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邁勒斯與西爾弗的退出,房間中只剩下森羅、芙寧娜與娜維婭三人。
茶氣緩緩升騰,飄散入空中。
“娜維婭,我曾答應過你,會告訴你,有關你父親案件的實情,現在可以進入到第二階段了。實際上後兩個階段聯絡緊密,涉及太廣,為此直接請來芙寧娜,在神靈的見證下,繼續揭露真相。”
娜維婭心中大呼“森羅靠譜”。
相識之時,森羅以案件為引,建立商業上的合作,說了些前後矛盾的事,還講到一半,突然中止,神神叨叨的。
據娜維婭與邁勒斯、西爾弗背後分析,覺得森羅大機率是在胡說八道,反正商業合作確實雙贏,對開始的這個噱頭,已經不做指望。
哪想,這森羅又給出了新的希望。
他都拉來了水神!
森羅可以滿嘴跑火車,但水神芙寧娜代表的可是正義與公平,她可不會因為私交,就沒事跑來拿正事開玩笑。
娜維婭正襟危坐,神情肅穆:“有勞森羅,也感謝水神大人。”
“好,那麼我們進入正題。上次說到案發現場,第三人從未離開,也沒有找到他的人。”
“是的,這一點無論是特巡隊的卷宗,還是我們刺玫會的調查記錄裡,都是在反覆調查後,明確確認了的。”
“嗯,看似不可能,實際是真相。在此,需要引入另一個案件:「少女連環失蹤案」。”
“「少女連環失蹤案」?”
“對,這個案件你應該聽說過吧。”
“聽說過,這個案件楓丹人基本都知道,有記錄的,就連續失蹤了十幾個少女,我們刺玫會也嘗試過調查,可惜一無所獲。”
“好,接下來的話,請你先不要立刻懷疑,不要打斷我,先聽我說完。芙寧娜你也一樣,別激動。”
芙寧娜沒想到還提到自己,知道馬上要來的,又將是重大情報,立刻拿出嚴肅臉。
“「少女連環失蹤案」,兇手是誰,我很清楚,他是刺玫會內部的人。”
娜維婭一個激動,忍不住想驚呼,想起森羅要求的不打斷,又強行止住,只是桌子下的兩個拳頭,緊緊握住,指甲都掐進掌心。
“知道兇手是誰,他就跑不了,不用著急。關鍵是,少女失蹤的方式。”
“這個案件之所以難以破案,不是作案者有多麼高明,主要是找不到失蹤少女們的屍體,沒有這個關鍵性物證,線索往往就會中斷,從而難以往下查。”
“關鍵就在這裡,少女是如何失蹤的呢?如果遇害,屍骨在哪裡?真正的答案就是,她們沒有留下屍骨,直接化為了水。”
芙寧娜與娜維婭,再也忍不住,同時驚呼:
“這怎麼可能!”、“人怎麼會化為水!”
森羅給了她們一點時間,平緩情緒,接著開口:
“不要對習以為常的東西,視而不見。剛才我在外面,詢問能否潛下海底時,楓丹人的特殊,可是你們告訴我的。請問楓丹人憑甚麼特殊呢?你們既不是魚,大多也沒有水屬性的元素力,同樣的生理結構,憑甚麼比別國人更能下海呢?”
當牛頓詢問,問甚麼蘋果會從樹上掉下來時,幾乎沒有人能答上來。
森羅直接給出答案:“楓丹人會溶解於特殊的水裡。不是一兩個特殊的失蹤女孩,而是所有楓丹人。”
這一下,石破天驚。
所有人!這是甚麼概念,如果真是這樣,楓丹這個國家,只需要足量的水,就可以將之滅絕。
芙寧娜似乎想到了甚麼,望著森羅的眼睛,瞳孔一陣收縮。
“難道?”
森羅察覺到她的聯想,肯定道:“楓丹預言裡提到過,所有人都會溶解在海里。就是指的這個。”
芙寧娜捕捉到其中的一個新重點:“森羅,你說的‘特殊的水’,是甚麼水?”
“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是‘樂斯’。少量的‘樂斯’只會讓人上癮,長期飲用,則會讓人精神不集中、情緒不穩定、產生焦慮感。”
“我知道‘樂斯’,這個是沫芒宮明令禁止的飲品。”芙寧娜平日裡就很關心各種民生大事。
“明面上‘樂斯’是被禁止了,但暗地裡,在地下世界和上流貴族間,都很盛行,但是這個雖然有害,還不至於讓人溶解吧?”娜維婭更瞭解社會陰暗的一面。
“真正讓楓丹人溶解的,是高濃度的原始胎海之水,‘樂斯’中的,只不過是經過嚴重稀釋的原始胎海之水。”
這次輪到娜維婭不大瞭解了,芙寧娜對原始胎海之水有所瞭解,但在她的印象中,這是一種對生命有益的物質。
“為甚麼原始胎海之水能夠溶解楓丹人,是第三階段的事,讓我們先回到案件上來。”森羅將逐漸迷糊的兩人拉回,“娜維婭,如果以以上資訊,作為前提,那麼在雨夜之中,卡雷斯案現場的第三人,你應該知道在哪了吧。”
“案發現場裡的那一灘水!”娜維婭腦海裡一道閃電劃過。
“是的,本就是下雨天,水跡不會讓人察覺異常,很快完全消失,因此無論怎麼找,你們都不可能找到這個真正的殺人者。”
“但是,他為何要殺完人,將自己溶解掉?而我的父親,如果他看到了這個情況,為甚麼不說出來呢?”
“在第一次的時候,我就說到過,你的父親,是為了保護你。雖然當時的刺玫會如日中天,但正是因為突然的壯大,你父親招惹上了陰影中的強敵。在他的衡量中,為了保住你,他只能帶著秘密送死。 ”
“敵人是誰?”
“生產以及販賣‘樂斯’的組織。他們的勢力拿到明面上,不見得能隻手遮天,但販‘樂斯’者,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掉腦袋的買賣,下起手來毫無底線,即便是當時楓丹新貴的刺玫會會長,也無法抵擋住他們對自己家人的威脅。”
“森羅,能找出他們嗎,我要審判他們。”娜維婭還沒爆發,芙寧娜已經按捺不住她的正義之魂了,她無法對自己國度中的如此害蟲,視若無睹。
森羅拍拍芙寧娜的小手:“別急,我們就是來解決這些的。”
森羅轉頭,對著娜維婭:“由於卡雷斯查到‘樂斯’組織頭上,試圖拔除這顆楓丹毒瘤,因此引來報復。「少女連環失蹤案」的兇手是‘樂斯’組織的頭領之一,他將你,娜維婭,敲定為了下一位要被失蹤的少女。”
“這無疑是卡雷斯不可承受的,一邊是女兒的安危,一邊是對罪惡的敵視,卡雷斯陷入了兩難。最終,他以保守住所查到‘樂斯’組織情報為交換,換取到了不對自己女兒出手的承諾。”
“可是 ,既然交易達成,父親手上又有著對方的把柄,為甚麼他最後,要在決鬥中死去呢?”娜維婭眼角已經略帶溼潤。
對於這一點,森羅其實也不大理解:“這個我也有點疑惑,就我知道的是,當時你的父親其實已經身患絕症,他覺得自己本就命不久矣,於是用自己的死,換取幕後‘樂斯’組織的徹底放心,也有可能,他的死也是交易的內容之一吧。”
森羅是真的不能理解,即便重病,只剩不到五年壽命,但這時間也不算短了,當時娜維婭還那麼小,多撐一年,就可以多保護女兒一年,對方是那麼兇殘的對手,自己揹負不義之名而去,留下暗中窺伺的餓狼,以及負面影響下的一堆爛攤子,怎麼看,他活著都比死去收益大。
森羅覺得,如果自己是幕後黑手,幾年時間,早就對娜維婭斬草除根了。
目前只能當做,當時的情勢已經由不得卡雷斯做主了吧。
“所以,這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娜維婭雙目通紅。
“瑪塞勒,既是‘樂斯’的生產者,也是「少女連環失蹤案」與「卡雷斯案」的幕後真兇。”
“瑪塞勒!是他?平日裡他可是格外照顧我,我能慢慢掌握刺玫會,他也是出了大力氣的。怎麼會是他?”
“要是沒有這樣的隱瞞功夫,他哪裡能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呢。”
“可...可是,那他為甚麼這些年,要幫助我呢?如果他對我動手,我可能早就...”
“可能你父親也留有一些,讓他顧忌的後手吧。再說,只要你不懷疑上他,這些年,他的實力增長得也很快吧。”
確實,外界看來,瑪塞勒與娜維婭是一個陣營裡的元老,隨著娜維婭掌權,瑪塞勒地位也是水漲船高,藉助刺玫會的勢力,暗中‘樂斯’網路已經遍佈全楓丹。
芙寧娜還有疑問:“這個瑪塞勒,對卡雷斯出手,是因為利益衝突,那他為甚麼要對那些少女出手呢,這樣不是反而增加了暴露的風險嗎?”
森羅搖搖頭:“芙寧娜,順序反了。瑪塞勒,真名瓦謝,他原本是至冬人,他與他楓丹的戀人薇涅爾是冒險家搭檔,在一次水下探索中,薇涅爾意外接觸到原始胎海之水,在瓦謝的面前溶解。”
“最開始,他綁架少女進行研究,目的是試圖找到恢復薇涅爾的辦法。在研究中,瓦謝發現稀釋的原始胎海之水能夠使人興奮,於是開始販賣以此為原料的飲料“樂斯”。販賣“樂斯”獲取利益,是為了積累研究資金並繼續開展研究。”
“他不是為了利益,去殘害少女。應該是反過來,為了研究少女們,他需要利益。他不會有停手的一天。”
瑪塞勒身上多出來一個痴情種子的人設,但現場三人,對他毫無改觀,還是一個豬狗不如的評價。
人都有自私的時候,但人之所以為人,還是得有底線的,當瑪塞勒開始進行人體實驗,殺害第一位無辜少女之時,他的痴情已經變了味,那是私心夾雜慾望,悖德喪失人性的深淵。
“好了。”森羅拍拍手,“第二階段的案情就到這裡了,娜維婭,你父親的不義之名,理應得到平反,瑪塞勒的罪惡,則是必須受到制裁。”
“不過芙寧娜也知道,我獲知資訊,很多時候來源於我的特殊能力,但翻案和定罪的證據,還需要去搜集。”
娜維婭很快振作起來,她抹了一把眼角,整理了一下儀表:
“讓你們見笑了,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反過來找過程中的證據,這個就交給我。”
森羅點點頭,娜維婭不是小白兔,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不然也不會讓她摻和到案件中來,事關父親的名譽,少女們的冤屈,還有受到“樂斯”毒害的民眾,娜維婭一定會拼了命地去努力。
另外,案件所有的情況,目前都是森羅口述,別說證據,依據都沒有,娜維婭對森羅的信任程度,不比芙寧娜,讓她自己在搜尋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以及確認真相,更加適合。
「少女連環失蹤案」原告已入場。
森羅牽著芙寧娜,開始下一步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