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該去找找刺玫會的娜維婭大小姐了。
刺玫會是楓丹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甚至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和小鎮的超大型商會。
刺玫會巔峰時具體強大到甚麼程度呢。
楓丹最主要的公共交通,是水道線路上的巡軌船。
楓丹僅有三條水道:
卡雷斯線,通往楓丹科學院(已永久停運);
克萊門汀線,通往海露港;
娜維婭線,通往歐庇克萊歌劇院。
從三條水道線路的命名就很能說明問題,娜維婭是刺玫會現任會長,卡雷斯與克萊門汀是她的父親和母親。
一國交通樞紐之重器,之所以用這商會的一家三口來命名,原因很簡單,這三條線路都是刺玫會修建的。
用前世來打個比方,全國的鐵路交通都是娜維婭家修的。
這可不僅僅是財力,裡面涉及到的人力、物力、技術、上層關係,簡直不可想象。
出生於這般家庭的現任會長娜維婭,過得並不幸福。
母親克萊門汀,溫柔善良,在生育娜維婭時,難產去世。娜維婭自小沒有母親。
父親卡雷斯,為了保護女兒,死於陰謀,揹負“不義”之名。娜維婭一直想找出真相。
自從父親卡雷斯死去,坐擁金山的娜維婭,身邊各種明槍暗箭不斷襲來,有太多人想蠶食瓜分其家產。父親的“不義”之名,不僅傷害到小娜維婭的心靈,同時也是陰謀家們落井下石的藉口。
這些年,刺玫會的實力在日益消減,近年來甚至出現了財政不足的情況。
想找娜維婭,森羅知道的有兩個地方:
地下灰河的刺玫會據點,以及作為刺玫會大本營的白淞鎮。
根據就近原則,森羅前往灰河。
灰河的入口並不難尋找,是一扇向下的大門,大門正面雕刻花紋,精美異常。
當推開大門,進入其內,馬上變了一個天地,大門的背面簡陋骯髒。
一門之隔,是兩個世界。
從門走進之後,頭頂是直接暴露著的各式管道,腳下是從城市各處排出的生活汙水,空氣中隱約飄蕩著臭氣。
這裡看上去,是在楓丹廷的排汙下水道管內。
森羅坐著筋斗雲,順著向下的腐鏽鐵梯,繼續向下,下到最底部,空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大片的生活區域。
雖然依然破舊,但起碼人氣旺盛,區域內整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異味。
森羅這樣的生面孔出現,引來周圍人群各種警惕的目光。
森羅沒有理會,環顧一圈,這裡的人們衣衫破舊,老人與孩子很多。
在看到靠裡面的一個掛有酒吧字樣的店鋪後,森羅飄了過去。
他在吧檯的酒保前面落座。
酒保名為泰託,他的業務不僅限於酒,小到生活物資和家庭事務,大到幫派糾紛和救人性命,都在他能幫忙解決的範圍內。
森羅覺得,這酒吧可以改名為“萬事屋”。
森羅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我找你們會長娜維婭。”
酒保泰託收起臉上虛假的笑容:“閣下是誰,找會長有甚麼事。”
“我?現在算是個商人吧。找娜維婭談合作,一次讓刺玫會變得再次偉大的合作。”
泰託盯著森羅的眼睛,他在思考與分析,眼前的男人,氣度不凡,口氣很大,他有點拿不準。
能夠代表刺玫會,坐鎮灰河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泰託自有過人之處,他在普通人中,戰鬥力算是強大,但看不出森羅絲毫虛實,他努力察言觀色,但從森羅臉上,找不出絲毫作偽痕跡。
泰託沒有詢問“合作”的內容,很明顯,對方是來找會長談的,他的觀察分析,只是為了初步排查,陌生人是否會給會長帶來危險。
“好的,先生,你可以留下一個地址,我轉告會長大人後,會再聯絡你。”
地址?我來找娜維婭,就是為了解決今晚住所地址的!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如果她現在就在灰河,你可以馬上去轉告,我就在這裡等她。”
“很抱歉,會長大人目前並不在灰河。”泰託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無論娜維婭在哪,他都不可能透露給來歷不明之人。
灰河這塊區域,人們都非常的務實,基本沒有裝飾品與綠植,當然可能是昨天壞運氣都用完了,森羅很幸運地在酒保身後的建築裡,感知到了一盆少見的鮮花盆栽。
更幸運的是,這盆位於二樓一處房間視窗的鮮花旁,站著一女二男,三個人。
他們在緊閉的窗內,偷聽著樓下森羅與酒保的對話。
透過鮮花的視野,正是娜維婭與她的兩位管家邁勒斯、西爾弗。
酒保在聽見森羅找他們會長的第一句話時,就按動了吧檯下的機關,通知給了二樓的娜維婭。
森羅笑了。他的難點是如何找到娜維婭,至於找到之後怎麼搞定她,毫無難度。
“我帶著誠意而來,這可不是刺玫會應有的待客之道。”
酒保泰託依舊沒有鬆口:“這裡是灰河,誠意可不是說說而已的,先生。”
森羅掃了眼酒保身後的牆壁,上面是字跡工整秀麗的選單:“來兩杯薄荷冰飲。”
酒保泰託以為森羅放棄了,開始調配冰飲。
片刻,兩杯冰飲被推至森羅身前。
“看來你很喜歡薄荷,連點兩杯的人可是很少見的。”
森羅只是舉起了其中的一杯,微微入口,略微感受著薄荷與冰的雙重涼爽:“有幾杯飲品,就一定對應有幾位飲者,當年卡雷斯槍擊的那個雨夜,場中不是一樣有這樣兩杯水嗎。”
“當年那兩杯酒水,被認定為是卡雷斯槍擊雅克前,兩人對飲,然後卡雷斯趁其不備,槍殺好友。”清脆的女聲從森羅身後響起。
森羅還未回頭,酒保泰託已低頭致敬:“大小姐!”
森羅將還未動過的另一杯薄荷冰飲,向著吧檯另一側一推,酒杯在光滑的吧檯上飛速滑行,眼看就要飛出吧檯邊緣,一隻黑麵黃底的傘尖,在最後一刻攔住了酒杯,滴水未灑。
刺玫會的大小姐、現任會長娜維婭,現身了。
一頭耀眼的金色長卷發,搭配湛藍色的瞳孔,氣質高貴而靈動。服飾華麗,頭戴黑色禮帽,身系蝴蝶結,腰肢處衣繩緊束,展現腰部柔韌的線條,高跟鞋與黑絲將大長腿展現得尤為突出。真是一位優雅與力量並存的楓丹淑女。
娜維婭坐在了與森羅間隔一個座位的吧檯前,用手拿起那杯吧檯邊緣處的薄荷冰飲。
邁勒斯與西爾弗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站在娜維婭身後。
森羅對著娜維婭舉杯致敬,兩人在空中遙遙虛碰一杯。
“這位先生,你對當年的案件,知道些甚麼?”娜維婭經過多年的會長職務歷練,本不該這麼急匆匆跑出來,可是唯有這件事,讓她關心則亂。
森羅看了眼四周,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偷偷注視過來,他喝完最後一口薄荷冰飲:“當然,不過這裡看來並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酒保身後的二樓房間。這又是旅行者都未能踏足的區域。
房間不大,只有三張單人沙發,此刻已經坐滿。
娜維婭坐了一張,邁勒斯與西爾弗依然站在她身後,肌肉緊繃,似乎在防止隨時可能發生的襲擊。
森羅坐了一張。
還有一張上站著蹦蹦跳跳的鳳雛。
“介紹一下,我叫森羅,這是我的夥伴——鳳雛真人。”
鳳雛擁有了一秒前還沒有的仙家尊號。
對面的三人完全沒有敬畏之心,不敬仙師,居然無視了鳳雛真人。
邁勒斯拉上窗簾。房間光線暗下來,藍髮的西爾弗居然還是不肯摘下他的墨鏡。
娜維婭:“這裡很安全。森羅先生,可以說說你瞭解的資訊了嗎,有用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
森羅深感不妙,你們守著大門幹甚麼,我要不是真的肚子裡有點貨,怕是走不出這間房了吧。森羅每天都會日常感嘆,自己的盛世美顏惹來多少的麻煩。
“娜維婭,目前的你,還不能知道全部的真相。這場事件中,偵探與警官,可以查槍擊案件本身;沫芒宮的執政官,可以查案件背後的團體勢力;唯有神靈,方可查根源所在。”
娜維婭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來就大,這一下,簡直就佔據了小巧臉蛋的一半位置,簡直萌得不行。
邁勒斯與西爾弗兩人,則是一副看到詐騙分子的嚴肅表情。
這個場景怎麼有點眼熟?
在流泉之眾,森羅帶著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將,就是這麼看黑導遊的吧。
角色互換了啊,怎麼堂堂森羅永珍道君,也有這一天。
娜維婭沒有跳出來喊騙子,她暫時相信了森羅,如果是騙子,那這騙術也太沒有水平了。
人們總是容易相信他們希望是真的東西。
“那請告訴我,槍擊案件本身的資訊,執政官與神靈那邊,我也可以溝通解決。”
面對這麼一個眨巴大眼睛的萌妹子,森羅不再賣關子:
“其實這三個層面的,密不可分。我就先告訴你,第一個層面槍擊案件本身的吧。”
“在那個雨夜,現場實際上有三人,你的父親與雅克相約見面,交換情報。只不過,雅克在見到你父親之前,先見了一人,那個人殺死了雅克,阻止了他向你父親的情報傳遞,之後那個人消失在了現場。”
森羅只說結果,這春秋筆法,別說邁勒斯與西爾弗,就是萬分相信自己父親的娜維婭,都覺得前後矛盾。
“森羅,這就是真相嗎?可是根據多次偵查,那天在現場的,只有我的父親與雅克,多位人證,多重物證,都證明了沒有第三者進入現場,更沒有離開的人。”
“娜維婭,建議你可以多去看看魔術,魔術師往往精於此道,他們願意給你看的都是真的,但你看不見的地方,到處都是假的。確實沒有第三者進入,因為第三者一直就埋伏在現場,他才是第一個到的人。至於沒有離開的人,這個也沒錯,因為第三者並沒有離開。”
“預先埋伏,我還能理解,沒有離開,怎麼可能,現場那麼多次勘察,沒人看見過他啊。”
“不,你們都看見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而已。”
“他藏在哪裡?”
“他沒有藏。後面的,就是你暫時不能知道了內容了。”
森羅點到為止,之後的事,涉及到樂斯組織,涉及到楓丹人溶於水的預言,還不是揭曉的時候。
“這位森羅先生,你主動找上大小姐,自顧自地說話只說一半,還全無依據,你,是在挑釁我們刺玫會嗎?”西爾弗從懷中亮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森羅有點失算了,這邁勒斯與西爾弗,是刺玫會這種黑白通吃組織裡的高層,在劇情中為了娜維婭而犧牲,賺足了好感,但實際上,以他們的職位與身份,髒活累活,手上染的血,不見得比愚人眾少。
森羅看看掏出匕首的西爾弗,看看守住門窗的邁勒斯,最後看看娜維婭。
娜維婭的態度很明顯,是默許。
果然大商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面善人美,心狠手辣,凝光如此,娜維婭也是這樣,她不是一隻小白兔。
森羅並不討厭這樣的娜維婭。
她要真是個純粹的傻白甜,早被人吃得連骨頭不剩了吧。
森羅反而很滿意,這樣的娜維婭,這樣的合作伙伴,才能讓道君賺到摩拉。
不過,合作之前,不能只以利誘,還要適當的亮一亮肌肉。
這不,機會就來了。
“娜維婭,我姑且勸一句,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氣生財。”
回應森羅的,是西爾弗迎面衝來,揮舞匕首閃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