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嘉賓集體罷演,對劇組來說,就不是簡單的大動脈出血,而是屬於脖子以下截肢的棘手問題。
萬一處理不好,影響到節目的正常播出,勢必會引起臺裡的注意,派人下來追責,到時候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被抖摟出來,那劇組的負責人可就沒一個能撇清干係的。
而這,恰恰是徐彬害怕的。
職場,尤其是他們這種利益分配嚴重失衡的職場,全是道友不死貧道的主兒,沒出事的時候都恨不能把對方當做墊腳石,遇到問題了,聯手把不在場的人推出去頂雷,並不是一件有道德壓力的事情。
等連跑帶顛的趕回套房,敲門進入,徐彬突然發現客廳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原以為要暴跳如雷的李朝,反而相當淡定的坐在沙發上喝茶,從悠閒的模樣的看,絲毫瞧不起李朝即將失去劇組的控制權。
能做到這一點,要麼李朝是胸有成竹,有反制陳錦年的的手段,要麼李朝是心大,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但以徐彬對李朝的瞭解,對方兩樣都不沾,唯一的解釋就是,早上的變故李朝並不知情,而是有人跳過李朝,直接對節目嘉賓下達的命令。
想到這些,徐彬假裝扶牆喘息,悄悄把視線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果然。
有人臉色鐵青,怒氣都快要從的眼裡溢位來了,而有人則是翹著二郎腿,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態度。
將這番情況盡收眼底以後,徐彬恨不能抬起左手,給他自己來一個大嘴巴。
好端端的在下面待著不好嗎?非要主動跑上來趟渾水,這下好了,進來容易出去難。
李朝瞅見徐彬在玄關處磨嘰,便將茶杯放回茶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徐彬,正好你來的,你負責咱們劇組的後勤,你給大家算算,劇組每天的固定支出是多少,每耽誤一天,會給臺裡浪費多少錢。”
徐彬微微嘆一口氣,該來的終歸還是躲不開。
簡單在心裡把劇組的各項支出過一遍後,徐彬便走到客廳,開始時給幾人彙報起來。
……
酒店上的暗中較量解決不了,樓下劇組就沒法按時出發,不過這些小事,對陳錦年來說壓根不算事。
既然已經打算換房本了,那自然不會客氣,劇組的人走不走無所謂,但拍攝的裝置必須得打包幾套帶走。
於是在劇組眾人注視的目光下,由嘉賓和助理小組組成的特別行動隊,開著劇組的六輛車,拉著劇組的攝像機,便浩浩蕩蕩出發了。
張炎扭頭看向被“繳械”的跟拍小組,頓時樂出了聲。
“你笑個屁啊。”
劉曉峰啐了張炎一句,接著,他自己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大家在圈裡混了不少年的,還是第一次遇到土匪式的嘉賓,說要你的傢伙就要你傢伙,而且還得是你主動上交,幫忙裝箱搬進車裡。
“我樂意,你管天管地,還管我笑不笑的。”
張炎回懟一句,然後轉過頭,對著攝影助理吩咐,“你從網上看看,到昆明有沒有高鐵,要是高鐵就訂幾張,要是沒有就找韓場務要輛車。”
“好的。”
助手點頭答應,可劉曉峰把笑容收起來,有些不理解的問道。
“哎,老張,你甚麼意思,咱們現在既沒有等到出發的通知,又沒有拍攝的裝置,你私自前往昆明,是會被追責的。”
“呵呵,誰來追責我?等素材沒了,節目播出受到影響後,還不一定是誰來追責誰呢,咱們是負責跟拍的,只要還沒有殺青,沒有接到劇組解散的通知,那嘉賓去往哪走,咱們就得往哪去,你要是在這裡等著,星耀影視的人到了,那可就真靠邊站了。”
張炎拍了拍劉曉峰的肩膀,留下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後,便帶著他的跟拍小隊去找行李箱了。
等陳錦年的人一來,肯定就不是目前的劇組架構了,雖說新到的人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給取代,但某些人是一定會被邊緣化的。
如果是實習生和普通組員,便邊緣化確實挺爽的,相當於帶薪休假,可對於已經在劇組裡掌握一定程度權力的人來說,這種邊緣化可就太要命了。
遠離在停車上等候的大部隊後,張炎帶上藍芽耳機,悄悄給陳錦年打了個電話。
“喂,哥,劇組沒有收到出發的訊息。”
“沒出發?”陳錦年的語氣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意味,“我們可是當著你們的面出發了,這都沒反應,看來是真沒救了,得了,你們正常走吧,我們下午到昆明,等到昆明後再聯絡。”
“嗯,好,下午聯絡。”
收到張炎的回覆後,娜扎就幫陳錦年把手機擴音關掉。
“你還在劇組裡安插了探子。”
“我——”陳錦年張了張嘴,想要激情開麥,但考慮到車裡還有其他人,他便把少兒不宜的內容給壓了下去。
而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讓娜扎的眉眼間含滿了笑意。
“你還有不敢說的話。”
“不是不敢說,要是你們不在車上,我能連噴劇組十分鐘,中間還不帶重樣的。”
“喲,你還把我們當外人啊。”
娜扎笑著說完,便將手搭在為車門上,將車窗落下來,感受清新的空氣拂過耳稍,捲起秀髮,雖說現在是八月份,可由於海拔較高,空氣中不僅沒有夏日的燥熱,反而帶著絲絲涼意。
“不是把你們當外人,是害怕破壞我在你們心中偉岸的形象。”
“滾!”娜扎翻了充滿風情的白眼,“你有個屁的偉岸形象。”
“我去,你能不能注意點個人素質,明明長了一張女神的臉,性格卻和個小太妹似的。”
陳錦年嫌棄的撇了撇嘴。
“你閉嘴,你才是小太妹呢。”
“你別不承認,當年的小太妹,都喜歡用你的頭像,你和我說說,你那些高糊非主流照片,到底是哪個攝像師幫你拍的。”
“你想知道?”娜扎美目一擰,“做夢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