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雷龍王！”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還沒看到鬼主與雷神出手，先跳出來一個雷龍王！
之後妖怪們表示，排隊是妖怪的基本素質，自己就是單純地喜歡排隊，絕對和站在一旁的小蘿莉沒有關係。
後半夜，森羅的招聘會很成功。
雖然刷掉了很多重複的，但由於妖怪基數大，還是一連拿下了七位妖怪。
擺子妖怪羽生田千鶴，身穿暗紅衣衫，一頭柔順的黑色大波浪，左眼是一朵紅色花朵。
她本以為自己妖力將盡，這是最後一次現世。
森羅哪能讓這種事發生，直接成立專家搶救小組，為她緊急續命。
曾經的大妖怪種族，鐮鼬一族，如今已衰敗，人丁極為稀少。
這一族稀少是有原因的，鐮鼬一族特別喜歡戰鬥，它們屬於高攻身脆的刺客，容錯率很低，瀕危是遲早的事。
森羅收下它們之後，將他們丟去了魔鬼訓練營。
就在吃吃喝喝中，三川花祭圓滿落幕。
森羅收到了第97席的妖怪，眾妖怪與鬼主有了次交流。
對現在這批妖怪來說，森羅讓他們比較安心。
留存至今的妖怪，哪怕骨子裡有些嗜血本能，大體上還是愛好和平的，見森羅與雷電將軍站在一邊，便知沒仗要打，不用流血。
唯一的問題，是妖怪們私下裡在猜測：鬼主森羅是個甚麼妖怪？
森羅太像個普通人了。
頭上沒角，沒尾巴沒紋身，面容白皙，成天笑眯眯的，身上也沒見【畏】。
這個問題很關鍵，可不僅是妖怪們的八卦。
鬼主的種族，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出他的深層特性。
“甚麼，我是甚麼妖怪？需要對外公示一個？”森羅被八重神子逮住。
“是的，我也有點奇怪，你真的是個人類？”粉毛狐狸纏在森羅脖子上，臨時充當一條圍巾。
“我的人籍不可質疑。”森羅先是自我肯定，然後開始編故事，“說我是外國妖怪，璃月的仙人行不行？”
“仙人也要有個本體的好嗎？”
“那說我是梅花妖怪？”
“可以是可以，就是花妖聽起來有點不夠霸氣。”
“那就說我是龍好了。”
“你真的是龍？”八重神子覺得森羅不像是編的。
“當然，我是龍的傳人。”
“那你…草屬性，是草龍？”
森羅眼珠一轉：“對對，我就是草龍，不信你以後去去問草龍王阿佩普，他可以為我作證。”
“怎麼感覺你對草龍王態度有點隨意，不大敬畏？它不是你的族長麼。”
森羅被抓住破綻有點急：“那是因為我們關係鐵，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哦，好吧。”神子也沒深究。
“對了，雖然你的毛很舒服，但這麼熱的天，是不是可以下來了？”
狐狸沒下來，反而把森羅脖子捂得更嚴實：“這可是幫你展示鬼主氣勢呢，哼，不識狐狸心。”
第二天。
就在森羅準備一鼓作氣，外出尋找妖怪，完成最後三席的衝刺時。
不出意外地，意外發生了。
九條裟羅帶來了不大好的訊息。
“森羅大人，三川花祭之後，稻妻的‘氣’變了。”
森羅正準備出門，有點沒聽懂：“甚麼氣？”
“環境中適合妖怪的畏氣出現了。”
“誰發出來的？昨晚之前，神子應該都停了吧。”
“是的，不是人為的，是自然形成的。”
這玩意還可以自然形成？
“有甚麼影響嗎？”
“這種環境，妖怪會覺得很舒服，但是對人類不友好，體弱的會病倒，原本有疾病的會病危。”
“怎麼會這樣？”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據天狗族中記載，每逢百鬼夜行之時，就會伴隨這種現象。”
森羅臨時改變行程，拉著雷電影，趕緊上了鳴神大社。
八重神子昨晚一直守到三川花祭的最後，熬了通宵，正在補覺，被森羅吵起來，頭上的粉毛都是亂的。
三人針對九條裟羅報告的事一陣討論。
“確有此事。不過上次百鬼夜行間隔的時間太過久遠，我記得以前對人類的影響沒有這麼大吧。”
“我想可能是早前的人類與妖怪接觸得多，適應力強。或者當時也有傷害，但沒人在意。”
森羅很嚴肅：“現在這情況還只是剛剛出現，我就怕越是往後，影響越大，萬一百鬼之後，這種環境變成了常態，那得間接死傷多少人。”
“你加快百鬼的速度，這邊我們想想辦法。”
“好，那我這就出發。”
一天後，森羅收下了第98席。
稻妻城裡，病倒的人佔比達到了30%。
城外的村子裡、其他偏遠的小島上，比例還要高。
兩天後，森羅收下了第99席。
稻妻城中倒下了一半，且輕病者病情加重。
這不是一種固定的疾病，它像是整體的體質變差，各類疾病趁虛而入。
究其原因，大概是人類長期處於畏懼與心虛的狀態，導致心神不寧，引發的體弱。
深夜。
天守閣。
這幾天密切關注民眾情況的雷電影、八重神子與森羅，三人靜靜坐在一起。
氣氛很壓抑。
百鬼99席，全稻妻已經籠罩起薄薄的霧氣，這是百鬼[畏]的實質化體現。
這是散佈在空氣裡的，人們必須呼吸，沒地方可跑。
可以預見，如果明天，繼續到達百鬼，必定開始有人死亡。
“還要繼續麼？”良久，八重神子開口。
全稻妻，除了樓上幾小隻，在場的三人，是真正知道百鬼夜行目的三人。
森羅自己本就不是妖怪，他不需要百鬼夜行。
八重神子沒有重振妖族的心思，她不在乎百鬼夜行。
唯有雷電影，她支援這一切，是為了復活姐姐。
影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她在治國上，不是一個好執政。
但要說為了私慾，親手造成民眾大面積死亡，她也不願意。
她慢慢起身，走上天守閣的頂樓。
輕輕一躍，跳到樓頂上的最高處。
只見原本充滿煙火的稻妻城，黑燈熄火，一片死寂。
商鋪閉店，街區蕭索。
這幾天，她沒有待在一心淨土，親眼見到醫師們束手無策，病患家屬淚流滿面。
百鬼的妖氣，不如魔神殘蛻殺傷力大，但在稻妻，影響的範圍更大，民眾的抵抗力更低。畢竟妖怪的[畏]本就源自人心。
“如果姐姐回來，知道她的復活，是以民眾生命為代價，她會願意嗎？”影喃喃自語。
森羅與八重神子沒有跟上去。
“神子，真的沒有辦法嗎？我看鳳雛的治療蘑菇效果就還不錯。”森羅問道。
“如果沒有鳳雛的蘑菇，今天就開始死人了。但是，人們是心慌體虛，傷的是根本，就算強行堅持一兩天，百鬼成型後，那是長年累月，沒有盡頭的侵蝕。”
“食夢貘那邊呢，能不能做做民眾的思想工作，讓他們減低對妖怪的畏懼？”
“試過了，完全不行，這是生物的本能，把人和老虎關在一起，就算告訴他老虎不傷人，人依然會畏懼。”
“史料中，能找到過往的解決辦法嗎？”
“找到了，以往，方法就是...”八重神子有些猶豫。
“就是甚麼？”
“就是放任人類死亡。”八重神子聲音低沉，“曾經的百鬼之主，可不在意人類，在那些戰亂的時代，身體弱的人類，沒等因[畏]病死，已經大量被各種其他原因殺死。”
想到的出路都被堵死，森羅也沉默下來。
從心底來說，他也不願意做劊子手。
繼續為了目的，一意孤行，等於在間接屠殺民眾。
森羅不是甚麼大好人，但眼下這情況，要死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那會是成千上萬。
無論是從個人心性，還是仙家理念上，他都做不出這事。
目前，已經有些騎虎難下。
要是一開始就知道如此，大不了不開始，現在這情況，之前眾人都沒能預見。
現在連暫停都不行。
要不打散全部百鬼隊伍，要不咬牙狠心往前繼續。
雷電影走下樓來。
她眼角掛著溼潤的痕跡。
“停下吧，算了。”
留下這句話，沒等人回話，她直接躲進了一心淨土。
只剩將軍面無表情地坐起刀禪。
森羅並不意外她的選擇。
“神子，你辛苦下，再堅持一天，我去想想辦法。”森羅說完，乘雲而去。
筋斗雲載著森羅，沿著鳴神島、神無冢、八醞島、海只島飛行。
雷電影看到的景象，森羅一樣看得清楚。
稻妻城的醫療水平已經算好的了，在偏遠的小型村落，病重的人，不但病弱，而且貧窮，只能等死。
沿路熄滅的，不僅僅是燈光，也是一個個家庭的希望與幸福之光。
一路下來，森羅的心是越來越沉重。
“系統，你給我的任務，不會有這種無解死局吧？”
【凡事皆有代價，世間兩難全，沒有那麼多大圓滿的結局，終究要有取捨】
“如果這就是代價，那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去開始，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有違我道。”
【天衍四十九，遁去者一；百鬼九十九，所遁者一】
“嗯？甚麼意思？”
之後，無論森羅怎麼叫喚，森羅永珍系統皆不再做聲。
筋斗雲來到海只島。
森羅意外發現，海只島上彌散的妖氣和鳴神島差不多，但這裡的人們居然保持住了一定的活力，病的人似乎少些。
“天衍四十九，遁去者一。”
“百鬼九十九，所遁者一。”
森羅不斷喃喃唸叨著兩句話。
筋斗雲飄入森羅神社，透過開啟的窗子，看到在裡面孜孜苦讀的望月，看到大殿中認真清理打掃自己神像的巫女。
森羅猛然間，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我想，我知道這遁去的一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