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村,是受雨林文化影響的最後一個村子,從這個村子再深入沙漠,遵循的便完全是沙漠部落與荒野傭兵的原始規則。
阿如村對教令院來說,是流放學者的荒野之地。
對本地人來說,接納雨林學者與商隊,也是最近十來年才開始的事,在此之前,這裡完全不歡迎雨林來者。
帶來這份改變的,是阿如村的[守護者]赤王后裔坎蒂絲。
迪希雅與坎蒂絲是好朋友。
她對阿如村十分熟悉,原本她作為嚮導,應該為森羅領路引薦,奈何剛剛透過的組織考核,耗費了她太多心力,現在她半躺在筋斗雲上,無力動彈。
迪希雅不是雨林中被呵護成長的花朵,她自幼生長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她明白,森羅給自己服用的,那團名為“聖火”的火焰,必然異常珍貴,與之相比,之前的那箱摩拉只不過是開胃小菜。
她到現在這一刻,還能感受到身體在不斷變強,而且她能確定,是沒有副作用的變強。
這種珍寶,放在沙漠裡,那是要打得頭破血流,拼了性命,才能有機會搶奪的,然而森羅就這麼直接給了她。
這是真的被當做自己人,在培養她。
她明確了自己的內心,對[道]組織,對森羅,真正產生了認同與歸屬。
不再是受僱傭的傭兵與僱主,而是同一個組織的同伴。
森羅對於迪希雅的實力提升,還是有點不滿足的。
我們[道]組織一圈魔神裡,混進來一個“沙漠仙人”,畫風沒能完全一致,還得找著機會給這隻小獅子,繼續提升提升。
這麼想著,森羅看向迪希雅的眼神,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幹甚麼?”迪希雅很敏銳,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你剛才說,你的身體還在不斷變強是吧。”
“是的,幅度沒有一開始大,但還是能感覺到提升。”
“好,等你停止變強,和我說一聲,我幫你測試下最終的強度。”森羅打起了小算盤,迪希雅要是直接變成魔神,就不用他再額外費心了。
“嗯嗯嗯。”迪希雅一聽測試,都有了應激反應,準備多拖延一陣子。
怎麼說呢。
在迪希雅看來,與申鶴戰鬥,和與森羅戰鬥,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之前的訓練中,申鶴沒有想要秒殺她,因此雖然打得很絕望,但起碼還有兵器乒乒乓乓碰撞的聲音,過招是有實感的。
與森羅戰鬥,完全就像是在以人力,對抗大自然的偉力,她連森羅的人影都看不到,完全的只有一個“活下來”的戰鬥目的,打著打著,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和人戰鬥,完全沒有體驗感可言。
對比而言,她寧願面對申鶴。
就在兩人閒扯間,阿如村的守衛裡夫,發現了奇怪的筋斗雲。
“站住!你們是甚麼......迪希雅?”
迪希雅跳下筋斗雲:“裡夫,是我。”
確認是熟悉的人後,守衛裡夫收起了武器:“歡迎你,那這位是?”
“這是我的老大,森羅。”迪希雅的介紹很有江湖風格。
森羅收起筋斗雲,很滿意“老大”這個稱呼,他邁著老大哥的步子,矜持地向裡夫點點頭。
裡夫很意外:“連迪希雅你也加入了固定的鍍金旅團了麼?”
“倒不是鍍金旅團,不過解釋起來很麻煩,就算是吧。”
森羅覺得鍍金旅團有點拉低了組織的逼格,趕緊糾正:“我們是正規的冒險團。”
裡夫點點頭,他覺得自己明白了,在沙漠,沒有所謂的冒險團,只有亡命之徒組成的傭兵團伙。
“坎蒂絲在嗎?”
“在,我剛剛還見過到她在巡邏。”
“好,那我們去找她。”
阿如村的內部,可以看到人員數量不少,但房屋格外的簡陋,風化現象很嚴重,牆壁與門窗上,都是沙石的劃痕。
森羅見過類似石質風格的地方,是納塔的回聲之子與沃陸之邦,但人家起碼房子外表是比較平整的。要是在阿如村的房屋外,像納塔那樣搞塗鴉,估計不用幾天,風沙就會將壁畫抹去。
可見這裡的生存環境,確實很艱辛,而這阿如村,還算沙漠裡最繁華的村子。
陀裟多森羅,正考察著村子的人文地貌。
迪希雅已經找到了坎蒂絲。
“坎蒂絲!”
“迪希雅!”
兩個高挑的沙漠美女,見了面直接擁抱起來,玩貼貼。
森羅覺得,這是這裡的風俗,他決定入鄉隨俗,於是也上前朝著坎蒂絲張開雙手,準備擁抱。
被迪希雅無情拉住,未能得逞。
坎蒂絲身上布料不多,簡直就像是直接穿著泳裝,但是看到她,一般人只會被兩個地方吸引注意力:藍黃異色的雙眸,以及手臂上帶著銳利尖刺的盾牌。
放眼提瓦特大陸,會元素盾的不少,但真的拿盾牌當武器的,很少。
森羅暗搓搓地給坎蒂絲起了個綽號:須彌隊長。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坎蒂絲,是阿如村的守護者,這一片的保衛都歸她管。這位呢,是森羅,是從須彌城來的陀裟多。”
坎蒂絲藍色與黃色的雙眸看向森羅:“教令院現在內鬥成這樣了麼,連陀裟多都被流放來了。”
森羅深感冒犯,立馬給她起了個難聽的新綽號:“波斯貓,怎麼說話呢,我可不是流放來的,我是主動過來幹大事的。”
迪希雅也是幫著解釋:“森羅是素論派下一任的賢者,這次過來是進行學術研究和沙漠考察的。”
坎蒂絲是真的有點吃驚。
森羅看上去很年輕,從來沒有這麼年輕的賢者。再者,準賢者來沙漠,哪個不是前呼後擁,大批鍍金旅團密不透風地保護,森羅就迪希雅一個護衛,難道他很貧窮?
森羅見迪希雅與坎蒂絲是真閨蜜,明顯有聊不完的天,於是很善解人意:“你們先敘敘舊吧,我自己去逛逛。”
“好,等會吃飯,我去找你。”迪希雅很乾脆。
森羅帶著小厄,開始在村子裡遊蕩。
坎蒂絲覺得事情很反常:“迪希雅,你就放心你的僱主自己在外面走動?準賢者啊,出了事很難脫身的吧。”
“單獨?不是啊,還有小厄跟著呢,不用擔心他的安全,我只擔心他別搞事。”
森羅帶著小厄,問了問路,轉悠到了阿如村村長的家。
坎蒂絲是守護者,有很大的管理許可權,她主要負責武力方面的事務。
村子真正的一把手,是村長安普叔。
森羅登門,使用的是正式的公事拜訪。
“你好,我是素論派陀裟多森羅,同時我還是璃月的外交大使,本次過來辦事,希望能夠得到村子的一些支援。”
安普叔看著手頭的兩份文書,也很鄭重,森羅的背後是教令院,更是璃月,對於一個沙漠中的村子來說,是非常大的人物。
“森羅,在能力範圍內,我們會盡力配合你,不知你要辦甚麼事?”
阿如村內,存在兩派勢力。
一派以坎蒂絲為首,她們希望與雨林建立商貿和學術上的交流,歡迎外來者;
一派以前任守護者等中老年人為主,他們以赤王后裔自居,仇視外來者。
坎蒂絲自從八歲當上守護者起,便用拳頭,使她的對外交流理念成為主流。
安普叔原本是仇視派,後來受坎蒂絲影響,現在成為了中立派。
他以為,森羅來這裡,多少帶點鍍金的意思,搞搞商貿,查查民情,整出兩篇論文,也就回雨林當賢者大老爺去了。
“安普,你要搞清楚,不是能力範圍內,是拼了命也要配合。”森羅直接將“安普叔”中的“叔”拿掉了。
安普叔聽到這種命令式的語氣,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心底一沉。
教令院的賢者,只有壞的,沒有蠢的,獨自來到村子,還敢這麼不客氣,必有依仗。
“你想要做甚麼?”
“阿如村裡,很多赤王阿赫瑪爾的後裔,我要你以阿如村的名義,召集所有赤王后裔。”
“召集的目的是?”
“迎接神。”
安普叔瞳孔一縮,“神”可不是隨便叫的,現在的須彌只有那一位草神,難道草神想要真正統一沙漠了?
安普叔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也相信赤王即將復活歸來的傳聞?”
他故意不提教令院的草神,還是懷著一絲僥倖。他只是中立黨,可不是親雨林黨。
森羅打破了他的幻想。
“赤王?我不知道他的情況,不過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人們要生存,還是朝前看為好。”
安普叔沉下臉色,拒絕得很決絕:“我們赤王后裔,是不可能去信奉草神的,請回吧。”
“赤王逝去了幾百年,神靈的庇護早已消失,是甚麼讓你繼續這份信仰呢?”
“森羅,你其實是璃月人吧。你以為沙漠這邊沒有想過,改信草神換取更好的生活嗎,早就有人試過了,丟棄信仰到了雨林,不過是苟且偷生,給教令院當牛做馬,與其那樣,不如繼續在沙漠裡吃沙子,起碼站得直。”
森羅點點頭,沙漠與雨林的矛盾,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單方面原因構成的。
“安普,你能說出這番話,很好,說明你不是一個頑固守舊之人。”
森羅輕輕拍手:
“但是誰和你說,迎接的是草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