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能在聽到對家人的死亡威脅後而不動怒,同時,他也不是一個習慣處於被動的人。
危險,對陳錦年來說,最好就在萌芽狀態掐死。
畢竟老祖宗有紀錄歷史的習慣,趙氏孤兒的故事不是告訴大家要學會隱忍,而是警告所有的後來者,做事要做絕,斬草要除根。
揚起的嘴角漸漸平復,冷漠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被注視的紅毛第一時間覺察到了陳錦年的變化,匆忙轉動視線,對上那一雙漆黑如墨,冷的像是千尺寒潭的眸子。
只是一瞬間的對視,便讓紅毛打了個寒顫。
“快走!”
負責押送的警察有些不耐煩,用力的推著呆愣的紅毛,想要儘快將嫌疑人轉移進附近的警車上。
而被推了一個踉蹌的紅毛立即反應過來,混跡江湖的自己竟然被一個眼神給嚇住了,窘迫和羞恥如同潮水般湧來,頓時擊破了殘存的理智防線。
這時,又是一聲訓斥傳來。
“快走!”
無處宣洩的憋悶讓紅毛幾乎發狂,縈繞在耳邊催促又讓這股憋悶轉成怒火,循著聲音的方向噴湧而出。
“別推老子!”
喑啞的低吼瞬間響起,雙眼盡紅的紅毛梗著脖子,轉身看向負責押送的警察和陳錦年,那股兇辣的戾氣,毫不遮掩宣洩出來。
接著,不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雙手反拷在背後的紅毛就用盡力氣,一個頭槌,將毫無防備的警員給頂翻在地。
鼻子,嘴角,也這拼盡全力的一頂下撞破,鮮血淋漓,順著臉頰往下滴落。
但腦子裡的充滿憤怒的紅毛已經感覺不到思考的疼痛,在舔了一下嘴邊血以後,就往邁開腿向陳錦年衝去,彷彿要和陳錦年換命。
但紅毛衝出去的速度和倒退回來的速度一樣快,沒等另一名押解的警員撲上前將紅毛控制住,紅毛就倒飛回來,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陳錦年的聲音慢悠悠傳出來。
“張炎,你可得給我作證,可不是我想揍他,是他自己衝上來找揍,我最多算是正當防衛。”
張炎微微張著嘴,有些震驚的看著紅毛倒地的距離。
僅僅是目測,就比停車場裡撞飛的距離遠。
張炎當然不會傻到認出陳錦年踹出去的這一下,比汽車的力量還大,但從距離上也能判斷,丁嘉豪開車撞人的時候,是踩剎車減速留力了,而陳錦年踹的這一腳裡,多少包含點私人恩怨,就沒想過留力。
果不其然。
要仰面倒地的紅毛喊叫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只是瞪著眼睛,張著鮮血染紅的嘴,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
而這時,周圍負責警戒的警員也湧了過來。
不過沒人敢碰紅毛,只是跑過來,先將倒地的警員給扶起來。
“我讓你把人給轉移到另一輛車上,你都能給捅婁子。”白隊長陰沉著一張臉,感覺自己的老臉都被丟光了,等局裡覆盤的時候,還指不定怎麼編排。
“隊長,我——”
被紅毛頂到的警員也有些欲哭無淚,雖然他們知道紅毛好像是嗑藥了,精神狀態有些不太穩定,但也沒想過能不穩定這種狀態,能在一群持槍警察的眼皮底下襲警。
“嘶——,隊長,我感覺的肋骨好像斷了。”
“?”
盛怒的白隊長突然一愣,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扭頭看向躺在地上、滿臉鮮血的紅毛,張了張嘴,還是將訓人的話給壓下了,再怎麼說,也是自己人。
“等會收隊了,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隊長,那這個怎麼辦。”
紅毛的樣子實在是太慘了,一副有進氣沒出氣的模樣,實在是不敢扶。
“救護車不是閒著呢,通知他們,讓他們過來把人拉走。”
很多醫院的救護車隊都是外包的,按活兒掙錢,雖然要接受中心的排程,但能掙多少錢全看運氣,所以有些救護車就是純看樂子,到地方後發現沒人上車,就只能回醫院繼續等。
讓救護車把紅毛拉回去,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不過沒等招呼救護車過來,眼裡有活兒的救護車司機就直接把車開過來,停到紅毛旁邊。
緊接著,車廂被推開,剛才將小女孩抱出來男護從廂裡出來,低著頭瞅著躺在地上哼哼的紅毛。
“是他自己上去,還是我們把他抬上車,要是讓我們抬,要加兩百。”
“兩步路你收兩百?”捂著胸口的警察滿臉緊張,他還想跟著救護車去醫院呢,一聽到這句話,頓時不敢上了。
“兩步路一百,兩百步也是一百,步梯每層樓加二十,電梯房按一樓收,都是按照規定收的,而且這兩百也不是給我,是直接交給醫院的。”
“那我上車多少錢。”
“要是把他拉上車,有陪護名額,不收錢。”說著,男護看向白隊長,往地上努了努嘴,“是他自己上還是你們抬他上。”
“你覺得我們敢抬嗎,你們趕緊的吧,在拖下去人就沒了。”白隊長搓了搓臉,真是愁人啊,回去又要多寫好幾頁的出警記錄了。
男護頓時一樂,抬手敲了敲救護車的車廂。
“砰砰砰。”
“老李啊,把擔架拿下來,咱們要幹活了。”
“噔噔噔。”
從車上又跳下了一個男護士,年齡要大很多,大概有四五十歲的樣子,在用力把抽出來後,壓低視線,打量著地上的紅毛。
“嘖嘖,被抓了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他也算是第一個了,嗯,手在後面不好抬,你們得把他的手銬開啟。”
白隊長點了點頭,示意先把紅毛的手銬開啟,他只是掃了一眼塌陷的胸口,就知道肋骨全斷了。
在這種情況下,銬不銬著已經沒意義了。
得到指令的警員趕緊蹲下,小心翼翼的幫紅毛解開手銬。
隨後,白隊長就不再管紅毛的死活,將視線轉移到陳錦年的身上。
“看來你得重新做份筆錄了。”
“沒問題。”
陳錦年再次勾起嘴角,不過這次他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