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往中域
半年後。
伴隨著最後一縷神木之氣被煉化，漫天的金色神華落回南宮适的體內。
他緩緩睜眼，氣息比半年前強大了數倍，雖仍是聖王，但實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惜，神木之氣有限，沒能借機凝聚出神之命格。”
心中有些遺憾，釋放出精神力念頭掃過湯谷，沒能找到幻後的氣息，他明白自己錯過了與幻後道別的機會。
“師尊，只願你一切順利。”
收起心中惆悵，南宮适一步邁出，很快便來到了破碎空間地帶。
那條通往界外的道路已經崩塌，在幻後進入後第二日便消失不見，也不知是自己消散，還是被幻後斬斷。
見南宮适出關，幻聖停止煉化神元花，從時間緩流地帶走了出來。
“五師兄，你總算是出關了。”
“小師弟呢？我怎麼沒有看到他？”
南宮适掃過四周，沒有找到帝一的身影。
“師兄稍等，我叫他出來。”幻聖走到混亂空間邊緣，從地上撿起一條繩索，繩索的另一端，延伸進混亂空間的邊緣地帶。
幻聖扯了扯繩子，片刻後，一道被青色火焰包裹的身影便從混亂空間中飛了出來。
青色的淨滅神火散去，露出帝一的身影。
“五師兄，太好了，你終於出關了。”
南宮适打量了一番帝一，看出了他身上的變化，很是驚訝：“這才半年，師弟你的修為提升也太大了。”
“不止半年，這段時間我時常待在時間緩流地帶，算起來真正的修煉時間，應該超過四年。”帝一道。
“短短四年，從三階半聖到九階半聖，也是驚世駭俗了。”
帝一清楚自己的修為瞞不過南宮适的雙眼，半年過去，他的武道修為提升到了半聖九階，精神力達到四十九階巔峰，肉身竅穴聖化了一百四十個，三條道路距離成聖都已經很近。
除了修為的提升，最大的收穫是識海內那尊五彩鳳凰虛影，是神凰一族精神力聖術傳承所化的異像，和聖體法相頗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五彩鳳凰虛影盤旋在衍界四象珠的火珠附近，相比於水、地、風，帝一如今對衍界之火的理解明顯更深。
除此之外，一眾武技的修煉也有了長足進步，藉著破碎空間中殘留的金烏神韻，帝一已經將流光飛虹遁法第四重修成，將其提升到了聖術層次。
湯谷上方的海水翻湧著，開始合攏，在幻後帶他們來到這裡之前，湯谷便已經開啟了半年，如今又是半年過去，湯谷也到了關閉的時候。
下一次開啟，要等到兩個甲子之後。
“走吧，我帶你們回東域。”
南宮适祭出閻魔鍾，化作十丈大小，鐘身放平，和一座小舟無異。
三人躍上鐘身，在南宮适的駕馭下飛出湯谷，穿過水幕之後，出現在東海上空。
帝一俯瞰著下方的海面，風平浪靜，絲毫看不出海面之下還藏著另外一方天地。
短暫停留後，閻魔鍾一路向東，朝著東域歸去。
……
半年時間，對凡人而言，跨越了兩季，從播種到收穫。
對修士而言，是一次不算久的閉關。
但短短半年，東域乃至於整個崑崙界的變化十分巨大。
界子宴上的界子、王者、天驕、人傑，在過去半年陸續有人破境半聖，迅速成長起來，改變了年輕一代的格局。
寰宇天，黑市一品堂。
東南區域的幾條街道多是半聖府邸，其中不算起眼的一座，是當年帝嶽為帝一初入一品堂時安排的住所。
院內本是種滿了桃花，只是那年冬日得了諸神之力洗禮後，活下來的只剩下四株。
如今都已枝繁葉茂，華蓋如傘，枝葉間粉色花朵與果實並存，品質愈發不凡了。
紫苑正以靈泉澆灌著樹根，將它們打理得很好。
亭內，葉紅淚按孔吹簫，帝一一襲墨衫，閉目欣賞。
一刻鐘後，簫聲停下，帝一緩緩睜眼。
“六慾伽羅咒不算高深，但偏偏你吹出來別有一番韻味，彷彿真能引動內心的七情六慾。”
殞神墓林一戰後，邪帝便全面開啟了通天塔，將東域黑市年輕一輩的強者盡數送入塔中修行，同時賜下了許多修行寶物。
外界半年，通天塔內便是七八年，葉紅淚的修為已經提升到六階半聖，精神力達到四十八階巔峰。
相比於武道，她的精神力天賦的確要高出許多，服下大聖通天茶後，二者之間的差距反而拉得更大了。
“小師叔喜歡聽，將紅淚帶在身邊就是，畢竟你是少主，我是星使，少主有令，星使只能遵從。”葉紅淚輕笑道。
“青龍墟界覆滅在即，韓湫他們都已經趕去混沌萬界山，前往青龍墟界奪取聖靈源泉，你怎麼沒有和他們一起去？”
青龍墟界，是崑崙界外的一座上等墟界，生靈有劫，天地同樣有劫，每隔一個元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便有一次元會劫。
青龍墟界存在了上千萬年，渡過了九十九次元會劫難，眼下，第一百次元會劫難即將來臨。
以青龍墟界的底蘊，沒有渡過這第一百次元會劫的可能，世界覆滅已是定局。 一座上等墟界的覆滅，是墟界生靈的悲哀，卻是崑崙界的盛宴。
聖靈源泉，是煉製聖元丹的主材，只有在世界毀滅之時才會大量誕生，可以預見，青龍墟界內定然會有大量的聖靈源泉誕生，且品質必然極高。
一場十萬年難遇的盛宴，整個崑崙界的強者都會匯聚而去，尤其是聖境之下的修士。
“青龍墟界內，是半聖榜和半聖外榜上那些高手的戰場，我如今的修為，還是弱了些，就沒有隨他們一起去，不過，小師叔若是要去，我可以隨行。”葉紅淚道。
聖靈源液，對如今的帝一而言意義不大，但對整個黑市而言卻是戰略性的物資，若能奪取到大量的聖靈源液，煉成聖元丹，那便可以讓黑市的半聖迅速提升修為，有足夠的時間去衝擊聖境。
“我還有其它事需要去做，就不去青龍墟界了，不過，我可以讓我的天魔影子和你一起去一趟青龍墟界。聖靈源泉，黑市必須分一杯羹。”
“小師叔的天魔影子？”葉紅淚有些意外，半年不見，帝一的修為她仍舊是看不透，想來不會弱於半聖榜和半聖外榜上的那些強者，但只靠一道天魔影子便去爭奪聖靈源泉，這是對自己的實力多麼有自信。
這些年來，見識過帝一創造的種種奇蹟，葉紅淚沒有過多懷疑，將此事應了下來。
“小師叔不去青龍墟界，打算去哪裡？”
“答應了一位前輩去中域送一件東西，正好五師兄要返回北域，可以順路將我送過去。”
洪九劍聖將封天劍託付給他，讓他將封天劍交給青羽劍聖處置，答應了的事情，帝一倒也不會反悔。
冥王劍冢數月前被不死血族圍攻，如今倒是危局已解，而青羽劍聖自靈鵑丘一戰後便一直待在冥王劍冢。
對冥王劍冢這一劍道聖地，帝一有很大的興趣，湯谷之內數年悟劍，他已經將劍五修煉到了大圓滿，劍六修至第三層，距離劍七封聖，看上去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
在寰宇天內待了數日，期間帝一去拜見邪帝和九首麒麟，但邪帝在通天塔內閉關，他只見到了九首麒麟。
從九首麒麟口中得知，憑藉斬殺封天、黃天兩大血帝的不世之功，朝廷已經撤回了對黑市諸聖的通緝令，大地神殿對中域黑市的打壓也告一段落。
通緝令被撤回，加上梅大先生為帝一大肆宣傳靈鵑丘一劍敗十聖的事蹟，帝一這個黑市少主，倒是一改形象，成了被世人傳頌的大英雄。
這也與如今崑崙界的大勢相符合。
界子宴上，池瑤女皇以四等至寶收盡天下人傑之心，如今無論正邪，都已經有徹底倒向朝廷的趨勢。
撤回對黑市眾人的通緝令，也是對邪道的示好。
帝一本還想在邪帝城中見一見夏雄圖，但被告知其也在通天塔內閉關修行，短時間內無法出關。
帝一隻能離去，回了一趟帝家，見到了傷勢恢復的帝嶽。
帝嶽已經渡過了第三次準聖劫，距離成聖只差最後一步，要不了多久，帝家就能從半聖家族重新躋身聖者門閥的行列。
當年送回族內的五行靈寶，也已經培養出了一批天賦不錯的年輕男女，有五六人將來都有成聖的可能，可謂欣欣向榮。
留下一些神血和靈藥之後，帝一沒有久留，與南宮适在寰宇天外會和，朝著中域進發。
五域之間相隔甚遠，即便以南宮适的修為，也無法短時間內穿越蠻荒抵達中域，需要藉助空間傳送陣。
崑崙界的空間傳送陣都是中古時代遺留下來，只剩下幾個最主要的傳送陣還能使用，東域並沒有直通北域的空間傳送陣，南宮适要返回北域，需要先到中域中轉。
而通往中域的傳送陣，東域邪土內便有一座，由邪帝親自派人鎮守。
幻聖回到寰宇天后便去了通天塔內閉關，並沒有和他們同行。
閻魔鐘上，南宮适吐納著天地靈氣，體內不斷有新的聖道規則誕生出來，扶桑神木之氣幫他重塑根基，他的肉身變得更加強大，雖然境界不變，但能夠承載的聖道規則數量上限卻變高了許多。
雖早已是九步聖王巔峰，如今的南宮适卻還有不小的進步空間。
修煉之餘，南宮适也在與帝一閒談。
“小師弟，洪九既然將封天劍交給你，說明在他眼中，你就是封天劍下一代持劍人最好的選擇，封天劍一脈來歷不小，周天星斗劍法據說傳自中古一位劍神，只是中間傳承斷絕了幾萬年。”
“你如今所修的劍法，是誅天劍一脈的白帝天樞劍法和九幽城的赤陽劍法，論起來，其實都不如封天劍一脈的周天星斗劍法。”
周天星斗劍法號稱崑崙界防禦力最強的劍法，正陽樓上論劍，洪九劍聖雖然敗給了雪青虹，卻也不能說明周天星斗劍法不是一門頂尖傳承。
這種頂尖劍法，即便不修煉，只是參悟一二也能受益匪淺，說不心動，是假的。
“你帶封天劍去見蘇青羽，屆時，她肯定也會勸你成為封天劍的下一代持劍人，崑崙界雖大，可憑空找一個有劍聖之資的人繼承封天劍，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帝一道：“此事，等見到青羽前輩再說吧。”
“小師弟，我不是劍修，卻也知道，劍道修士最是鋒芒畢露，天下劍聖，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浴血而生。既然周天星斗劍法擺在眼前，不取反而是暴殄天物。”
“你還年輕，就該多加歷練，只有百戰不死，才是真豪傑，師尊走之前曾對我說，你是有大氣運之人，機緣深厚，知曉天地間許多秘密，但也正因如此，你考慮的事情也比同輩中人多了太多，畏首畏尾，如何能有一番大成就？”
“聖道路上關關險，有多少年輕時的天驕之輩，一個時代的無敵者，被擋在聖王境外，即便成了聖王，還有大聖天關擋在眼前，初時驚豔，成聖後一生沒法更進一步也是常有的事情。”
“年輕時表現尋常，有堅忍不拔之意志，不懈進取之雄心，卻能成王成帝，超越昔日同輩的無敵者，何嘗不讓人唏噓？”
“不死血族也好，崑崙界其它勢力也罷，聖境之下，以你如今實力，有何可懼？聖境之上，師兄幫你接下，我接不下的，還有邪帝，還有師尊在中央皇城與池瑤女皇一戰的餘威。”
這話，他不只是說給帝一聽，也是在警示自己。
有帝心者，不屈於人，有神心者，百折不撓。大聖之下，靠的是天資，大聖之上，更多卻是看心境。
南宮适活了千年，見過太多天資驚豔之輩，代代新人換舊人。
鋒芒畢露者，常死於非命。
但少經磨礪者，結局亦往往是老死在半聖境、聖境，莫說大聖，便是聖王一關，便擋住了所有人。
帝一思索片刻，輕笑道：“正好我打算做一件事情，之前還擔心會引來血雨腥風，有師兄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