錦年也開口講道。
“媽,你放心吧,我蓋影城可不是隻做一錘子的買賣,等我拍完電影,還要把影城改造成旅遊景區,假如位置太偏或者交通不偏,那他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錦年說的沒錯。”
季勝利讚許的點點頭。
“進行旅遊資源的開發,宣傳是一方面,服務是另一方面,在選址上肯定不能應付,必須要把位置選在距離高鐵站、火車站和客運中心都合適的位置上,同時周邊配套服務也要健全。”
“額……,叔,你該不會讓我把酒店一起修了吧,這算了吧,我可玩不了。”
聽到配套,陳錦年就有點起應激了。
商區的事情他都沒敢答應,酒店,更是算了吧,起碼在未來五年內,普通酒店行業甭想盈利,這玩意就只能讓擅長長線的地方國企和城投公司來做,他可沒有時間讓公司在這種產業上消耗。
“誒,兒子,蓋酒店多好啊,景區裡最賺錢的可就是酒店了,咱上次去三亞的時候,那酒店的房價,都漲上天了。”
陳銘有些,明明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子竟然不接。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三亞蓋酒店,屬於老天爺賞飯吃,不論價格定多離譜,只要到旺季,就不愁沒人住,但江州不一樣,江州啥也沒有,只能把服務做好才能吸引遊客,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酒店的價格能亂訂嗎?肯定不能啊,這個月敢讓酒店漲價,下個月景區就得關門。”
陳錦年撇了撇嘴。
江州的酒店生意,註定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搞哈耶克的大手的那一套,根本玩不轉,只能做口碑,透過口碑慢慢積攢好感度,然後可能讓江州在一眾擁有天然旅遊資源的城裡手裡搶到飯吃。
他的這番話,在陳銘聽來,僅僅是有點道理,但傳入季勝利的耳朵裡,就不亞於一言點醒夢中人。
景區的運營,在很大程度上,是和地方政府的管理水平是成正相關的。
一般投訴比較多、收費比較亂的景區,其所在地區的領導班子一定是有問題的,要麼是貪功冒進,急於在短期內做出政績,要是怠工怠政,只想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至於管理不到位的特別情況,在國內基本不會出現。
因為以現在地方政府對基層的掌控力,只要想不想的問題,不存在辦不辦的到的問題,所有反饋出來的、且長期得不到整頓的現狀,實際上,都可以追根溯源到一把手的態度上。
上行下效,概莫能外。
於是季勝利萌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在他理論上長達十年的任期裡,能否把江州完全帶上另一條路。
想到這,季勝利就有些按耐不住,畢竟在過去的四十年裡,各地的發展重心一直在投資和出口上,能下定決心,給予政策把旅遊做好的城市,極少。
在季勝利思索的同時,一旁的蘇瑩直接把陳銘訓了一頓。
“兒子說的沒錯,咱們能把影城運營好就很不容易了,至於酒店的事,是你懂還是我懂,你自己沒本事就別給兒子添負擔。”
“我也沒說別的,只是問問。”
陳銘訕訕的說道。
“哼,有時間顧好你的生意吧,一年掙一年賠的,代理生意要是真幹不好,就趕緊轉出去,讓別人接手,也省的每年往裡砸大筆的租金。”
“這也不怪我,硬體市場兵荒馬亂,一天一個價,明明是一頓電子產品,卻愣是跑出金融產品的價格曲線。”
聊到生意,陳銘便有些無奈,接二連三的礦潮和礦難,幾乎讓他們這些硬體代理商,失去了對市場需求的基本判斷能力,以至於陳銘只能調轉重心,去經營筆電和手機業務,為此投進去大量的租金。
前段時間,陳銘抽空把賬本盤了一遍,發現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賠進去幾百萬,為此鬱悶的兩週多,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幾百萬,都夠他把家裡的車換兩輪了。
“老陳,你的生意出問題了?”
季勝利回過神來,扭頭問道。
“是,是有點問題,不過不只是我有問題,而是大家都有點問題,租金佔比太大了,侵佔線下生意裡相當大的利潤,再加上大環境不好,中美一摩擦,哪哪都是問題,現在只能等,等老美折騰不動了,或許就能好點。”
雖然陳銘很鬱悶,但長遠看,他還是持樂觀態度的。
北京是兩千萬人的超級城市,人口多,收入高,消費高,比普通城市有更高的血條,所以比三四線城市,北京的生意還是更好做的。
季勝利默默點了點頭,其實江州也一樣,只是因為市場的滯後性,才讓這種疲軟還沒有徹底爆發出來。
只不過他作為一把手的他,能接觸到普通人接觸不到的資訊。
“摩擦是未來的主旋律,你最好不要期望於未來能回到17年以前的日子,有問題儘快調整,當斷則斷,拖下去,只會越來越糟。”
對季勝利的建議,在場的人都沒有提出異議,包括萬梓寧。
她雖然和季勝利不熟,但地級市市委書記的含金量還是知道的,能做到現如今坐上這種位置的人,或許不全是為國為民的清官,可草包,肯定是沒有的。
隨後,季勝利看向陳錦年。
“影城的事情,年內能落地開工嗎?”
“不行,太快了,我不是要兩座仿古建築,而是要兩座能代表商文化和周文化的建築群,可因為歷史久遠,能參考的資料太少,導致在設計層面就需要大量的時間,所以即使我已經在一年前就在規劃了,但依舊無法拿出成熟的設計方案,即便把地立刻給我,我也沒法動工。”
陳錦年要解決的麻煩有很多,除了建築本身的問題,還有室內的裝潢,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劇組需要在服化道上投入大量的精力,不是催就能搞定的事情。
特別是需要用到的青銅器和甲骨文,全是要深入研究才能設計出來的,要是隨便臆造,肯定要被嘲笑的。
而季勝利雖然理解,但還是有些失望,可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萬梓寧插了一句。
“紀元可以嘗試投一座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