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決鬥發起得略顯倉促。
[女士]其實並沒準備好全部的計劃,但她沒有時間了。
最後一層冰封上,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後面的每一刻,她隨時都可能直接焚盡,已經不能再等。
想要雷神之心,需要兩份許可。
森羅道君的那份已經獲得,還有一份是雷電將軍的。
對此,愚人眾支付的籌碼是幫助稻妻幹一些髒活。
那一大倉庫的晶化骨髓只是前菜,在愚人眾大批次撤離稻妻前,將以惡人的身份,揹負劊子手的惡名,為稻妻除掉一些自己不方便動手的目標。
愚人眾布武六國,主要目的是神之心,次要目的是收集一些遺蹟中的技術,不是為了搞霸權。
一旦完成主要目的,那一國的愚人眾將大批次地撤離。
原因很簡單,跨國派遣軍力,至冬也是在咬牙支撐,長途派駐,人力、財力、戰亡撫卹、國際影響等等,對至冬都是極大的負擔。
至冬並沒有那麼強,他們也是燃盡所有,孤注一擲。
所以完成任務後,愚人眾收縮、撤離的速度是極快的。
說回稻妻愚人眾。
[女士]安排他們在撤離前,解決很多稻妻的隱患,以壞人的身份。
舉幾個例子:
晶化骨髓的灰色產業鏈,除了愚人眾,還有人在收;
商政兩界,有些老資歷,大惡沒有,但慵懶怠政,幕府不好動他;
有極少部分民眾,賣慘耍賴,因私利阻礙發展,正面人士也不好喊打喊殺......
解決這些,是愚人眾交換給雷電將軍的禮物。
另外,[女士]這樣一位老資歷的執政官,若是將命留在稻妻,也算是對這些年愚人眾惡行的一個交代。
木漏茶室。
熒一臉迷茫:“御前決鬥是甚麼?”
這幾天裡,白鷺公主神裡綾華與熒,已經交上朋友,兩人現在天天一起約飯,親如姐妹。
九條裟羅:“在神明的見證下,進行的生死決鬥,勝者可實現約定的目的,敗者身死。”
派蒙有點被嚇到:“發現打不過的時候,不能認輸麼?”
九條裟羅與神裡綾華同時搖頭。
“御前決鬥,不是隨意可以發起的戰鬥,豈能兒戲。失敗者即便沒有死在勝者手上,也會由神明擊殺,必死無疑。”
“[女士]付出了很大代價,發起這場決鬥,她要求,如果獲勝,可以拿回被沒收的晶化骨髓。她是執政官第八席,實力很強,這次又是有備而來,熒,你別冒險。”
熒:“她贏了可以拿回東西,那我贏了,能得到甚麼?”
“愚人眾預先支付了1億摩拉,以及很多珍貴材料,物資摺合下來,大約價值5000萬。”
沒人不喜歡摩拉,但此刻的熒,在實力上,與[女士]確實存在差距。
失敗就是死,搏命的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包括派蒙,所有人都勸她拒絕。
熒沒有直接答覆九條裟羅,她表示要考慮一個晚上,明早給回覆。
熒自己是想打的。
不是為了摩拉。
這些時,與愚人眾的交手中,她已經打出了真火,她想要好好教訓下愚人眾的“頭頭”,另外蒙德教堂門口那次偷襲的賬,也一直沒有找[女士]算清。
可是一下子上升到生死相搏,有點超出她想要的程度。
夜晚,熒的房間。
“熒,我們不打好不好,他們都說這個執政官很可怕,九條裟羅那麼強,都自認不是對手。”派蒙圍著熒,不停勸說。
派蒙很急啊。
她太瞭解熒了。
熒平時做決定很果斷的,這次沒有直接拒絕,說明是想打的。
可這次的對手不是丘丘人,是比熒強很多的人,輸不起啊。
熒也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她默默盤點自己目前掌握的力量。
優良水平的聖遺物、磐巖結綠、風巖雷三系元素力、不錯的戰鬥經驗,這是當前一個30級大齡萌新所有的實力。
根據情報,[女士]成名於500年前,掌握著冰與火的力量,身上有全套極品武器與道具,戰鬥經驗極為豐富,妥妥滿級大佬。
“砰砰砰~”院門口響起敲門聲。
“誰啊?”派蒙開門一看。
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門口左右張望,似乎生怕被人發現。
“是我。”人影小聲應道。
“森羅?你...”派蒙被森羅捂住嘴巴。
“小聲點,咋咋呼呼,被人發現就麻煩了,進去說。”
森羅擠進院,迅速關上大門。
這還是森羅第一次來熒租住的房子。
熒見看著面前黑漆漆的一團:“森羅,你穿成這樣幹嘛?”
森羅沒有回答,先是來到窗前,開啟一條縫,檢視一番,確定沒人偷聽。
“哼哼,學著點,這就是江湖經驗,得小心隔牆有耳。”
熒與派蒙無語,就你又是巖神又是百鬼之主的,誰能偷聽。
森羅坐到熒的床邊:“聽說你明天要決鬥了?”
派蒙一下子飛過來:“森羅你來得正好,快勸勸熒,她居然想去打那個[女士]。”
森羅認真地看著熒:“你真的想打?”
熒搖搖頭:“想打,但我分析了下,發現打不過,所以不打了。”
森羅急了:“別呀,我盤口都開好了,你這時候說不打?”
派蒙:“甚麼盤口?”
森羅:“我在地下設的盤,[女士]勝利,一賠一點二,熒勝利,一賠三點五。”
熒、派蒙驚呆了,內心直接掀桌:森羅,還得是你,你是真的狗啊。
派蒙突然反應過來:“不對,熒都還沒回復,還不一定打呢,怎麼就能押注了?”
森羅眉毛一挑,大義凜然:“怎麼不能,賭注我都收了3個多億,大多都是愚人眾壓的。”
“要是打不起來呢?”
“那就算平手,平手的話,當然算是我莊家通吃咯。”
“你還開甚麼盤,怎麼不直接去搶?”
“搶哪有這個快。”
森羅幾句話,將話題帶歪,凝重的氛圍也變得莫名滑稽。
好半天,終於將歪樓扶正。
熒:“所以,森羅你提前就確定我一定會去的,對嗎?”
森羅給她了一個“我很懂你”的眼神。
派蒙再次提及核心問題:“可是熒打不過啊。”
森羅不慌不忙道:“95%的資金都買的[女士],我還能讓她贏?”
“你有甚麼辦法?”
森羅將聲音又降低了一個量:“偷偷告訴你們,我已經買通了關鍵人物,這場比試,已經做好了手腳。”
派蒙秒懂:“你是找了[女士]身邊的人,給她下毒?”
森羅搖搖頭:“下毒?小道耳,我輩不屑。”
熒:“難道你和雷神會偷偷出手,削弱[女士]?”
森羅再次搖頭:“御前決鬥何其神聖,我們作為裁判員,豈會暗害選手,休得胡說。”
“那你找的誰?”
森羅樂呵呵一笑:“我和[女士]談好了,讓她打假賽。”
熒、派蒙:......
你買通的人,關係也太硬了吧!
“不是,森羅,輸了就會死啊,這她也能答應?”
森羅收起笑容:“對一些人來說,輸贏、生死,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你們以為,她發起決鬥,真的只是為了那一點物資?”
是啊,生死決鬥,何須在御前。
以愚人眾的情報能力,熒天天在野外跑,哪裡不能來一場搏殺。
熒與派蒙這才明白,這裡面還有很多她們不清楚的,稻妻高層與愚人眾的博弈。
熒是一隻快樂的旅行者,並不關心上層的那些蠅營狗苟,她相信森羅。
“這麼說,我是必勝的咯?”
森羅點頭:“100%勝利,不過有關愚人眾支付的那些摩拉與物資,很多屬於稻妻的民脂民膏,大部分會還之於民,事後只能給你十分之一。”
派蒙:“十分之一是多少?”
“物資折算成摩拉的話萬。”
得知裡面有民眾的血汗,熒自然不會有意見。
畢竟,這筆摩拉性質變了,從拼命錢變成了演出費。
熒與派蒙手拉著手,開心起來萬啊,對她們來說,這依然是一筆鉅款。
談完事,森羅拉起兜帽,再次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森羅,你為甚麼搞得像做賊樣的?”
“廢話,我盤口還開著,要是讓人知道我這個莊家,在賽前私會決鬥選手,說我暗箱操作,我下次再開盤就沒人來了。”
派蒙覺得他多此一舉。
這麼明顯地割韭菜,哪還有下次。
第二天。
“熒,你確定接受決鬥邀約?”九條裟羅再三確認。
“我很確定。”
“不再考慮考慮?”
“我意已決。”
“好,明天早上十點,天守閣。”
“我會準時赴約。”
“熒,我不知道你有甚麼樣的底牌,但是來者不善,請務必小心,全力以赴。”
“謝謝你,裟羅,我有準備的。”
愚人眾指揮部。
羅莎琳很快得到訊息。
其實她不知道森羅道君怎樣能讓她繼續留存,之前的500年,能試的方法,冰女皇都試過,已經斷定前方唯有死路。
據推測,森羅道君即便有辦法,應該也不能保證多高的成功率。
“就算在這裡結束,起碼也換到兩顆神之心,也算值了。”她長嘆一口氣。
正如黑貓宮司寢子對淺瀨響無盡的等待。
羅莎琳對魯斯坦,也早已從愛戀抽象成了一種失而不得執念。
這數百年來,羅莎琳灼燒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精神。
對心中只剩仇恨的她來說,即便是白日,也看不到太陽,世界暗無天日。
結束也是一種解脫。
很快,時間來到了御前決鬥之刻。
天守閣。
森羅與雷電影端坐於高臺。
[女士]與熒,分立兩端。
周圍的見證者,是大將九條裟羅、奧詰眾以及少量愚人眾強者。
九條裟羅將舉起的手揮下。
“御前決鬥,手段無限制,分高下,決生死,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