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閒雲目前只有兩個徒弟，本應很親近。
可惜，冰系之人往往不善於表達，申鶴清冷，甘雨繁忙，她倆居然不大熟悉。
對此，森羅是痛心疾首，立志於從中牽線，加強她們師姐妹間的關係，以前就對甘雨投餵了不少“不會讓人長胖”、“吃起來像肉實際上是素”的美食。
“甘雨師姐啊，這一段時間沒見，你好像瘦了一點？”
“是嗎！”甘雨明顯很受用，軟綿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歡快。
“那當然，我眼神好使著呢，師姐你看，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異國美味。”森羅獻寶似的掏出一個大箱子。
大箱子裡的，是整整齊齊擺放的小餐盒。
每個小餐盒裡都是五顏六色的。
“這是甚麼？”甘雨很好奇。
森羅很是得意，開始介紹自己新發現的菜譜。
“這個是我特製的[五國超美味沙拉]，你看，這裡面，精選了最上等的海露花、天雲草實、帕蒂沙蘭、微光角菌，搭配上我獨家調配的醬汁，是美味又健康。”
“哇，好厲害，等等，名字裡面有五國，怎麼食材裡只有四種？”
“看看，一談到吃，你就特別敏銳，第五種是璃月的絕雲椒椒，我製成料包，可以根據個人口味，自由選擇是否加入。”
“你做得太對了，我就比較怕辣。”
森羅心中暗道：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沒來之前，仙家口味都清淡，這絕雲椒椒包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來來來，正好午餐時間，現在就嚐嚐。對了，師姐你這個時候來商業街幹甚麼？”
“我中午抽空出來，去給人面試。”
“面試？哪裡在招人？”
“最近總務司人手不夠，忙不過來，新招一批人員。”
“還有這事，每年都招麼？”
“就是今年開始的，自從璃月港的人流變多，事也變多了，治安、手續、交通、稅務、糾紛處理等等，原有的人手完全不夠用。這已經是第二次招人。”
“基層崗位，招人還能解決，那甘雨師姐你沒個換手的，豈不是要累死？”森羅現在有點懷疑，甘雨真的累瘦了。
“我已經習慣，就是覺得時間不夠用。”
“好吧，那這些事，我也愛莫能助，只能再給你點咖啡豆，給，這是須彌產的，這是楓丹產的。”
“嗯嗯，謝謝你，我臨時沒準備回禮，等我下次補上。”
“這是哪裡的話，你是把我當外人了？”
“沒有沒有。”椰羊直搖頭。
“這就對嘛，我呢，等不了下次，讓我擼擼你頭上的小麒麟角，就算回禮了。”森羅一邊說一邊直接上手。
“啊！你別鬧，再來，我用角頂你！”
兩人玩鬧一陣，終於說到正題上。
“甘雨師姐，我發現璃月市面上，還是有很多灰色產業，比如這賭石、賭坊，北國銀行甚至還為賭徒提供高息借款。
雖說有賭徒自身原因，但缺乏監管的控制，很容易助長不良風氣，導致一部分迷途者沉溺，讓他們越陷越深。”
如果說，帝君照看了璃月幾千年，那甘雨就是實操管理了璃月幾千年。
甘雨見過的黑暗，遠超一般人的想象。
“森羅，灰色產業一直都存在，我嘗試及處理過無數次，也見到過無數次嚴打後的反彈，它們背後的，貌似是紮根在人性中的一種力量。”
“這意思是想管，但管不了？”
“很難，就比如這賭石，已經在賭博的核心外，披上了眼力鑑定的外衣，和整個高階原石的價格與產業鏈深度捆綁。
賭石，其實不是賺窮苦人家的財富，是用來消耗有錢人的手段，讓他們將財富拿出來進入市場流通。
出臺一條新法，就可以直接禁止賭石，但高階石料市場會崩盤，底層石料開採工人會受影響，而在看不見的地方，會有新的賭博方式出現。”
森羅沒想到，能看到甘雨的這一面，這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主政璃月幾千年，甚麼樣的蠅營狗苟沒見過，甚麼樣的新法變革沒想過，甚麼樣的陰謀詭計不知道。
有這樣的工作來磨礪，小椰羊其實是甚麼都懂的老司機。
“好你個王小美，居然藏得這麼深，你這個演技黨。”森羅又開始擼她的角，這次還是兩隻手同時上。
“我頂！”椰羊衝鋒。
“啊！”輪到森羅慘叫。
森羅很欣慰，璃月之所以安如磐石，就是因為這裡的帝君與眾仙，水平一直線上，而且初心不改。
一套好的管理班子，一直管理下去，在森羅看來，遠比寄希望給幾十年就換一批的七星靠譜。
這屆的七星水平高，品性好，但誰能保證下屆、下下屆？
“完蛋了！”森羅驚覺，“搞了半天，原來我內心沒有真正站隊‘人治’啊！”
森羅趕緊自我催眠：“人治”是必須的，不可動搖的，劇情大勢所趨的。
他這麼自我催眠的原因就一個：如果不搞“人治”，那在下屆神位上幹活的，就得是他自己，而且搞不好，一干就得幹個數千年，這可萬萬使不得。
璃月不是須彌與稻妻，他對這裡的民眾心懷更深層的愛護，要是真上了位，責任感驅使下，是做不出像管沙漠那般，當甩手幹部的。
飛雲商會。
森羅和幾小隻，行大伯與行秋，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幹著晚飯。
“行秋啊，我有一個利國利民的差事，思來想去，覺得你比較適合，但是呢，又怕事情太大，給你太多壓力。”森羅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表哥，是甚麼事？”行秋還是太年輕，有坑就跳。
“是這樣的，我行走各國，看過須彌教令院的圖書館，楓丹海底的藏書室，稻妻輕小說的儲藏間，那個叫羨慕啊，我也從小愛書，苦於我們璃月沒有自己的大型圖書館。哎~”
“表哥你的意思是？”
“我要建立一座面向璃月公眾的超大型圖書館——[藏經閣]！而這座[藏經閣]，現在缺一名負責管理的閣主。”森羅的眼神盯向行秋。
行秋原本手裡捏著一本書，聽到這話，此刻竟有些拿不穩書本。
“表...表哥，你的意思，是讓我當這個閣主？”
森羅搖搖頭：“我可以強行給你，但你太年輕，資歷不夠，也坐不穩。小厄你認識吧，它暫時當名義上的閣主，你當副閣主，小厄跟著我，常年不在，實際上是你管理，幾年之後，等你站穩腳跟，它退出來，你轉正。”
行秋還沒做聲，不遠處行大伯暗中激動得捏緊拳頭，淺淺的指甲掐進肉裡都不自知。
行大伯有點感動，森羅這安排，可謂用心良苦。
既考慮了行秋的個人興趣愛好，又直指人生巔峰的康莊大道。
森羅說得輕描淡寫，但據那描述，[藏經閣]閣主，可是璃月國家圖書館館長！
飯桌上一時之間很安靜，就等行秋的答覆。
“表哥，我確實很喜歡這份工作，我...我想試試。”
行大伯鬆了口氣。
得到答覆的森羅，接著說道：“提前告訴你，即便是副閣主，你也會面臨很多猜疑與否認，困難不會少，可別到時候灰溜溜當了逃兵，躲回來哭鼻子。”
“我不會退縮，我會做好的。”
行秋還年少，對於人生目標之類的，本還沒有找到。
但他知道，每次去璃月最大的書店「萬文集舍」，他就特別羨慕老闆紀芳，經常感嘆，要是自己也有一家大書店就好了。
現在，不是大書店，是國家圖書館。
書不離手的行秋，愛書，愛讀書，愛寫書，愛護書、愛分享書。
在聽到將書籍與知識向大眾傳播，這麼有意義的事時，心裡的一根弦被撥動，似乎找了某種人生目標。
“好！”森羅一拍桌子，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大箱書籍，放到行秋跟前。
這些都是有關圖書館管理的書籍，來自須彌與楓丹。
“行秋，我來修建[藏經閣]，搞來藏書，小厄負責整理書籍，迎接質疑者們的學識比拼，而你，負責搭建符合璃月風俗的圖書館管理及租借制度，大伯？”
“哎，我在呢。”行大伯趕緊應聲。
“你就幫著行秋，跑跑與總務司和月海亭間的流程手續，主要是對接一下行政人員與財務方面的事。”
“好好好，沒問題。”滴酒未沾的行大伯，臉上滿是紅光。
“那個，表哥，我這邊有多久準備時間，還有[藏經閣]的地址在哪呢？”
“你只有兩天時間。至於地址嘛，玉京臺乃是行政場所，茂才公為富不仁，德不配位，他那茂才公府，也該挪挪位置。”
森羅上次選住宅的時候，就瞭解過茂才公，不是個好東西，當時就差點對他動手。
只不過考慮到趕走人家，自己入住，確實因果明顯，有損名聲，才放他一馬。
這一次，是要建立璃月的公眾圖書館，算是公事。
沒有了顧慮後，隨便找點黑料（黑料都是真實的），那茂才公要是識趣還好，換個住址，得個人情，以前的那些齷齪事，就當一筆勾銷。
要是不識趣，就走下獄、定罪加充公的流程。
行秋與行大伯面面相覷，森羅平日裡笑眯眯的，特別是對他們，簡直無害。
沒想到，真辦起事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還充滿了不可阻擋的霸道。
難怪人家都說，仙家威嚴，不可忤逆。難怪平日裡來飛雲商會，送禮賠笑的人會那麼多。
森羅辦[藏經閣]，是利國利民的公事。但選行秋當未來的[藏經閣]閣主，確實含有私心。
不過他也不掩飾這一點。
行秋本身書不離手，學識過人，品性純良，尊重知識，同輩之中少有對手，好似璞玉，只需稍加打磨，便可成器。
再說了，森羅從來都是用信得過的人，知根知底。
道君行事，怎會為了避嫌而特意不用。
“小厄，你那邊書籍摹本準備得怎麼樣了？”
不用吃飯，自己到處飄著玩的小厄，聞聲飄過來：
“已經準備好，書太多了，就怕你到時候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