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上此刻萬分害怕的表現，森羅沒有全信。
這也許是一種故意的示弱。
以前在納塔沒記起來，後來森羅想起來了，這山下也好，淵上也好，都只是他的化名，他這隻深淵使徒很特殊，搞不好年齡比鍾離還大。
名字、目的、實力，從沒人能夠摸清。
森羅提前搶了淵上的臺詞：
“山下，對於小組成員呢，我也做了些背景調查。
你曾見過芬德尼爾的光輝在覆雪下隕滅；
太陽之子在百葉中起舞；
雄偉的居爾城被黃沙淹沒；
觸控過茂知祭場的血肉瓦罐；
雷穆利亞的破碎巨像；
火鸚之塔比劃上汙損的色彩；
知道蒙德的舊貴族如何被人民推翻；
歸離集的璃月人如何開始大遷徙；
奧羅巴斯的子民如何與鳴神的信徒爭鬥；
特諾奇茲托克如何戰死；
穆納塔人如何遠走他鄉......
堂堂渡火的賢者，老是裝成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實在是惡趣味了點吧。”
淵上慢慢收起偽裝出來的害怕：
“沒想到，森羅永珍道君居然花了大功夫將我查得如此徹底，對別人，我是裝的，對於你，我是真的敬畏。
我不過是活得久些，眾多大事，我只是旁觀者。
而道君你，如閃耀光芒的熾熱之星，所經之處，改天換地，是創造者。”
森羅覺得這是波商業互吹，沒想到被搶臺詞的淵上也來了一段：
“你曾讓璃月開滿夢幻鮮花；
彩虹飛架南北天塹；
沉淵與夜神共鑄新名；
散盡深淵百年遺毒；
升起高掛天空的宮殿；
身負頂天的千手神像；
收盡滅國的洪水；
成全古龍的回歸；
把持過世界樹的權柄；
完成沙漠化森林的爍古偉業；
興建比居爾城更宏偉的雅典；
再現眾神共治的繁榮；
而此刻，你還在譜寫百鬼的新史，如草木成勢，森羅各國，至永珍更新。”
森羅聽著不住點頭：“有前途，接著誇，不要停。不過你真怕我，怎麼不早點跑？我在稻妻很久了吧。”
淵上不在意森羅的厚臉皮：“能親眼見證與記錄道君創造的新史，是我的榮幸。”
得，又是一個又菜又愛玩的。
“好了，收。下面講點實際的，別以為拍拍馬屁就能過關，這麼久了，你的研究成果呢？”
淵上從懷裡掏出兩本書，一副十分肉疼的樣子交給森羅。
一本是森羅尋找的《日月前事》。
一本是淵上加了備註與解釋的《日月前事註解》。
森羅手速很快，將書收入袖中，臉上卻是嫌棄的表情：“你是偷懶了吧，這本書最多算稻妻這邊的作業，這一年多時間，你就出這麼點貨？”
淵上覺得自己有點冤：“道君，這可不是一本簡單的書，上面隨意的一句話、一段故事、一個隱喻，都藏有驚天的秘密，我註釋起來很費勁的。”
“別叫道君，研究小組裡稱我為[組長]。”
“好的，組長。另外研究經費這方面，你看是不是？”
森羅大吃一驚：“好你個小研究員，別以為我不知道，深淵教團是有經費的吧，你這是想拿兩份摩拉？”
淵上內心裡很無語，又想讓馬跑，又不給吃草。
深淵教團的經費和你森羅有甚麼關係，那群搞事分子，成天圍著王子轉，哪裡肯花摩拉搞考古。
淵上覺得，在他數千年見過的偉大存在裡，森羅是最不要臉的一位。
“組長，沒有組織的支援，研究就靠我一個，我也很困難。”
森羅不管，反正深淵使徒累不死：“別說那些沒用的，我讓你破解的深淵傳送技術，進度怎麼樣了。”
“破解了，但是沒用，這個需要深淵能量開啟，元素力沒用。”
“你說沒用就沒用？交出來，我改兩筆，以後給你個第二作者的掛名。”森羅組長很慷慨，表示不會忘記原作者。
“別，我不用掛名。”
淵上不傻，萬一真出了成果，要是深淵教團看到了他的掛名，他回去之後很難解釋。
森羅不大願意：“那怎麼行，前面都是你研究的，這不是搶了你的功績？”
“不要緊，這是我一個小研究員，在組長的領導下該做的，不敢貪功。”
森羅很滿意。
所以說這小研究員能加入他的課題小組，是有原因的。
其他深淵使徒見了面不是拼命，就是逃跑，都太暴力，大家坐下來，這樣心平氣和地交流，不是蠻好的嘛。
“道君...”
森羅眼睛一瞪。
“組長。”淵上連忙改口，“怎麼每次你都不大問我情報相關的問題？”
森羅回答得很真誠：“因為我信不過你，真真假假，藏頭露尾的情報很麻煩，我懶得分辨。”
真誠得有些傷人。
“那組長，我能詢問些問題嗎？”
“你提交了兩項成果，允許你問兩個問題。”威嚴的森羅組長，賞罰分明。
“好，謝謝。第一個問題，在楓丹出現過的吞星之鯨，最後去了哪裡？”
“被世界偷渡客絲柯克收走了。”
“絲柯克是誰？”
“這算第二個問題了哦。”
“那算了，我換一個。須彌所有的禁忌知識最後去了哪裡？”
森羅面無表情地看著淵上：“世人皆知，被我淨化了。”
“世人皆知的事，往往是想讓他們知道的，我想知道真相。”
“[覺王之殿]，那裡是禁忌的墳墓。”森羅友情提示，“千萬別去那裡，很危險的哦。”
森羅只說回答問題，錯誤的回答，也是回答。
[覺王之殿]真的很危險，去了最深處房間的人，森羅會知曉，如果強行開啟那棺木，發現真相的，說不得會就此消失。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哦對了，我剛才忘了，還有項成果沒上交，給你。”
森羅接過一本書。
“這是甚麼書？”
“這不是書，這是我研究[大日御輿]的筆記與成果。”
“這有啥用，我自己操作機關，也可以轉換白夜國的狀態。”
“組長，那只是表層運用，我研究的是光界力的深層次運用，是可以拿去淵下宮以外使用的新能源原理。”
森羅心裡大呼牛逼。
要是真的吃透了白夜國的光界力，那數個國家都不缺能源了。
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技術大佬，這看起來厚厚一本，實際上已經很精簡了，只怕是淵上從白夜國輝煌時就開始，研究至今的成果。
“好好，果然沒看錯你，我宣佈你升職了，從現在起，你就是中級研究員了。”
“我的第三個問題，希望組長能自己拿出一個價值相匹配的資訊。”
這淵上好雞賊，先拿出這麼貴重的技術，自己不提問了，讓森羅自己說。
他是篤定森羅不會佔這個便宜。
森羅收起了笑容。
這種事情上，他確實不想佔便宜。
森羅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該不該告訴淵上原因。
最後，他開口了：
“有件事情，其實我也在尋找答案。
我從來不去刷取聖遺物的遺蹟，從來不願佩戴任何聖遺物。
很早之前，我偶然間知道所有人都可以佩戴四個聖遺物，無論是人、原神、妖怪、魔神，還是你們深淵教徒，都是四件，生之花、死之羽、時之沙、空之杯。”
淵上點點頭：“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四件正好成套，套裝還有額外的效果。”
森羅不置可否：
“世人皆以為，四個聖遺物位便是天經地義時，我卻知道，四個是異常，本該有五個。
當整個世界都是異常的時候，異常就變成了真理，真實反而成了異常。”
“甚麼？本該有五個！”
“嗯，第五個位置，名為理之▇▇。”
森羅說得很清楚，但淵上聽到的是雜音。
史學家淵上知道，森羅說再多次，他也不可能聽清。
“看來是我的實力不夠，只能聽到前兩個字。”淵上沒有強求，深表遺憾。
森羅目光有些不善：“藏得很深嘛，我說給有些人聽，他們一個字也聽不到，兩個字，你已經是魔神級別的水平。”
淵上沒想到，這居然是個坑，森羅這老六的試探手段，是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當然，這種試探，他接受得心甘情願。
哪怕是以淵上的心志，依然感到後背發麻：“所以，我們都是被限制的？”
“不好說，在我看來，想打破此方世界的限制，就不能被這四影所化之規則束縛，這是魔神向世界級突破的必經之路。”
“好了，雖然我也沒有答案，但這個秘密配得上你的能源技術了，現在你可以安全地離開，下次見面，起碼要交出三項成果哦。”
“哦，你似乎知道，我們下次見面的時間？”
森羅擺擺手：“天機不可洩露，我們納塔再見。”
森羅轉身，與淵上兩人背對背。
良久。
一陣小風吹過。
森羅：“傳送陣就在那，你怎麼還不逃走？”
淵上理直氣壯：“這裡是我的據點，我剛上交了成果，還升級為中級研究員，沒做虧心事，我為甚麼要逃？”
森羅驚呆了，這傢伙，站起來了？這麼說來，該走的，是自己？
整個淵下宮，除了淵上，還有4名深淵使徒。
森羅砍瓜切菜，三兩下就清理乾淨。
在[大日御輿]底下，遇到領主級別的深海龍蜥群，居然沒有受到主動攻擊，嘗試一番，發現不能收服後，慢悠悠地離開。
淵下宮說起來建造得漂亮，但由於色彩偏暗，缺少人煙，待久了顯得有些壓抑。
森羅將[大日御輿]的晝夜調來調去，折騰幾次後，很快失去了新鮮感。
他又不用解密，搞半天就是白光變黃光，哪有甚麼樂趣。
清理淵下宮花了森羅三天時間。
要說以森羅的效率，面積其實沒那麼大，但幾塊飛島間，距離很遠，森羅帶著新收的幽浮鰩，在路上玩耍，消耗了大量時間。
淵上也是真的硬氣。
哪怕知道森羅在外面宰殺他的同事，他也沒跑。
他知道森羅對他沒有殺意之後，還真就一直沒走，穩得一筆，繼續在藏書閣裡搞研究。
森羅離開淵下宮前，來到藏書室。
“組長，你這是幹甚麼？”淵上不解。
森羅將藏書室裡的帶字的書、石板、器物，一件不剩，全部收走。
也不能說全部，森羅還是講了點情面，淵上個人書桌那一小塊森羅留給了他。
“你也早點開始下一個專案吧，不久之後，我將把這裡開放給海只島本地勢力，這些書籍與古董當然是我先到先得。”森羅說著收走淵上身邊的大落地鏡。
森羅從淵下宮返回到海只島時，由於在封印上打洞打歪了，一出來，位置出現了偏差。
等他站定，拍拍衣衫抬起頭，正好面對面，看到了人畜無害的無相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