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的夜空是純粹的夜空,萬里無雲,深邃莫測。
當抬頭仰望時,能清晰看見橫貫天際的液態星河,也能用眼睛看到星團和星雲的輪廓,在模糊的光斑裡,甚至能分辨出三葉星雲的大致輪廓。
或許對觀星資深愛好者來說,即將爬升到中天的一輪宵月太過耀眼,像是夜空中的一盞路燈,遮住了深空天體。
但對觀星的新手來說,這確實難得的觀測時間,相較於需要耐心尋找的恆星,滿月前兩天的月亮,簡直是最適合用來練手觀察的物件。
藉助展館的天文望遠鏡,大家不僅能看見月球上的陰暗交界,也能看清月球表面大大小小的環形山,那些是在億萬年間,受到隕石撞擊的痕跡。
冪冪在體驗完月球的觀測後,便將觀測臺的位置讓出來,並對著站在外圍和葉蘭山聊天的陳錦年招了招手。
“弟,你趕緊過來啊。”
陳錦年擺了擺手,“你們看吧,我就不看了。”
“為甚麼?”
“你沒聽說過距離產生美嗎,月球表面坑坑窪窪,滿目瘡痍,和美字沒有半毛錢的關係,相比較用天文望遠鏡看到的月亮,我更喜歡現在抬頭就能看到的月亮。”
並不是陳錦年在故作矯情,實在是月球表面真的不好看。
如果不是出於天文研究的需要,普通人是不需要用大型天文望遠鏡對準月亮看的。
“你確定你要放棄這次難得的觀察機會?”
冪冪再次反問一句,因為她覺得陳錦年就是在嘴硬。
“我確定,你們抓緊時間看吧,人家是加班陪著咱們錄製節目,早點錄完還要早點回家休息呢。”
陳錦年藉著聊天的機會,順便提醒了一下在場的眾人要有時間觀念,不要拖拖拉拉的錄到太晚。
藝人可以黑白顛倒,但正常上班的普通人可不行,到點上班就要上班,可不管你有沒有睡醒,樂不樂意開工。
“不要緊,時間還很早呢,換成你們內地的話,也就是剛剛吃完晚餐而已,而且像我們這裡,白天太熱了,稍微舒服一些的時間都在晚上,很少有早睡的。”
葉蘭山笑著從旁解釋,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催促意味。
和劉靜的性格相仿 ,葉蘭山的脾氣也相當溫柔,在安撫完大家後,還走過去給大家進行耐心講解。
娜扎悄悄湊到陳錦年身邊,使了一個眼色。
“瞧瞧葉阿姨,再瞧瞧你,你能不能向人家好好學學。”
“就是,人和人的差距確實太大了。”
剛剛被回懟的冪冪也走過來,和娜扎一左一右,像是門神一樣把陳錦年夾在中間,展示出難得的同仇敵愾的態度。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陳錦年神情淡然,雙手插兜的說道:“你倆的脾氣就好了,一個是一點就炸的火藥桶,一個是表演性人格障礙,就你倆還好意思過來點我。”
說罷,陳錦年就邁開腿,強行從兩人中間擠了出去,跟上正在給的大家解答問題的葉蘭山。
被擠的東倒西歪的娜扎和冪冪連忙穩住身形,對視一眼,眼底同時燃起了憤怒的小火苗,一閃一閃的,像是要狩獵的母獵豹。
不過在默契的對視過後,兩人卻同時扭頭往相反的方向看去,刻意避開和對方的交談,並沒有就針對陳錦年的特別軍事行動達成共識。
因為在兩人心中。
陳錦年的話雖然氣人的,但話糙理不糙,兩人都覺得陳錦年對對方的形容沒有問題,對方確實是表演型人格障礙,和這種人合作,太過丟份了。
於是本來就不投機的兩人,更是直接在心中給對方畫上了死刑。
……
等結束天文館的觀星旅程,眾人便驅車來到徐彬等人提前找好的露營地,然後藉著明亮的月光,在野外搭建帳篷。
“今天的月亮也太亮了,我感覺這是咱們節目錄制以來,遇到的明亮的夜晚。”
“是啊,我感覺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完全不需要佈置燈光。”
“廢話,馬上到中元節了,能不亮嗎。”
陳錦年把從車斗上扛過來的裝備和包裹扔到地上,打斷了幾人的感慨。
“中元節?”
跟在他身後的王安禹愣了一下神,連搬過來的行李都忘記放下了,“哥,你說的是鬼節吧。”
“是啊,七月十五,鬼門大開,祭祖迎魂,施孤濟度。”
他伸手將王安禹手裡的東西接過來,“不過具體的時間不一定,你們南方應該是七月十四,我們北方是七月十五,而且中元節是道教的稱呼,放在佛教上,應該叫作盂蘭盆節,只不過在新疆叫甚麼,我就不知道叫甚麼了,你可以問你娜扎姐。”
“我不知道。”
不等王安禹詢問,娜扎便提前開口。
“我們的傳統節日和你們不一樣,我們一般在巴拉特節和古爾邦節的時候掃墓,你們清明節,大概相當於我們的巴拉特節,至於中元節,我就不清楚是對應哪一個節日了。”
“那你們會過春節嗎?”陳好好奇的問道。
“當然會過的,春節要放假的,怎麼可能不過節的,只不過我們會放兩次長假,一次是春節放假,還有一次是古爾邦節放假,春節是八天,古爾邦節是五天。”
娜扎伸出一隻手,並調皮的眨了眨眼。
“所以我們的假期比你們要多五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