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權啥的,巴穆恩沒有放心上,多個小不點看看書,不算個事。
不過安普說得對,比起森羅永珍道君賜予的森林與水源,沙漠裡窮得叮噹響,為了後代更好的存續,這代人拿命都不一定還得上,搞陰謀詭計純屬多餘。
迪希雅倒是領會了森羅的說話精神:“巴穆恩首領,以及在場的各位,請注意,道君不是沒有要求的。”
迪希雅重複了一遍森羅的話——“沙漠裡也需要一個教令院,支援你們發展壯大,繼續專心研究學術”。
在場的都是智商極高的學者,認真聽取之下,一下子明白了這段話中的三個要求。
1. 要成為沙漠中的教令院,憑甚麼成為?結果論的世界裡,當然是拿出更多的學術成果;
2. 要發展,要壯大,潛臺詞是不能再隱居,需要對外開放,廣招生源;
3. 專心研究學術,意思是隻管學術,不會擁有雨林中的那般權利。
森羅這是在提前定規矩,劃底線。
現在的沙漠窮,人才少,財富不足,沒蛋糕可分,但以後呢,當沙漠成長到雨林,甚至超過雨林的時候,新的教令院——緘默之殿,會不會滋生“按須彌傳統,我也應該掌權”的想法?
森羅只想要一個純粹的沙漠大學。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森羅這邊馬不停蹄,直接衝著最遠的神王之遺而去。
如果說,阿如村繼承的是赤王的精神傳承,那麼神王之遺繼承的就是一部分的物質遺產。
最開始,這還是一個緬懷與復興性質的組織,隨著漫長的時間流逝,組織慢慢變質,成為了沙漠中打著神王名頭,無惡不作的傭兵組織。
這個組織很有趣,它控制成員的方式,居然靠的是留下成員的黑歷史,據說每一個陷入其中的人,都被迫留下案底,深陷其中,一直被控制,難以自拔。
森羅略感疑惑的是,沙漠之中,多的是朝不保夕的亡命徒,又不是害怕徵信不良的守序之輩,一個案底能控制傭兵一輩子?
迪希雅的養父庫塞拉,就是這樣一個被神王之遺控制的人。他為了保護迪希雅,刻意遠離,多年前以身入局,跑到神王之遺的案底倉庫,一把火將無數人的把柄全燒了,算是毀了神王之遺的根基。
森羅表示,沙漠裡槽點真多,迪希雅的是養父,塞索斯的也是養父,管中窺豹,這裡生存何等艱難,才會誕生出如此多的棄嬰。
神王之遺位於聖顯廳北部的山上。
森羅飛過聖顯廳的時候,這裡的宮殿已被植物覆蓋,沙漠宮殿變成了雨林石窟。
如果說緘默之殿裡基本都算好人,神王之遺裡則是基本沒有好人,這是一個腐朽到根上的組織,在各處興風作浪,打劫、勒索、人口買賣,往往還不留活口,極其猖獗。
對不同的勢力,採取不同的手段。
學者勢力緘默之殿,去的是談判的人。黑惡勢力神王之遺,來的是催命的神。
道君的雨露灑下了,雷霆即將來臨。
森羅到神王之遺,就不是準備進行收服的,對於壞到骨子裡,無法回頭的組織,森羅道君不收。
神王之遺中的眾人,渾然不知,即將大禍臨頭,還在高興於新生的森林環境,他們很快建起一個水池,泡在裡面享受清涼。
神王之遺的大門被藤蔓強行擠開,森羅走了進來。
“你是甚麼人?”
滿臉兇相的傭兵,反應很快,手持刀槍,將森羅圍了起來。
“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
森羅一個念頭,他使用出了成就【小自在造物主】帶來的能力:獨斷枯榮。
只見以神王之遺為中心,草木綠意退去,水流無視自高向下的自然規律,徑直流走。方圓數里地,重新回到了乾枯的風沙狀態。
作為能夠橫行沙漠的霸主,神王之遺的幾位首領也不是泛泛之輩,他們趕過來後,發現了草木退去的情況,結合之前獲得的情報,心中是一個“咯噔”。
很大可能是——
神,來了。
幾個腐朽組織的首領,在森羅面前不配有用自己的姓名。
“敢問尊下,可是森羅永珍道君大人?”一個首領發問。
“既然知道,為何不拜?”
森羅周圍傭兵們手上的兵器沒有放下。
幾個首領也是眼神交流,似乎是在進行取捨,統一意見。
“道君大人,我們山野之人,野蠻慣了,不大擅長祭祀供奉,不然,您以後有甚麼髒活累活丟給我們,我們分工合作如何?”
“合作,你們也配與我合作。”森羅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只不過在分散心神,感知神王之遺內部,看看是否存在無辜之人。
並沒有,能在這總部的,無論可憐可恨,都已非良善,還能有救的,無法在這汙穢之地的環境中生存。
森羅如此不客氣,幾個首領表情也是陰沉下來,沙漠傭兵的血性開始升騰,他們隱約知道森羅的可怕,但如果沒的選,他們也敢揮刀,為自己拼得一分生機。
“大人行事也過於霸道了,既然談不攏,還請回吧。”
森羅也沒有廢話,轉身離開。
不等幾位首領,及眾多傭兵鬆口氣,神王之遺被強行拉扯開的大門,再次被強行關上,數個隱蔽的秘密出口也被封填。
神王之遺內。
黑泥從地底冒出,梅花從牆角探頭,藤蔓如群蛇出窟。
伴隨著隱約的淒厲慘叫聲。
神王之遺的大門,再也不會被開啟。
一隻藤蔓捲起一隻柺杖,送到森羅面前,這隻柺杖來自神王之遺的檔案室,是庫塞拉的遺物,面藏著迪希雅小時候父親贈送的玩具劍。
森羅沒有擅自拆開,這份禮物,不是留給他的。
緘默之殿中,氣氛很融洽。
隨著巴穆恩與迪希雅的聊天,他找到了與神靈新的聯絡。
素論派賢者居勒什,與緘默之殿相交甚深,森羅居然是下任素論派賢者,這既是緣分,又是香火情誼。
神靈也是個學者,對緘默之殿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
巴穆恩、塞索斯,和幾個殿中主事的元老,開了一個小會,貝翠莎、夏米安 因提夫、捷勒、艾瑟娜都是參會者。
會議很簡短,意見很快達成一致:願意加入森羅永珍道君麾下。
他們向迪希雅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今後能夠幫助他們收回,赫曼努比斯流落在外的另一半跋靈。
沒想到,這個請求早在森羅道君的意料中,她當場給出回覆:
“道君說過,另一半在他的朋友大風紀官賽諾手上,賽諾並非憑藉不當手段獲取的,因此你們想要拿回來,需經過公正的對決。”
“公正的對決麼,塞索斯你怎麼看?”巴穆恩轉向自己的養子。
“沒問題,公正對決,各憑手段,我有信心。”
所有事情都談好,成為了自己人,氣氛自然融洽。
除了少數絕密書籍,緘默之殿的書本,本來也是以公共圖書室的形式存放,塞索斯給了小厄一個小令牌,表示它可以自由閱讀後,小厄立馬沒了蹤影。
安普叔,雙手附在背後,邁著外八字步,在緘默之殿中大搖大擺,還指點江山,插手別人殿內的事,指手畫腳,很是惹人嫌。
但眾人拿他沒辦法,他的地位確實高。
不提原本就是阿如村村長,現在的他,可是神靈在沙漠中的第一位信徒,還帶著赤王后裔大部隊作為投名狀,說它他是神使之下第一人,毫不為過。
安普叔是一位真正的聰明人,他能不明白自己現在只是在狐假虎威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閱歷深,心裡更清楚,森羅現在手底下,在沙漠沒人可用。
森羅自己不沾權勢,不管細節,迪希雅與小厄,明顯就不是管理的料,這可不正是他們這些老骨頭,能夠發揮作用的地方麼。
只要為了道君的利益,抱好大腿,自己被其他人討厭嫌棄,又怎麼樣呢。
他年歲已高,餘生不長,早已沒有權利慾望,雖然改了信仰,但也依然在為赤王這群后裔鋪路,謀取更好的生活。
對此,森羅自然是清楚的,他也不反感,只要能辦事,誰沒點私心,對最早投靠過來的人,給點特權,千金買馬骨,也算合理。
森羅回到阿如村時,迪希雅她們還沒回,明顯是小厄拖拖拉拉不願意走的。
森羅在傍晚時分,完全收服了阿如村,標誌性的動作是,[守護者]坎蒂絲,宣佈向他效忠。
坎蒂絲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她經過數天的觀察,見過了道君的偉力,同時也認可了道君的品行,最終才下了決定。
當[守護者]單膝跪地,撫胸持盾低頭之時,森羅難得拿出自己的蓮蓬專武,在她頭上輕點三下。
儀式是當眾舉行的,在禮成的剎那,整個阿如村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孩子們開始在鋪著草坪的道路上跳躍,大人們也開始呼喊“森羅永珍道君”的名號,老人們默默叫好,守衛們提槍站得筆直......
森羅衣袖一揮,天空降下花瓣構成的花雨,草屬性的晶蝶也開始翩翩起舞。
自此,阿如村有了新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