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來參加晚宴的人,都是提前溝通好的,公司的行政部也會提前準備一個大致的賓客名單和座次表,放在簽到處供來客檢視
但有名單,並不意味要按名單來。
計劃趕不上變化,總會有些人因為工作或者是其他安排,缺席了代言會後的晚宴,而同樣的,也會有一些賓客的家屬或朋友臨時起意,突然出現在會場,參加宴會。
這些情況都是非常正常的,不存在名字不在名單上,就要把人攔在外面,發生狗眼看人低的狗血橋段。
他們舉辦宴會的目的是為答謝和交際,不是為了得罪人,所以只要是和名單上的受邀一起來的,在簽到處簽完名,就能順利進來。
所以陳錦年見到有人鬼鬼祟祟後,才會起疑,想要調查對方的身份。
幾分鐘後。
行政的嚴世傑帶著簽到名單過來。
“隨便坐吧,這桌是備用的,座位都是沒人,想喝甚麼自己倒就行。”陳錦年把厚重硬皮簽到本接過來後,邀請對方坐下。
嚴世傑稍微觀察了一下萬梓寧的表情,見沒有追責的意思後,才將西服的扣子解開,就近坐下。
“監控查到了嗎?”萬梓寧問道。
“正在查,等會就送過來。”
“嗯,你們沒說是要查人吧。”
“沒有,我們只是和酒店說要把進出的錄影複製一份,這些是我們之前就談好的,所以他們也沒有過問。”
在兩人說話的過程中,陳錦年已經翻開簽名冊,從左到右瀏覽起來。
由於這次邀請的嘉賓並不多,所以簽名冊的樣式也很簡單,沒有頁碼,翻開精美的外頁就是正文,每個人只要需要在列印好的名單裡,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後名字下方虛線框裡簽上名字就可以。
如果自己名字不在名單上,那就把名字簽在同伴名字的下方。
比如季楊楊,就直接簽在了他的簽名框裡,而安娜則是佔了胡總的位置,簽在了胡總的名字下方。
匆匆將名單過完一遍,陳錦年便將注意力放在了一串“鬼畫符”上,這串簽名,頗有古校長簽名時的精髓,隨便畫了幾個連續的圓圈就把名字應付過去了。
他把手指放在上面,用指甲用力的在“鬼畫符”下面劃了幾道。
“有點意思,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就是這個人。”
“誰啊?”
萬梓寧疑惑的歪頭看去,然後便皺緊眉頭,彷彿在用力辨認著字跡。
見字如面,混跡商圈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即使是一手字寫的稀爛的人,也會刻意的練一下簽名,防止在正式場合露怯。
所以在一溜簽名裡,這手“鬼畫符”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如果老老實實的把名字寫出來,陳錦年還真沒辦法在極短的時間內,鎖定對方。
“別看了,壓根不是簽名,就是胡亂畫的。”
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陳錦年將簽名冊還給嚴世傑。
“藏頭露尾,非奸即盜,讓大家核對監控,只要確定是他籤的,就派人把他請出去。”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客人帶進來的。”
嚴世傑略顯遲疑,不是不執行陳錦年下的命令,實在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當著人家的面把人家帶進來的人請出去,多少有些打臉的嫌疑。
“要不我派人訂著他,左右不過是一場晚宴,等會就結束了。”
社交性酒會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更不會喝的酩酊大醉,讓人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最多到微醺的狀態也就點到為止了,假如聊的不夠盡興,或者有合作想要深入交流一下,一般會等酒會結束,重新約個地方。
“不用,按我說的做就可以了,帶著善意登門的才叫客人,至於心思不正的,那隻配叫惡客,現在惡客都要在咱們家裡撒尿了你還忍著,那不是待客的禮儀,那叫犯賤。”
陳錦年面帶笑容的繼續看著男人在大廳裡走動。
他不確定對方是來獵豔的,還是來物色小富婆的,亦或者懷揣著其他心思,總之,他很確定對方的動機不純。
而嚴世傑在聽到陳錦年已經把話說的這個份上了,便沒有在詢問萬梓寧的意見,直接起身去安排。
皇帝面前九品官,何況是陳錦年在公司裡的地位,只要陳錦年願意承擔決定的風險,嚴世傑肯定會按照指示照辦。
不久以後,幾名工作人員便出現在大廳,隨便找了的由頭,將對方支了出去。
緊接著,陳錦年端起桌上的空酒杯。
“把你杯子裡的酒倒我一半,我要去善後。”
萬梓寧聞言,趕緊把酒杯端起來,用手掌護住。
“咋了,你還護食啊。”
不明所以的陳錦年疑惑的問道。
“滾。”
萬梓寧輕啐一聲,然後往四下裡瞟了幾眼後,才小聲的交出實底,“我酒杯裡到的不是酒,是兌了氣泡水的橙汁,我中間給換了。”
陳錦年聞言,默默伸出大拇指。
怪不得對方只是有些上臉,但並沒有喝醉,原來是在裡面玩了偷梁換棟的把戲。
“那真酒在哪?”
“桌上,或者你找侍者要,除了衣領帶領結的,其他人倒出來的都是真酒。”
陳錦年用佩服的眼神深深看了下萬梓寧。
他知道對方在會場花了很多心思,負責接送賓客的豪華車隊,環繞式的會場影像……,但他沒想到,對方連酒上都做了準備。
伸手將桌上的酒盒拆開,陳錦年拿著紅酒起身說道。
“楊楊,你等會去找杜悅琳,就給你安排座位的那個人,你讓她算一下人數,等我和那幫媒體界的朋友喝完了,咱們就換地方。”
季楊楊點點頭,將耳機放回耳機倉,要不是陳錦年要等,他半小時前就走了
接著,陳錦年便在兩人的注視下,拎著酒杯和酒,去找參與答謝的媒體人士溝通感情。
善後只是表面上說辭,實際上,陳錦年更關心的是誰、懷著甚麼樣的動機,將不三不四的人帶進來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