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化城郭,柯萊終於能從隊伍裡抽身離開。
沒等離開森羅眾人的視線,她馬上改為一路小跑,直接朝著老師提納裡的住所而去。
森羅看看芙寧娜:“我很可怕嗎?”
芙寧娜搖搖頭。
森羅又看看小厄:“我很可怕嗎?”
小厄搖搖頭。
森羅最後看向申鶴:“是我很可怕,把小柯萊嚇到了嗎?”
申鶴肯定的點點頭。
森羅覺得好像哪裡有問題,但申鶴一向誠實,定然不會騙自己。
森羅對於柯萊是有想法的。
柯萊表面上,是個認真好學、陽光善良、熱情洋溢的好孩子,其實這些只是她的外衣,她的過去可以用悽慘來形容。
柯萊從小便患有魔鱗病。
魔鱗病是須彌特有的一種疾病,成因與死域及世界樹被侵蝕有關,帶有遺傳性。這種病會使人面板組織產生病變,運動神經系統衰竭,患病者不能有大起大落的情緒和劇烈運動,目前來說,終身無法治癒,只能靠環境來抑制。
殘酷地說,患有這種病,基本就是與痛苦及絕望終身做伴。
柯萊在病患中失去雙親,被關在實驗室中,遭受慘無人道的實驗和折磨,逃脫後無所依靠,顛沛流離,流浪至蒙德,後來在蒙德圖書管理員麗莎的幫助下,重返須彌,拜入提納里門下。
這樣的人生,還能有如今的樂於助人,保持善良,森羅自認為做不到,真心佩服。
此刻的柯萊腳步很急。
她在老師的帳篷裡,沒有找到人,心裡很慌。
她是真的被申鶴嚇到了。
哪怕昨天鳳雛的蘑菇世界,她也不過是驚訝,但今天剛剛的場景,她可能一輩子忘不了。
白髮閃過之處,摧枯拉朽,無一生還。哪怕死的是被侵蝕的魔物,那畫面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目睹過那樣的場景,如果不能走出來,今後將很難再與人近身作戰,會有心理陰影,覺得自己也會像魔物那般,被輕易抹殺。
她坐在帳篷裡,冷汗一直沒有停過。
“真人真是厲害,我十分佩服。”室外傳來了提納裡的聲音。
“哈哈,這算甚麼,我本事還多著呢。”鳳雛的聲音隨後傳來。
“老師.....我...”柯萊聽到鳳雛的聲音後,趕緊收聲,她記得鳳雛昨天就是待在申鶴懷裡,他們是一夥的。
“是柯萊啊,回得很早嘛。咦,怎麼了?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提納裡第一時間發現了柯萊的異常。
“沒事,就是今天發現了一處死域,大型的。”
“死域?甚麼死域?”鳳雛提起了興趣。
“死域是森林受到深淵影響後,形成的一片區域,裡面的一切動植物都會被侵蝕。”
“甚麼!豈有此理。”鳳雛大怒,“那豈不是連蘑菇都種不了,和我搶地盤,死域在哪,帶我去會會它。”
鳳雛願意出手,提納裡很高興,這魔神是友軍啊。
“死域已經被森羅大使他們解決了。”
柯萊將路上的見聞全部說出,只是省略了申鶴的那一小段。
鳳雛點點蘑菇頭:“有森羅出手,這是必然的,你們記住了,以後再有死域,可以找我鳳雛真人。”
說罷,鳳雛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它要回去找森羅他們吹牛逼,今天它可是又拿下了一筆大單子。
看著鳳雛走遠,提納裡轉頭詢問:“柯萊,你是有甚麼事找我吧?”
“是的,老師,我有重要的情況。”
柯萊再次重述了死域中的見聞,這次重點描述了申鶴的可怕,以及自己今晚受到的邀約。
提納裡思考片刻,開始分析:
“目前來說,森羅一行,有璃月的正式文書,身份上很乾淨,並無不當行徑,實力強大並不一定就是威脅,也有可能是朋友。”
“另外,柯萊,你加入巡林隊不久,對敵,特別是深淵之敵,就應該不留情面,戰鬥不存在手段的溫和與殘酷,生死搏殺而已,這一點你需要有所覺悟。”
“至於說今晚讓你過去,我暫時還不清楚他們的目的,這樣,晚上我跟在你後面,離你不遠,有情況隨時出手。”
“老師,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柯萊解釋,“我來告訴你這個情況,是想說,晚上要是有變故,你千萬別出手,那就是在送死,快點逃。”
提納裡:......
柯萊,你可能不清楚,你老師我啊,可是很強的,須彌能和我打的不超過三個。
入夜。
柯萊來到申鶴帳篷外。
“進來吧。”沒等她發聲,森羅的聲音響起。
帳篷裡,森羅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申鶴在幫他揉太陽穴。
柯萊滿腦子的血腥回憶,總覺得,申鶴的手指隨時會插進森羅的腦袋。
“森羅大使,申鶴姐姐,感謝你們今天出手解決了死域,這是我親手做的小禮物,送給你們。”
禮物是一隻手工縫製的綠色玩偶貓,柯萊的投射人偶“柯里安巴”的同款。
森羅睜開眼,接過玩偶貓,做工談不上有多精細,難得的是上面帶有少量草元素,可以算作是元素力道具。
這份禮物,有心了。能儲存元素力的道具,在提瓦特是很貴重的。
森羅起身,拍拍帳篷內的床鋪:“來,柯萊躺上來,我答應過你老師,出手救治你一回。”
柯萊看看床鋪,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申鶴,走過去躺下。
帳篷外,提納裡手持綠色的弓,慢慢朝著帳篷口移動,想過去聽聽裡面在聊些甚麼。
佝僂著身子,一步、兩步、三步,再一抬頭,一隻飄在空中的生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頭頂。他認識,這是森羅身邊那隻名為“小厄”的漂浮生物。
“晚上好,提納裡。”三無表情的小厄,說話的聲線也是毫無起伏。
“你好,小厄,你在這做甚麼?”
“森羅說,他們在裡面有事,讓我守著不讓人打擾。”
這麼耿直的嗎,這麼實誠,那就再問問。
“他們在裡面做甚麼呢,我的學生柯萊也在裡面,和他們要做的事有關係嗎?”
“有關係,森羅說,要給柯萊做手術。”
“做手術?甚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治療的一種方法。”
“森羅是你們那邊的醫生,還是說他有特殊的治療能力?”
“據我所知,他不是醫生,也沒有治療方面的能力。”
“那他怎麼治?”
“做手術。”
小厄很滿意自己的應答,它完成了迴圈的完美閉環。
提納裡不滿意了,他想起了柯萊曾經遭受過的人體實驗,他得將柯萊帶出來。
“小厄,讓一讓,我要進去了。”
提納裡向著帳篷射出了帶有草元素力的箭矢。
小厄歪著小腦袋:“就是說,你想要進去打擾他們?”
然後,天就黑了。
提納裡看到最後的畫面,似乎是一張比整個化城郭還大的嘴。
他、他射出的箭,以及他與箭之間的整段路,被吞了下去。
帳篷內的森羅醫生,以及申鶴護士,開始了手術。
他們沒有麻藥,全程就準備讓病人保持清醒,可謂是技高人膽大。
藤蔓從床榻上生出,充當將病人手腳固定的裝置,森羅冒著綠光,申鶴冒著紫光,兩位沒有行醫資格的黑醫,直接上手了。
柯萊手腳被捆住,動彈不得,她眨巴著眼睛,楚楚可憐。
森羅是有備而來。
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功課才動手的。
柯萊身上的問題有三個:
1. 魔鱗病;
2. 先天體弱、遭受人體實驗時受到的摧殘、長期流浪中營養不良共同造成的極度體弱;
3. 她在人體實驗中,被注射過魔神試劑,身上有魔神殘渣的餘毒。
如果不是有草系神之眼,加上麗莎和提納裡的救治,柯萊活不了多久。
知道問題所在,就一一對症下藥。
森羅的道法淨化之力,加上申鶴吸收深淵侵蝕的能力,解決第一和第三點,森羅的道法生機之力結合芙寧娜的水之滋養之力,解決第二點。
此刻,森羅同時開啟了兩門神通,芙寧娜的力量就在他身上。
森羅的道法淨化之力,與申鶴吸收深淵侵蝕的能力有甚麼區別呢。
淨化之力是與深淵侵蝕作戰,柯萊的身體不比納塔綠色大龍貓,不能直接拿她身體當戰場,這時申鶴的吸收之力就起作用了,先吸出來,就很好解決了。魔神殘渣也是同理。
“柯萊,不用緊張,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森羅將自然親和的能力主動運轉,很快柯萊就平靜下來。
申鶴身上散發紫氣,但眸子裡依然冰清,柯萊與這雙純淨得容不下一絲汙穢的眼眸對視,突然覺得,對這樣冰雪般的人害怕,似乎沒有必要。
綠色與水藍色的光芒覆蓋上柯萊的全身。
第一步,水氣滋養,木氣培元。柯萊感覺好像回到了媽媽的懷抱,舒服得快要睡著。
接著紫氣覆蓋柯萊面板上的魔鱗紋路。
第二步,吸噬淵毒,化瘀通脈。柯萊開始感受到刺痛,面板下,經脈間似乎有甚麼正在往體外流逝,痛苦之後是輕鬆。
再之後,綠色與紫氣延伸進五臟六腑。
第三步,淨穢除瘴,活血新生。柯萊的心臟猛然跳動,同時開始大口吐出黑血,不一會功夫,吐了一小碗,而後直接暈過去。
收尾的,是森羅版的“歌者”,這本是芙寧娜的加血召喚物,在森羅手上,直接胖了一圈,加血量也是蹭蹭上升。
森羅與申鶴這兩個野路子醫師,只管治療,不會做檢查,不確定這個治療效果怎麼樣,只能等明天柯萊醒來,找提納裡再看看。
“對了,申鶴,剛才外面,是不是有甚麼動靜?”
“沒注意,有小厄在,有事它應該會說的吧。”
“也對。困死了,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