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顯然不是貪戀這抹溫暖的時刻。
畢竟,雪之下可沒忘記。
那種冰冷的,好似要將靈魂都一起凍結的刺骨寒意。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方設法趕緊從這該死的鬼屋裡逃出去!
“比企谷,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這裡一點也不好玩.....”
聽著少女這蹩腳的理由,比企谷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了一下。
隨即又很快收斂,點了點頭:“嗯,那就走吧!”
說著,他的目光悄然落到了如同樹袋熊一般,緊緊貼在他身上的雪之下。
“只是,你這樣抱著我,就算想走,也走不快啊.....”
雪之下輕輕“哦”了一聲,卻沒有絲毫鬆手的意思。
在這陰森的鬼屋裡,唯有比企谷身上的溫度,才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心。
比企谷眼角抽了抽,眼神疑惑:“雪之下你該不會真害怕了吧?”
聞言,雪之下這次卻少見的沒有逞強,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嗯,是有那麼點,我總感覺,這鬼屋有點不正常......”
比企谷聽到這話,下意識抬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雪之下斜睨了他一眼:“到底走不走?”
比企谷若無其事收回手:“走!”
就在他們走到角落時,耳邊猝不及防傳來一陣尖銳的鬼叫聲。
“呀啊——”
伴隨著這聲鬼叫,一個面容猙獰,穿著白袍,渾身血淋淋的幽影瞬間冒了出來。
更瘮人的是,那幽影手裡還提著一顆神色驚恐,滿臉淤青,死不瞑目的腦袋。
雪之下嚥了咽口水,聲音顫抖:“比企谷,你看到了吧......”
比企谷故作鎮定,點了點頭:“看到了。”
雪之下聞言,莫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能看到,那就說明是實體,想來應該是NPC假扮的沒錯了。
不過,現在的NPC,也太敬業了點吧。
就剛剛那聲鬼叫,不去唱高音,簡直就是一種浪費!
就在這時,那幽影手裡的頭顱,眼珠子忽然一轉,直勾勾看向了兩人。
“比、比企谷,你、你看到了吧.......”
雪之下聲音莫名有些乾澀,抓著比起古的手,不自覺用力了幾分。
比企谷臉色蒼白,艱難地點了點頭。
“看、看到了......”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奪命飛逃。
而那鬼影,則不緊不慢地跟著,時不時還故意弄出點聲響。
“呼,我.....”很快,雪之下就體力不支了,“我不行了、實在跑不動了......”
看著她這副氣喘吁吁的模樣,比企谷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的好。
與此同時,一道陰森詭異的怪叫聲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幽幽迴盪開來。
兩人轉頭看去,那顆腦袋,雙目流出兩道血淚,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牙齒。
“嘿嘿,哈哈哈,找到你們啦,這下子,看你們還能往哪裡跑......”
比企谷瞳孔一縮,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忍不住暗罵一句。
該死,不會真遇到鬼了吧?!
隨即,他又看了眼身邊身體僵硬,腿肚子直打哆嗦的雪之下,猛地一咬牙。
“雪之下,”他直接彎下腰,對著雪之下吼了一句,“別愣著,快上來!”
雪之下這才回過神來,直接趴到了比企谷背上,雙手死死勾著他的脖子。
比企谷深吸一口氣,然後百米衝刺一般,轉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那鬼影看著這一幕,塗著豔麗口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還是第一見到體力這麼好的人,這速度,看上去比體測時都要快點。
比企谷揹著雪之下,頭也不抬,只是一個勁往前跑,拼命跑。
一些NPC甚至還沒來得及出場,他人就已經不見了。
只能看著那空蕩蕩的甬道,面面相覷。
然後,若無其事地藏好,等待著下一個倒黴蛋。
不知道跑了多久,比企谷他們總算到了出口。
“太好了,是出口!”
看著亮光,雪之下聲音都變得雀躍起來。
比企谷聞言,嘴角也不自覺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弧度。
“是啊,看樣子,我們總算逃出來了呢。”
就在這時,比企谷好似踢到了甚麼堅硬的東西,眉頭不由一皺。
“甚麼東西?”
當他低頭的時候,就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趴在地上不停摸索著。
“抱歉,你踩到我腿了。”
那個女人微微抬眸,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比企谷低頭望去,果然在地上看了一截形似人腿的東西。
最重要的,他注意到——
那女人,好像還真缺了一條腿。
比企谷嚥了咽口水:“抱、抱歉......”
然後顫顫巍巍往後退了一步,並趁那人不注意的時候,從旁邊繞了過去。
那個女人並沒有發現這些,只是驚喜地將腿按在了腳上:“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只是奇怪的是,她卻沒有起身的意思,依舊在地上摸索著。
“那個,要是可以的話,能幫我找一下眼鏡嗎?”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女人也沒聽到回應。
她疑惑地轉頭望去,卻發現,比企谷和雪之下,早就跑沒影了,嘴角不由一抽。
“不是,我話都沒說完,怎麼就跑了?”
雪之下看了眼那黑黢黢的甬道,心有餘悸低聲道。
“比企谷,那個人,該不會是女鬼吧......”
“又是找腿,又是找眼的。”
比企谷看著刺眼陽光,難得調侃了一句。
“怎麼,你不是說,自己是唯物主義者嗎,也害怕鬼?”
聽著他的調侃,雪之下那緊繃的心絃,忽地鬆了下來。
“沒錯,這個世界上,才沒有鬼!”
比企谷眨眨眼:“那再來一次鬼屋?”
“滾!”
而被他們視作女鬼的人,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后。
總算在地上摸到了那熟悉的觸感。
“太好了,眼鏡,終於找到了......”
欣喜之餘,她又忍不住低聲抱怨了句。
“還有這些NPC也真是的,連我這麼一個殘疾人都怕......
“不就是讓他們幫忙的時候假腿不小心掉了嗎。”
“一個個,怎麼跟見了鬼一樣,全跑了。”
“真是太不專業了!”
“要是隱形眼鏡沒掉,我用的著找你們嗎......”
說著,她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對我們殘疾人,真是太不友好了。”
她完全不知道,幾個NPC,因為她的緣故,做了好幾天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