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外把計劃敲定,幾人就沒在耽擱時間,立刻動身返回入住地。
抵達酒店後,楊誠要連夜把錄音資料的文字版和律師函整理出來,而陳錦年則是馬不停蹄的前往度假區的湖邊,尋找正在出外勤的小組,把鏡頭補出來。
補鏡頭在綜藝製作離裡屬於常規操作了,有些時候嘉賓的檔期挪不開,就只能分開錄製,然後透過高超的剪輯手法給剪到一起,比如某知名音樂轉椅節目,很多鏡頭都是評委無視物點評出來的。
所以稍微補兩個鏡頭,營造出陳錦年一直跟隊的效果,算是非常簡單了。
沿著環湖路跑了整整十分鐘,總算找到的一群人,正聚集在前方的湖邊觀景臺上,拿著幾個手電筒四處亂照,不用想,肯定就是劇組了。
於是他再次提起一口氣,邁步追了上去。
而正在低頭搜尋的王一笛,彷彿是心有靈犀一樣,鬼使神差的抬了下頭,這一眼不要緊,頓時看見一個合影沿著步行道快速衝來,於是便調轉手裡的手電筒,衝著對方照去。
“是我——”
陳錦年被迫抬起手,眯著眼睛,抵擋射出來的強光。
手電太過耀眼,此時的他,還不知道是誰在照他,可隨後一句充滿驚喜的提問,立即讓他分辨出對方的身份。
“誒,你怎麼來啦?”
“一笛?!你們在找甚麼呢,先把手電關了。”
“喔。”
王一笛連忙把手電筒關上,同時抬著臺階,從觀景臺上下來。
“你不是說你不來嗎?”
“剛忙完,看看你們到哪一步了。”陳錦年揉了揉眼睛,將眼前的白色炫光揉開,接著,在重新適應黑暗的環境後,他抬頭看向劇組的其他人。
“你們不是來拍螢火蟲嗎,為甚麼要打著手電筒啊,你不知道螢火蟲和其他飛蟲不一樣,沒有趨光性嗎?”
“知道啊。”王一笛撅著嘴,語氣中滿是無奈,“開啟手電筒,看不到螢火蟲,可關上手電筒,就看不清附近的蛇。”
“蛇!”
幾乎是出於躲避蛇的本能,陳錦年一步就跳上了臺階,躲在的王一笛的後面。
“你往哪躲呢。”
王一笛立刻開啟手電筒,惡狠狠的照向陳錦年的臉。
“知道有蛇就躲在我後面,你真行啊,虧你還拍過白蛇傳呢,你要許仙,估計都撐不到水漫金山就嚇死了。”
雖然陳錦年很想說,許仙確實撐不到水漫金山,因為許仙早在白素貞誤飲雄黃酒的時候就被嚇死了,但他不敢。
用手蓋住手電筒後,陳錦年訕訕一笑。
“我這不是在泰國拍戲的時候嚇出來的後遺症嗎,咱們在泰國的時候,一發現蛇就喊我,一發現蛇就喊我,喊得我後來睡覺都在抓蛇,實在是不想再看到蛇了。”
“哼。”
王一笛冷哼一聲,沒有揪住不放。
她知道陳錦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別說從小到大沒見過幾回蛇,就是蟑螂也沒瞅見過幾次,要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把手電筒放下以後,王一笛繼續說道:“這裡的環境保護的很好,有樹林,有水源,有草地,雨水多,環境也潮溼,這環境,實在是太適合蛇類生活了,剛才我們就在路邊看到一隻手指粗細的小竹葉青,要不是比較顯眼,當時就踩上去了。”
“路邊?!”
陳錦年趕緊掀開褲腳,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他這一路跑過來,壓根就沒有留意過腳下的東西。
“別找你,你要是被咬了不可能沒有感覺。”
嘴上說著,但王一笛還是貼心的幫忙照著,確定腳踝上沒有咬痕後才把手電筒挪開。
“你可能不知道,竹葉青是很特別的一種蛇,小的時候非常暴躁,有點風吹草動就擺出攻擊的架勢,逮誰咬誰,長大了反而比較脾氣溫順,很少攻擊人。”
“所以你們懷疑附近還有其他竹葉青。”
“不一定是竹葉青,也有可能是烙鐵頭。”張炎扛著攝像機走過來,“我們剛給酒店的經理打了個電話,他說確實有毒蛇,不過還有一個好訊息,就是咱們的房費裡有意外險,附近的醫院裡也有血清,即使被咬了也沒事。”
陳錦年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叫好訊息?”
“可能他們這邊看的比較開吧。”張炎把手機掏出來,“你看看,他們的疾控天天發簡訊不讓食用野生菌,也不耽誤他們的急診門庭若市。”
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響起的救護車聲。
“嗚啊——嗚啊——嗚啊——”
陳錦年、王一笛和張炎,三人齊刷刷的往湖面對岸、亮著路燈的主路望去,雖然隔著幾百米,但平靜寬闊的湖面是最好的傳聲筒,三人都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你還是閉嘴吧,好的不靈壞的靈,繼續說下去,咱們能不能平安回去還兩說呢。”
聽到陳錦年的吐槽,張炎緊張的嚥了下口水。
“我說著玩的。”
“你最好是說著玩的。”
發生了這樣岔子,肯定是不可能繼續拍下去了,不管是嘉賓還是工作人員被咬,都不是劇組想要看到的。
於是在簡單商量過,眾人便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好在天公垂青,返回的路上,在他們之前看到有零星螢火蟲出沒的區域,再次看到了螢火蟲,而且數量更多,一眼望過去得有幾十只,在湖面上飛來飛去,或是三三兩兩,或是獨自起舞,點點亮光映照在湖水裡,像是一片隱藏在水下的星空。
有幾隻飛累了,便悄悄落在蘆葦草上,抱著狹長的葉子,將腹部的亮光慢慢熄滅。
陳錦年趕緊示意所有人燈光關了,只留下一部機器定點拍攝。
“憑甚麼我們來的時候沒看到,你一來就看到了。”娜扎有些不服不忿的說道,大家拍了半天,就只拍到零星的幾隻,對方一來,就碰到了一小群。
“它們可能一直在,只不過你們人太多,把它們給嚇到了。”
陳錦年回了一句。
畢竟絕大多數對螢火蟲的認識,僅限於是黑夜能發光飛蟲,一旦天亮了,或者螢火蟲主動把“燈”給關了,那就算把它們擺在眼前,也不見得能認出來。
“噓,你倆小點聲。”
馬思純連忙提醒。
要是螢火蟲飛走了,那今晚這趟就算是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