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廢土
“哦對了你外祖母醒了，想看看你。”
辛念點頭，忙快步走去隔壁小窯洞。
這小窯洞原本存放麵粉土豆胡蘿蔔，今天搬出大半都做了成品，大舅一家搬進去住綽綽有餘。
其他人包括辛念他們一大家子，還是住在原先的大地庫裡。
在角落綁個草蓆權當簾子，也算有一點點隱私。
沒辦法，現在也就這麼個居住條件，眾人誰也別怨誰。
能被大舅帶進來的文書小吏及家人，也都是知禮守禮懂事的。
至於跟辛念一路的流犯們，誰不知六姑娘一家的手段，抱大腿都來不及，自然不可能鬧騰。
辛念彎身探頭，進了獨立小窯洞，瞧見靠在角落草墊子上的外祖母，立刻揚起大大笑容。
“好孩子快過來。”謝老夫人一瞧見這乖巧伶俐的外孫女，臉上登時露出慈愛的笑。
辛念快步過去，往老太太身邊一坐，雙目熠熠生輝滿含笑意，“外祖母面色好了不少，今日胃裡還難受不？”
謝老夫人抿著嘴笑，拉過她白皙小手，輕拍幾下，“好多了。”
“多虧姑娘日日送來的藥粥，老夫人喝過之後，整個人精神都好了不少。”張嬤嬤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若非小姑娘孝順，早早為老太太調理一番，這會還不知如何光景。
窩在不見天日的小窯洞裡，身體能見好才怪。
“那就好。”辛念笑吟吟，“蔬菜餅吃了麼？我跟我孃親手做的。”
“吃了。”張嬤嬤喜笑顏開，“這餅子軟乎好嚼，老太太一連吃兩個，直誇讚好吃。如今精神更是好的不得了。”
謝老夫人慈眉善目望著小孫女，笑著說道，“你同你母親在外住著不方便。讓你表哥舅舅他們出去，你們住進來。咱娘幾個也好貼心說說話。”
“好呀！”辛念笑眯眯應下，瞟了一旁的謝睿一眼，“只是表哥怕是要不高興，暗地裡說我霸佔外祖母。”
謝睿無端中槍，無奈拱了拱手，“還請念念表妹多陪陪祖母。”
老太太哈哈大笑。
她一生也就一子一女，如今孫子也好外孫女也罷，都是獨一份的心肝肉，一樣份量的。
先前老念著姑娘和孫女，在路上可得吃大苦，心情一直鬱郁。
這回親見了人，見娘倆過得著實不錯，心便不知不覺放下大半，心情也跟著舒闊許多，胃口大開。
如今雖處昏暗小窯洞，但不知怎的，竟覺吃嘛嘛香，看甚麼都十分高興。
老太太這邊決定，讓謝寧藍母女搬進去住，老辛只有眼巴巴瞅著自家媳婦捲鋪蓋走人。
晚上跟老岳丈躺一排，老辛動都不敢動分毫，一晚睡下來，腰痠背痛腿抽筋，實慘無疑。
辛念利用空間跳躍，神不知鬼不覺回到地面。
火雨還在不斷下，但已從拳頭大小的火流星，化作星星點點。
辛念頭頂鐵鍋站在一片破敗的殘垣斷壁上。
此處原是刺史府議事大廳，如今已被火流星砸的破爛不堪。
小姑娘唏噓幾聲，望著這地面一片廢墟，心中有幾分惆悵抑鬱。
大好土地，造價不菲的建築，都在這場火流星雨中被破壞殆盡。
不過讓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發生了。
地底湧出無窮無盡能量，倒是適合她這樣的異能者。 辛念唉聲嘆氣回到地庫，神情有幾分鬱郁。
老辛一瞧這樣，就知外面情況很不妙，悄默默問閨女，“這天火還沒停？”
“拳頭大一顆的火流星倒是停了。但現在一直在淅淅瀝瀝下小雨。”
“城中很多地方都燃起了火。等大火燒光一切，此處……便徹底淪為一片廢土。”
老辛聽聞此言，跟著一陣唏噓嘆氣。
“沒事閨女。”謝寧藍湊到閨女面前，摟過她胳膊笑眯眯打氣，“我們存了很多種子。只要找到合適地方，娘就給它使勁催生，總能催出一片綠。”
“沒錯，咱整整齊齊都活著，就是最大希望。”老辛用力點頭，復而憂心忡忡，“咱在彬州住的人，倒是都安排的還行。”
“就可惜還在逃荒路上的小老百姓，怕是沒處去躲哦。”
“是啊，還有那種，像萬安府王迎輝那種當官的。大災來臨，必定帶著家人先跑，哪管平民死活。”
幾人越聊越心情沉重。
天災來時，能機智保命的，一般能力都還可以。
“說點好事吧爹，我先帶你出去。地下能量湧動，我守在你身邊，為你輔助進階先。”
“行！”老辛重重點頭。
“來來來，又有活幹了！”那廂，常眠眠拿著小喇叭開始吆喝。
經歷過昨天成團日的眾人，顯然已適應不少。
聽到動靜，不少人都開始排隊，默默準備幹活。
“今日我們把所有豆子分類，熬煮成各種豆湯或磨成粉制豆漿，豆餅。”
“大家不要混亂，先去我娘那邊登記領糧。後續再統一教大家如何做！”
“這兩天我們就做這活計，乾的快乾的好的，會在積分基礎上補充獎勵。”
“男左女右分開排隊！男的去磨豆子切豬肉。女的今日把庫裡所有葉子菜都摘洗出來。”
辛念在喇叭聲中，帶著老父親跳躍到地面。
父女倆一人一口鍋頂在腦門上，互相瞅了一眼。
“閨女，這火雨感覺不大啊。”
“那是因為前面已摧殘過一遍大地。”辛念在倆人頭頂上空劃開一道空間壁障。
倆父女挑著比較平坦的地面，爬到昔日議事廳廢墟上，望著滿目瘡痍的世界，忍不住連連嘆氣。
“大自然的威力是無窮無盡的。”老父親有感而發。
“從古至今，人類一點點將城市村莊建造起來，可自然界一旦發怒，那摧枯拉朽的力量，真是無人能敵。”
辛念掏出張太師椅把它架在廢墟上，請老辛坐下。
“爹，你開始吧。我就在這瞅你。”
辛文遠大馬金刀坐下，輕咳一聲，“閨女你別總盯著我。”
“你別心虛，速速進入狀態。”
閨女一眨不眨盯他，搞得老辛心裡壓力賊大。
但坐下開始感受地底湧動的能量後，心情便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