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的地方。”森羅不吝讚美。
“萬分感謝鬼主,三份誠意,對應了我們海只島的生存所需,目前第一批海鹽已經趕製出來。”
森羅看了眼不遠處的一堆鹽。
顏色不是很白,顆粒大小不一。
“太粗了,還得幾次提煉,雜質多了,長期食用對人也不好。”森羅點評。
“正是,時間有限,目前只是初步驗證可行。”
“當然是可行的,我給你的要是假的,就算現在談好,也會後患無窮。”
“鬼主英明。”
“好,我就說說我要的東西吧。”
心海心道:來了。
“請說。”
森羅本可以列出三條,但他沒有。
他只有一句話:“海只島從此有新神。”
心海想過森羅要人、要資源、要統治權,她沒想到森羅的胃口更大——他要整個海只島的信仰。
“可是…可是,我們信奉的是奧羅巴斯大神。”
“我和雷電將軍不同,我沒她那麼溫柔,奧羅巴斯死去幾百年了,新神上位,意味著老神落幕,人活著,是活在當下,要往前看。”
人人敬畏的雷電將軍,在森羅的口中,居然是“溫柔”。
稻妻的執政是雷神,無論歷史如何,海只島是稻妻的一部分,允許一個異種信仰存在幾百年,還不夠溫柔嗎。
改變信仰,最難的一關,不在別處,就在神社,搞定了這批巫女,她們會去宣傳新的神靈。
心海接不了話,這已經不是她單獨可以決定的事。
她苦笑道:“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條件,原來你想要當下一個奧羅巴斯。”
“不,我不是奧羅巴斯。”
“有甚麼區別麼?”
“奧羅巴斯帶領你們,打響戰爭想要獲得的東西,我帶著你們,憑藉和平便可以得到。
它與雷神的爭鬥,屬於魔神戰爭的延續,我與雷神,是百鬼共主,親如一家。”
能夠不打仗,心海也不想打,結果本就是必輸,過程中的傷痛還折磨人。
“現在如此,今後也能一直如此嗎?”
森羅搖搖頭:“以後的事,誰能保證,把握此刻,才有未來。”
心海其實知道,當她看完三個錦囊時就知道,無論森羅提出甚麼條件,她都沒辦法拒絕,只是這信仰上的東西,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我聽說鬼主以後不會久待稻妻,如若你不在,我們與雷神如何相處?”
“受她管理。”森羅回答得毫無遮掩。
“難。”心海搖頭,“你為新神,帶來生存的恩賜,眾人感恩,容易信服,但海只島因歷史原因,與幕府對抗多年,早已成舊恨,不會接受雷神管理。”
森羅得意起來。
這個問題,要是剛來提瓦特,他會和心海一樣,深感棘手。
但現在,他森羅道君已經成長了。
須彌沙漠與雨林的對立,和現在這問題如出一轍。
沙漠的赤王掛了,沙漠人覺得受到雨林的欺負。
海只島的奧羅巴斯掛了,覺得受了幕府的欺負。
森羅是做過相關專案的,有經驗。
“心海啊,你還是太年輕,魔神接觸得少了。
我其實不喜歡搞管理,也不稀罕當神,以後這裡的擔子還是你的。
不是我需要這裡人們的信仰,而是這裡陷入僵局的人們,需要我這個新神。
人們因奧羅巴斯的死,仇視幕府與雷神,但現在,奧羅巴斯成為歷史,新的神靈與雷神是一家人,仇視隨著舊神落幕而消散,親近隨新神升空而誕生。
信仰的轉移,本身就是在消解仇恨。”
心海化身聽課的學生,不懂就問:“即便如此,現在舊有的人,仇視也不會瞬間消失吧。”
“當然,你問的問題,和我當時迷茫的簡直一模一樣。
很簡單,頑固的、解決不了的,就不解決,幾十年之後,這一代人就自然死去,新生的一代會有不同的答案。”
“那這幾十年裡,不會出現激烈的矛盾麼?”
“這個不好說,可能有,可能沒有,不過大勢所趨下,不影響大局。人活著,若是一無所有,仇恨自然就是一切,但如果有牽掛與希望,仇恨會為了希望讓道。給人們希望,這是你的工作。”
“希望麼。”
“嗯,子孫後代是希望,事業追求是希望,情感羈絆是希望。”
“森羅,你不像鬼主,你像是非常成熟的神靈。”
“是嗎,我在別的國家當過神靈,不過那邊沒人誇我成熟。”
“我被說服了,但這是大事,我一人決定不了,我需要開一次大會。”
森羅本以為,這等大事,等人齊,開完會,怎麼說也得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心海就帶著一群人,約見了森羅。
“森羅大人。”心海稱呼上的改口,意味著結果是好的。
“你們這是?”
“經昨天連夜會議討論,海只島內部意見達成一致,我,珊瑚宮心海,代表海只島,從此信奉森羅大人。”
森羅看向心海身後,有像五郎一樣穿戰士服的中年人,也有弓著腰的老頭,還有年紀大的巫女老奶奶。
巫女老奶奶上前:“森羅大人,老身是神社的前代大巫女,有個問題,想向大人求教。”
“但說無妨。”
“我們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但能在有生之年,迎來新的神靈,亦是萬分驚喜,就是對晚輩們有些擔憂,怕他們以後被幕府的人欺負,請問以後我們與幕府是何關係?”
“我以前和心海已經說過,你們歸我以及雷電將軍管理,不受幕府管轄。還有另一種可能,如果你們兩邊融合得好,我會考慮三奉行變為四奉行。”
這一下子炸了鍋。
海只島和幕府談不上血海深仇,別看平日裡罵罵咧咧,真的有機會成為其中高位者,動心的人絕對不少。
畢竟在名義上,幕府是稻妻全境的唯一正統。
心海之前可沒聽說過“四奉行”的說法,她沒那麼樂觀。
國家的權力蛋糕早就被瓜分,天領奉行管軍事,勘定奉行管財政,社奉行管文化與祭祀,強行加一個奉行,就要重分蛋糕,拿走別人的,看似得寵得勢,實則四面樹敵。
很顯然,森羅道君的段位在心海之上。
森羅會將蛋糕做大。
“我聽說曚雲血脈有神妙,心海你們上點心,我規劃中的第四奉行[海奉行],將持有起大航海時代的海上大權。”
大航海時代?
這是甚麼鬼?
眾人不解。
森羅很滿意眾人求知的小眼神,他在一片期盼的目光中,開始描繪:
“今後的稻妻,東邊的離島,西邊的海只島,將成為最大的兩個港口,前期對接蒙德、璃月、須彌三國,後期還要發展納塔與楓丹的通道。
那時候,千帆進港,萬船破浪,數國的經濟貿易,透過大海相連線。
這便是大航海時代。”
場下很安靜,沒有捧哏的捧場。
海只島上的大部分人,最遠只去過八醞島,沒有吃過跨國貿易的甜頭,聽不懂森羅畫的餅。
面對冷場,森羅恨不得自己來句“聽懂掌聲”。
半天才有人問:“那請問[海奉行]主要管甚麼呢?”
“一管海上安全,二管進出口秩序。”
[海奉行]是海關與海上警察的結合,對於一個島國,權力之大,難以想象。
然而場下的這群人不大識貨。
森羅搖搖頭,暗道:這場初試,你們已經被淘汰了。
昨晚心海召開高層會議,並沒有遇到想象中的牴觸。
三個錦囊的內容一說,支持者立馬一大片,拍案狂喜者不在少數,心裡有顧慮,想反對的不是沒有,不過也沒直說,只是沉默著不做聲。
森羅來之前,眼狩令已經近乎名存實亡,幕府早就沒人強收神之眼。
這一下,海只島好不容易找到的反抗名義,直接沒了。
目前海只島,面臨的根本不是信仰問題,就是簡單的生存問題。
現在有一條活路可走,怎能不好好抓住機會。
海只島高層裡原本也有心思不大好的人,但一來最近後臺的愚人眾撤走了,二來這森羅明顯不好惹,最終他們不敢跳出來。
森羅在稻妻行走,頭銜是百鬼之主,不是道君與神靈。
歷史上所有的鬼主,沒有心慈手軟之輩。
眾人自行腦補出了“生存還是死亡”的情境。
回到現在。
森羅止住了[海奉行]的話題,畢竟這個還只是設想,還需要與雷神商議。
“聚齊全體海只島民,需要多久?”
“需要三天。”
“好,那三天後早上十點,在望瀧村聚集。”
一群人快步離開,他們不少都是團隊首領,要速速回去聚集民眾。
森羅沒用甚麼華麗的辭藻,但大家都知道,三天後,是新神就任的儀式,絕對不能遲到的。
幾個巫女沒走,她們將森羅圍了起來。
“森羅大人,你對神社有甚麼要求?”
“甚麼神社?我不需要神社。”森羅迷惑。
百鬼之主有神社,這合理嗎?
“那怎麼行!大人,要不就直接用珊瑚宮吧。”
森羅瞬間被嘰嘰喳喳地聲音包圍。
最後,森羅知道了結論:海只島的最高位者,就是得有自己的神社。
森羅想了想:“就用曚雲神社吧,我自己會去重建個框架,後面的裝飾由你們來。”
“請問神社的名字是?”
“森羅神社。”森羅起名是一點腦筋不想動。
“那神社巫女,是重新招募培養,還是直接調取珊瑚宮的?”
“偶爾打掃下衛生就行,不用留人,我基本不會去的。”
心海帶著望月走了過來。
“森羅大人,我查了下,純正的曚雲血脈,目前有5人,其中從事巫女職業,啟用了血脈能力的,只有望月一人。”
森羅看向望月:“望月,今後,你可願為我森羅神社的首席巫女?”
望月沒聽見前面的對話,不知道“森羅神社”在哪。
她彷彿回到了幾天前,森羅笑眯眯地對她說“跟我走吧”。
巫女望月小心翼翼地提問:“森羅大人,我能知道為甚麼選我麼?”
“望月啊,我期待你指揮的鯨魚,能成為大航海時代,海上的保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