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不起
紀晨文捏著那薄薄的資料，指尖發白：“依依那孩子……受苦了。”
冷雲城低聲提醒著：“紀叔，都已經過去了。”
翌日，天還微微亮，紀晨文就帶著冷雲城去了農場。
駕駛員在門口等著。
農場的負責人親自出來的接待的。
兩位都不是簡單的，尤其是上面還特意打了招呼。
他自是不敢含糊。
冷雲城與負責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就直奔主題，畢竟紀晨文是奔著宋家人來的。
負責人還想著說兩句，只見冷雲城掃視了這人一眼，便立馬閉嘴了。
“宋家人今日都被安排休息了，就等著你們了。”
“嗯，不用太緊張，我們只是有些舊事來找宋家核實清楚。”
“是是是，咱們絕對相信組織！”
“我們先去見見宋家人，還望你不要往外聲張。”
“明白。”
宋家如今的條件已經好很多了，畢竟冷雲霆交代過了。
現在宋家是單獨的一個院子。
宋家人以為今天上面是派人來審問他們的。
宋澤哲開啟門，望著門口的兩個人，一箇中年男人，一個年輕男人。
年輕的男人讓他有種熟悉感。
是了，和依依的丈夫長的很像，至於那個中年男人，想必就是上面派來的吧！
宋澤哲將兩人引進門，先是去了屋裡。
宋老太太以及宋家其他人都在。
冷雲城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表明了身份：
“老夫人，我是冷雲城，冷雲霆的二哥。”
他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紀晨文，“這位是紀晨文同志。”
“紀…晨…文……？”
老太太眼神死死的盯著紀晨文，渾濁的眼底翻湧起劇烈的情緒。
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衣服，指節因為太用力而過於泛白。
一個悲涼的的聲音從她的喉嚨深處發了出來：“你…就是你…害得我的女兒…鬱鬱寡歡……你怎麼有臉來？”
宋澤哲也是愣了片刻，他一直以為，這個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沒成想他的母親也是知道的。
“媽……你，你知道。”
“你們倆是我生的。”
宋老太太冷冷的說道，“你給我走，我們不歡迎你。”
紀晨文踉蹌著走了過去，聲音嘶啞：“我知道，是我害了惜雯，是我對不起她，這些年……這些年我從未放棄找她……我……”
老太太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顫顫巍巍地起身，從房間裡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裹了好幾層的物件。
她的動作是那麼的緩慢而又珍重，彷彿手裡捧著的是這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她一層一層的揭開那早已泛黃的油紙，最後露出一張同樣泛黃，邊緣磨損嚴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梳著這個年代最常見的辮子，穿著樸素的碎花裙。
她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極其溫柔又帶著淡淡愁緒的笑容，眼神是那麼的清澈又堅韌。
她的懷裡，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紀晨文的呼吸驟然停止，他死死的盯著照片上女人的臉，那個在他夢裡一直背對著他的女人，此刻變得清晰了起來。
“當年……她去找過你……”
紀晨文愣在了原地，宋澤哲亦是知道，姐姐當年消失了一段時間，實則是去了首都。
宋家其他人則是聽得迷迷糊糊，但是也不敢貿然的出聲。
“從首都回來之後，她就決定了嫁給柳建宏……”
宋老太太的手指不停的摩挲著照片上女兒年輕的臉龐，好似還能感受到那份早已冷卻的溫度，
“惜雯她……臨死前……她說，她不恨你……救你……是她自願的……”
“她說…你有未婚妻……她不能挾恩以報……”
“啊……！”
一聲抑制到極致的低吼從紀晨文的胸腔裡爆發出來。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的晃了晃，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給擊中。
那張冷峻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跪在了宋老太太的面前，“我沒有，我沒有結婚，那只是家裡的安排的……我……”
紀晨文想要解釋，可是也知道，自己此時的解釋已經晚了。
悲劇已經發生了，即便此刻知道是誤會，那也已經晚了。
“想來你能來，定是已經知道依依是你的孩子了？”
紀晨文點了點頭。
“依依這孩子，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會替她做決定，我們宋家並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老太太，我不奢望你們能原諒我？我只是想盡力讓你們過的好一點。”
“不用了。”
“老夫人……”
“我們現在挺好的，你們可以走了。”
“老夫人，我知道，不論我做甚麼都不能彌補給惜薇帶來的傷害，我會想辦法，儘早還宋家清白，給宋家自由。”
紀晨文停頓片刻，“當然，我並不是要以這個去逼迫依依認我這個父親。”
“我只是想盡力彌補，我……”
紀晨文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就已經起身回了裡屋。
她知道她的依依有多不容易，宋家如今這樣的處境，不管是她還是宋家的其他人，都不想這個外甥女和他們扯上關係。
現在她的依依有了這個身份，就更不應該和宋家扯上關係了。
“請吧！”
“宋同志，我真的沒有想以這個去要挾依依，我是她的父親，我不會害她。”
畢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男人，氣勢表現出來，還是令人喘不過氣的。
宋澤哲自然是也不弱的，他迎上男人的目光，“紀晨文是吧，事情已經造成了，我不會怪你，畢竟那是姐姐自己的選擇，但是我們宋家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宋同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冒險前來，並不只是因為這。”
“現在國家，正是需要人才建設新社會的時候，往後的局勢，誰也說不好，不是嗎？”
“我對你們真的沒有甚麼惡意？若是依依不願認我，我也不會去打擾她的。”
宋澤哲聽出了他的真心。
他想，紀晨文帶著冷雲城能夠如此的不避諱來，想來應該也是收到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