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亮胸口上的紋身，你知道嗎？”
臨走的時候，沈翊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知道啊。”林小茵猶豫了一下問道：“紋身怎麼了？”
“愛恨痴纏，總少不了身體髮膚上的印記，折射人性，折射生活。”
沈翊這話說的意有所指，杜城覺得林小茵這裡找不到甚麼東西了，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看了看沈翊說道：
“走吧，有甚麼進展，我們會聯絡你的。”
走的時候沈翊留下最後一句“我很喜歡你這裡的波西米亞風。”
從林小茵這裡離開，杜城帶著沈翊到了陸安然的家裡，亮出自己的工作證“我們是是刑警大隊的。”
安陸然穿著紅色的睡衣，帶著全妝，短髮，抱著手臂面無表情說道：“進來吧。”
杜城坐在安陸然對面，開門見山“你和蘇有亮是甚麼關係？”
“算，男女朋友吧。”猶豫了一下，陸安然選擇了男女朋友這個說法。
“你和蘇有亮怎麼認識的？”
靠著椅子後背，陸安然雙臂依舊是抱著的，對杜城的問話簡短回覆。“我們醫療中心在他們學校做校招，他專業對口，又有人內推，所以就認識了。”
“你知道他還有一個女朋友嗎？”
“知道，林小茵嘛。”陸安然回答的坦蕩，且不覺得有甚麼問題，看著杜城的表情，有點難以理解隨即問道：“怎麼了，我又沒打算結婚。”
“蘇有亮發病的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甚麼？”
“我就記得前一晚我們玩兒的挺瘋的，凌晨醒過來他就沒氣了，我就打了120。”
“就只有這些？”
“我不知道林小茵跟你們說了甚麼，但她說是我害死蘇有亮，我覺得挺可笑的。”
轉了一圈簡單參觀了一下的沈翊，輕手輕腳的在杜城身邊坐下，聲音平淡帶點好奇“你喜歡卡拉瓦喬的畫？“
”他總是畫身材好的帥哥，我當然喜歡了。”陸安然這個回答很隨意，甚至是帶著點不同的暗示。沈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雙眼裡都是無奈。
“你把他的這幅畫，掛在這麼顯眼的位置，應該不止是這些吧，你牆上掛著的這幅畫，叫提著歌利亞頭的大衛。是卡拉瓦喬逃離羅馬時候畫的，也是她生命之中最後一年的作品之一，不過有趣的是，畫中被砍下的頭，就是卡拉瓦喬照著自己的臉畫的。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獻給當時的羅馬教皇，表達自己殺人之後的懺悔，以求得寬恕。”
陸安然把重心轉移到雙臂上，依舊是抱著胳膊但是放在餐桌上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也挺懂畫的啊。然後呢？”
沈翊笑容在臉上綻放，隨即說道：
“然後，我就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喜歡這句話，是因為你把自己想象成主宰所有人命運的教皇。”
剛才的稍稍放鬆，此刻又變成了戒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陸安然冷笑一聲“呵～你想暗示甚麼啊，我主宰了蘇有亮的人生，所以，我殺了他。”
沈翊沒有理會陸安然那種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表情，聲音，甚至是語調都沒有變。“我只是感受到了，你在情感關係中喜歡做掌控者。”
“你說得對，我就是喜歡願意臣服於我的男人。”陸安然承認的很坦蕩，也不覺得這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卡拉瓦喬的這幅畫也暗示了你和蘇有亮，主與僕，生與死的契約，但現在蘇有亮死了我就有點好奇，蘇有亮是不是做錯了甚麼，才會遭到這樣的懲罰。”
沈翊的聲音越到最後越低沉，陸安然笑的囂張，眼神裡帶著輕蔑。
“我為甚麼要懲罰他啊，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感謝他？”
“他幫我懷上了孩子，我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人了，醫生說受孕機率不足百分之五，按理說不容易受孕的，但是這也許就是奇蹟吧。
好了，警察先生，蘇有亮已經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的保胎，你們儘管調查，剩下的你們聯絡我的律師好了。
小陳，送客。”
回警隊的路上，杜城很沉默，沈翊也很沉默，他覺得這件事兒只要把一些東西捋清了，就很好破案了，但現在，他頭緒還沒有徹底捋清。
“陳崖最近不愛跟你出來了，是放心我們了，還是怎麼了？”
以前出行沈翊的司機都是陳崖，這幾天基本就他們二人一起出去了，陳崖除了在屬於他們那一層辦公室，就是在沈翊畫室待著。
“他，最近大概是到了特殊時期吧，聞不了人味兒。”
說起這個沈翊就想笑，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到了發情期，人魚的嗅覺會更敏銳，聞到的還都是人味兒。
難道不該是各種香水的味道，或者是說甚麼別的味道嗎？他家陳崖聞到的都是人的味道，按照陳崖的說法，都是惡臭的，只有警局裡還算是好一點。
他懷疑陳崖聞到的，是靈魂散發出來的味道，確實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這個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兒不是很多嗎。
杜城對這個答案，屬實有點無語，這一點點都甚麼事兒啊，這不是富強，民主，和諧的世界嗎，怎麼儘讓他遇見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
“城隊，我已經去蘇有亮學校了，他們教授說，他們的課題不會接觸到鉈，我也查了華安醫療中心，醫院很正規，也沒有購買鉈的記錄，不過有一個人你們應該覺得很眼熟。”
李晗拿出手機上的照片給杜城他們看，繼續說道：“她叫唐可盈，是凱萊研究員的，她就是林小茵口中所說的，把蘇有亮介紹給安陸然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