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逆神碑，至聖
天魔嶺，位於東域邊陲，毗鄰蠻荒與東海。
多年前，這裡曾有三十六座郡國，如今已經歸於一統，整合成一座上等郡國——雲武郡國。
雲武郡國內，一半是人類文明，一半是原始叢林，二者的交界處，流淌著一條大河，河道寬闊處，水流平緩，宛若湖泊。
此河，名為‘洛水’。
數百年前，洛水從天而降，化為河流，養育著沿岸億萬百姓，使得這片貧瘠的土地變得無比肥沃。
此刻，洛水的水面上，一艘艘潛龍鉅艦劈波斬浪。
潛龍堂，是天魔嶺如今唯一的三流宗門，非正非邪，與正邪之間都有著緊密的聯絡，很是特殊。
數月之前，潛龍堂的四位半聖長老率上萬弟子來到洛水之畔，佈下鉅艦數百，沿河道蒐羅，似在尋找著某樣東西。
雲武郡國的王室自然收到了訊息，但云武郡王張少初只是派人前來問詢了兩句，得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後，便沒有再繼續深究。
“大哥，你說堂主到底要找甚麼東西，我們都快將洛水翻了個底朝天，東西倒是找出來不少，但沒有一樣是堂主需要的。”
“問那麼多幹嘛，堂主有吩咐，咱們照做便是，莫說是翻個底朝天，就是把整條洛水抽乾，也得找到堂主要的東西。”
“都別閒著了，全都去幹活，洛姑娘可是叫來了洛聖門閥的修士幫忙，要是被他們先找到，可就丟人了。”
趙家兄弟四人各領了一隻船隊，分散開來繼續尋找。
最為龐大的那艘潛龍鉅艦上，一男一女站在最高層的甲板上，宛若金童玉女一般。
女子一身白色武袍，一招一式施展著拳法，男子則是跟在身後認真學習，只是演練了一遍，便學了個七七八八，入了門。
“洛水拳法是洛院主的成名絕技，你將此拳法傳授給我，豈不是對洛聖門閥的背叛？”帝一收拳而立，輕笑道。
洛水寒微微搖頭，道：“虛祖知曉你修煉了龍象般若掌，早就有意將洛水拳法傳授給你，平衡體內陽氣。若沒有你從中斡旋，虛祖與飛羽劍聖之間的那些往事，也沒法一筆勾銷。”
“心境不通達，便無法觸及更高的境界。”
“這麼說來，洛院主已經突破聖王境了。”
“已經突破，尚在閉關穩固修為。對了，你來洛水，到底是為了尋找甚麼？”洛水寒好奇道。
帝一想了想，回答道：“一塊石碑。”
“甚麼來歷？”
“隨洛水而來，是十萬年前，連神靈都要出手搶奪的寶物。”
洛水寒聞言心驚，明白了帝一所尋找的東西有多麼珍貴。
“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我，就不怕我生出貪念？”
帝一聞言輕笑：“其一，我相信你的為人，其二，你若是真的想要，等將其從洛水中挖出來，送給你又有何妨。”
洛水寒神情略微動容，片刻後才搖頭：“這是你的機緣，我不要。”
兩日後，潛龍堂的修士在洛水下游挖出了一塊石碑，第一時間通知了帝一。
帝一趕到之時，石碑已經被清洗乾淨，立在河岸邊。
準確來說，這是一塊斷碑，高六丈，寬四丈，厚一丈五尺，沉重無比，超過億斤。
帝一走上前去，伸出手掌撫摸著碑身上古老的文字，這些文字，都是強大的神靈所留，曾經代表著無盡的輝煌，是一座文明的極盛之時。
可惜，就如眼前的石碑斷裂，那座文明也已經煙消雲散，只在世間留下一些歷史的塵埃。
逆神，既是碑的名字，也是一個族群的代稱。
在神境領域，也屬於禁忌。
洛水寒也在仔細觀察石碑，眉頭緊皺，道：“這塊石碑到底是甚麼來歷，上面的文字每一個都似乎蘊含著無盡的玄妙，不像是聖境所能留下，難道都是源自神靈？”
“的確是神靈所留，但價值不大，參悟的難度太高，很難收穫到甚麼。”帝一道。
洛水寒略感失望，看了看碑頂整齊的豁口，道：“這只是一塊殘碑，剩下的部分或許還在洛水之中，我讓他們繼續搜尋。”
這一次，帝一沒有出言，任由潛龍堂和洛聖門閥的人繼續在洛水中尋找。
結果，自然是沒有收穫。
帝一沒有再繼續留在洛水上搜尋，留在了河邊。
與兩個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老者品酒、論丹。
這二人一名古松子，一名風醉生。
都是八百年前魔帝的弟子，與凌飛羽父親凌修是師兄弟。
距離池瑤女皇成神，已經過去了一年，帝一的精神力提升到了五十四階巔峰，在丹道上也有一定造詣，雖不及古松子這位丹道聖師，但對丹道有著自己的獨到理解。
風醉生則是純粹的酒痴，酷愛烈酒，這一點，倒是和南宮适有些相似。
從他的收藏中，帝一喝到了不少稀世好酒，短短兩三個月，也算是結下了一段交情。 當然，能夠與兩位聖王境的強者平輩論交，更多靠的是實力。
“兩位不去陪著張若塵，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你在洛水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們也好奇你到底在找甚麼，至於張若塵，等了一年都沒死，現在就更不可能去尋死了。”風醉生喝下一大口龍靈瘋牛酒，很是鬱悶。
來天魔嶺，並非他們所願，是明堂聖祖孔蘭攸的吩咐，孔蘭攸已經破境大聖，是堪比石千絕的強者，不是他們招惹得起，雖然被池瑤女皇帶走，但誰知道甚麼時候會歸來，他們只能乖乖聽話，看好張若塵。
“洛水是天外來物，我只是好奇其中會不會有甚麼寶物，閒來無事，隨便找找罷了。”
二人自然不信，但也拿帝一沒甚麼辦法，不說能不能打過帝一，就是打得過，帝一背後可是站著邪帝夏寒和南宮适兩尊大聖，比張若塵的背景還嚇人，這誰招惹得起。
“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可以讓張若塵振作起來，以你對心靈之道的研究，可有甚麼好主意？”古松子問道。
帝一略做沉吟，笑道：“一個自暴自棄的人，可成不了劍聖，我想二位是多慮了，該振作的時候，他自然會振作起來。我說得沒錯吧，張若塵。”
他話音落下，一個頭發蓬亂、不修邊幅的男子從不遠處顯露出身形。
正是張若塵。
張若塵走到桌旁，隨性的坐了下來，也不嫌棄，將古松子的酒杯端起，一口飲盡。
“好酒，世人皆傳帝一堂主的雙瞳能夠看穿萬物本源，果然名不虛傳，我如今，的確是悟出了劍七的最後一層，劍出無悔。”
風醉生和古松子聞言皆是驚訝。
張若塵的修為，只是玄黃境而已，就已經成為劍聖，千年以來，也足以排進前五之列。
若不是眼前有一個更變態的，單是這份成就，足以笑傲世間劍修了。
“你的外表雖然頹喪，但那股劍意鋒芒畢露，滿是不甘與仇恨，不需要看，我也能感應得到。”帝一笑了笑，面色忽然一變，手指一彈，一道無形劍罡飛向百丈開外的地底。
霎時間，泥土飛濺，伴隨著一聲哀嚎，一道黑影從地底鑽了出來。
坐在帝一對面的張若塵雙眸中閃過精芒，認出了帝一剛才的隨手一招。
是劍道玄罡，修成無字劍譜劍八後才能凝聚出的劍道玄罡。
“帝一堂主饒命啊，我是神魔鼠，之前還跟在凌宮主身邊見過您。”
神魔鼠，本是拜月魔教萬獸宮三十六護宮獸將之首。
如今已是萬獸宮的副宮主，在拜月魔教內的地位頗高。
“原來是你，難怪鬼鬼祟祟的。”
神魔鼠的潛行天賦很高，他匆匆潛來，帝一也只是察覺到有人靠近，並未分辨出神魔鼠的氣息。
他與神魔鼠只是一面之緣，沒有太深的印象。
張若塵倒是與他有些交情，有些詫異會在天魔嶺見到神魔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塵爺，是黑爺讓我來的，”他說著，看了一眼帝一，有所顧忌。
帝一沒有心思摻和進張若塵的事情中去，起身離去，一步數十丈，幾個呼吸後便消失在視線外。
見他走遠，神魔鼠這才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拜月神教教主石千絕，打算以神教聖女木靈希作為與梧桐神木秋雨和親的物件。
不久之後，就將成婚。
……
洛水上，潛龍堂和洛聖門閥的修士沒有收穫，已經陸續歸來，洛水寒站在水面上，施展著三十六式洛水拳法。
帝一取出鴛鴦玉佩，託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方才收起。
張若塵為了木靈希，能夠打上無頂山搶親，這份魄力，說實話，帝一頗為敬佩。
“紅塵情絲纏萬丈，手中千劍斬不絕。劍出無悔，不愧是無字劍譜中舉足輕重的一個境界，每一次參悟，都會有全新的感觸。”
帝一拔劍起舞，劍若龍蛇，堂皇大氣。
從白帝天樞，到周天星斗，從劍一，到劍八，再到小成的劍九。
劍氣捲起洛水萬方，劍意席捲周圍數里。
一場劍舞，持續了半個時辰，氣海內通天墟中的聖道規則終於邁出了全新的一步。
至真至極。
至此，帝一的武道，走到了聖者境的巔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