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勝負已分
論劍大會是百年一度的盛會，對於兩儀宗頗為重要，一者看四大道宗年輕一輩弟子爭奪劍閣，二者看老一輩劍修論劍，以及參悟無字劍譜。
因為有界子宴在前，年輕一代的劍修已經提前展露出了實力，論劍大會也就少了幾分可看的熱鬧。
兩儀宗有界子蓋天驕和劍道奇才林嶽，四象宗卻是損失了第一人傑邵麟，八卦宗，太極道的少年王者也不足以對兩儀宗的二人造成威脅，是以年輕一輩的比試草草結束，只蓋天驕一人便擊敗三大道宗的傳人，彰顯出界子之威。
一場盛大的祭祀之後，劍閣開啟，老一輩的論劍大會就此展開。
從始至終，帝一都沒有見到張若塵的身影，也不知道其是在祭壇下方藉著祭祀之力煉化神血，還是去了別處。
劍閣已經開啟，但諸聖都沒有急著進入其中，站在劍閣前白玉廣場的周圍，等待著一場大戲的拉開。
九幽劍聖與葬月劍聖站在廣場兩側，身上的劍意皆是直衝九霄，只是相比於九幽劍聖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葬月劍聖的心境便沒有那麼堅定了。
若非九幽劍聖執意要在兩儀宗內，劍閣之前邀戰，他實在不想和九幽劍聖生死一戰，對他而言，衝擊聖王境，未必就要藉著生死之間的磨礪，參悟無字劍譜，也有跨越這一步的可能。
但九幽劍聖都已經逼到了門前，他也不能退避，否則豈不讓兩儀宗成了東域的笑話，同為劍聖，璇璣劍聖敢接下戰帖，他葬月劍聖為何不敢接？
“本次論劍，是九幽城九幽劍聖發起，兩儀宗葬月劍聖接下。”
“兩位都是東域劍道的棟樑，雖說此次論劍生死勿論，但我還是希望你們點到即止，璇璣劍聖已經去了陰間，二位若是再出事情，東域劍道可就要就此凋敝了。”
雪青虹實力高強，德高望重，被拉來做了裁判，簡單說了兩句之後，便將戰場歸還給了九幽劍聖和葬月劍聖。
“開始吧！”
九幽劍聖抽出神照劍，面色平靜，目光掃過自己的四大弟子，帝一，黃泉聖者，黑市前來觀戰的諸聖，有的是同輩，有的是晚輩，有的是劍修，有的則並非劍修。
“葬月劍聖，老夫在聖境巔峰徘徊一百二十三年，不得寸進，今日一戰，借你手中之劍，在生死之間，助我去衝擊聖王天關。”
“聖王難成，放眼東域又有幾人達此境，九幽劍聖，你太偏激了，但今日既然答應了一戰，那我便成全你，劍閣之前，我有天時地利，你贏不了的。”
葬月劍聖拔出聖劍‘月燭’，周身氣機與兩儀宗山門的天地相合，他常年坐鎮劍閣內修煉，對劍閣周圍的天地規則再熟悉不過，在劍閣外與他交手，他的勝算憑空便會多出三分。
“你佔盡天時地利又如何，用劍的終歸是人，過度依賴外力，永遠不可能在聖道之路上走得更遠。”
“多說無益，那便戰吧！”
葬月劍聖單手持劍，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汐般朝著他湧去，他的身形浮起，化作一道劍光直衝劍閣上方的雲層。
劍聖交鋒，自然不可能就在廣場上進行，威力太大，對兩儀宗造成的損失將會無法估量。
九幽劍聖穿著草鞋的腳一步邁出，化作一道赤紅聖芒亦是沖霄而起。
兩道恐怖的氣息在雲層之上碰撞，釋放出的聖威讓劍閣廣場上的諸多半聖、乃至聖者都雙腿發軟。
兩儀宗宗主寧玄道高呼道：“開啟太極陣法。”
話音落下，兩儀宗三宮七十二院，千里之地，皆有陣法光柱升起，將雲天上的戰場與兩儀宗山門隔絕開來。
帝一以真源魔瞳觀看著這一戰，九幽劍聖和葬月劍聖交手的威勢，比月前了原禪師和無色佛師的那一戰還要更加可怕。
不只是劍道造詣更強，更是因為眼前二聖的一戰，是真正的生死之戰，即便葬月劍聖的意志並非那麼堅決，但在對上無懼生死的九幽劍聖後，他也只能抱著決死之心與九幽劍聖對決。
帝一對照著赤陽劍法上的招式，仔細觀看著九幽劍聖的每一劍，這對他日後參悟赤陽劍法，有著極大的參考價值。
赤陽劍法全力施展，九幽劍聖的頭頂有一輪赤日高懸，與高天之上的那輪白日共居一天。
作為對手的葬月劍聖，則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九幽劍聖的實力比他預料中還要更為強大，若非藉著地利的加持，這一戰，他多半會落敗。
“好強的赤陽劍法，你應該已經將其修煉到中階聖術層次了吧。”
“只是小成罷了，和真正的中階聖術，還有差距，葬月，使出你最強的手段吧，否則今日你必敗無疑。”
“好，我在劍閣內參悟無字劍譜六十年，方才將這門劍法修成，今日便拿你來試一試威力。”
葬月劍聖的手中出現了第二柄聖劍，雙劍在手，他周身的氣勢一變，身後浮現出一幅百丈大小的太極圖。
“這是……兩儀微塵劍法。”
“葬月劍聖竟然修成了兩儀微塵劍法，這可是兩儀宗中階聖術中威力最強的一種。”
聽得人群中的喝彩聲，兩儀宗的諸聖頻頻點頭，對葬月劍聖有著極強的信心。
包括宗主寧玄道也是露出驚喜的神情。
聖術，分為低階聖術，中階聖術和高階聖術。
中階聖術是隻有聖王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的武技，九幽劍聖施展出的赤陽劍法，葬月劍聖施展出的兩儀微塵劍法，都到達了中階聖術的範疇，已經超越了聖者的極限，憑此劍法，足以和聖王交手。
兩儀宗諸聖之所以對葬月劍聖如此有信心，是因為聖術之間，亦有差距。
赤陽劍法，是九幽城歷代祖師所開創、完善，源頭最強者不過大聖，但兩儀微塵劍法卻是中古時代，兩儀宗的三清祖師所創，是同階聖術中的佼佼者，不是赤陽劍法可比。
王夙、燕雨瓏、陳放、黃神異皆是面色大變，沒有想到葬月劍聖竟然也修成了中階聖術，還是大名鼎鼎的兩儀微塵劍法。
“不好，師尊有危險了。”
王夙修為最高，對戰場的局勢看得最為清晰，兩儀微塵劍法一出，葬月劍聖的劍道意志已經壓過了九幽劍聖的劍道意志。
身處其中的九幽劍聖卻是並未因此而生出退意，反而戰意變得更加昂揚。
只有葬月劍聖表現得足夠強大，給他帶來生命的威脅，才能在生死之間將他的潛能盡數壓榨出來，去衝擊聖王之境。 赤陽劍法的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即便劍法本身與兩儀微塵劍法有差距，但九幽劍聖卻硬生生靠著自身對劍道的理解，將其抹平。
二者的戰鬥逐漸趨於白熱化，劍氣在雲天上翻湧，猶如潮汐碰撞，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有不少劍氣，激射到千里之外，宛若天外隕石墜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兩人的戰場越戰越高，逐漸脫離了眾人的視線，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光影在高天之上碰撞，以及從天空中傳來的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這一戰，從初晨一直戰到傍晚，也仍舊沒有結束。
黑市諸聖與兩儀宗諸聖的神情都早已經變得無比緊張，這種高強度的生死對決，即便是九幽劍聖和葬月劍聖這個層次的強者，此刻也已經到了快要分出最後勝負的時候。
或許，就在一劍之間，便能決定彼此的生死。
突然，黃泉聖者的臉色略微一變，聲音低沉道：“不好，九幽劍聖的氣息開始逐漸變弱了，長時間使用中階聖術層次的劍法，對他的消耗太大，葬月劍聖有兩儀宗的地利作為補充，聖氣的消耗沒有那麼大。”
黑市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緊，帝一的面色亦是變得沉凝。
“九幽劍聖……真的要敗了嗎？”
高天上的兩道氣息，彼此間的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連他這個半聖都能夠清楚的感知到，葬月劍聖已經徹底將九幽劍聖壓制住，或許只要數十招，數招，就能徹底將九幽劍聖擊敗。
“轟”的一聲！
一道赤紅流光從天空中墜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坑，坑中是九幽劍聖的戰兵神照劍。
戰劍都被打落，這一戰的結果自然也就已經明瞭。
兩儀宗的弟子歡呼雀躍，黑市眾人如喪考妣。
王夙等人緊張的看著天空，擔心九幽劍聖已經死在了葬月劍聖劍下，在他們看來，這一戰敗了不要緊，若是九幽劍聖隕落了，才是對九幽城最大的打擊。
但等了片刻，天空中卻沒有了後續的波動。
帝一本是沉凝如水的面容忽然有了一絲波動，眼底湧出精芒，在佔據了整片天空戰場的兩儀微塵劍意之中，察覺到了一絲熾烈而霸道的劍意。
“難道說……”
忽的，本是勝負已分的高天之上，一道赤紅光芒再度升騰而起，紅日西沉，天穹之上此刻卻是又多出了一輪紅日。
紅日的中心，正是九幽劍聖。
九幽劍聖的身體上，此刻燃起了熊熊的聖焰，青灰布衣破破爛爛，腳下的草鞋只剩下一隻，顯得極為狼狽。
被葬月劍聖一劍擊落神照劍，本是受了不可挽回的重傷，此刻生命氣息卻是止住了流逝，開始緩慢回升。
他的胸口，有聖血在流淌而出，情況依舊很不樂觀。
葬月劍聖從雲層中走出，身上的傷勢亦是不輕，身上的紫金道袍滿是劍痕，頭頂的玉冠被擊碎，紫色長髮披散。
“九幽劍聖，你成功踏入聖王境了？”葬月劍聖眼中帶著幾分激動，先前那一劍，全力出手之下根本不會有手下留情的可能，神照劍都被擊落，九幽劍聖只有破境聖王，才能活下來。
九幽劍聖咳嗽兩聲，搖了搖頭：“聖王境哪有那麼容易抵達，我只是悟出了赤陽劍法的更深一層，保住了一條性命，這一戰，是你贏了，但下一次交手，你不會再是我的對手。”
話畢，九幽劍聖落回了劍閣的白玉廣場上，王夙、燕雨瓏、黃泉聖者等人第一時間便圍了上去。
帝一也走上前去，看著九幽劍聖胸口處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不禁皺眉。
九幽劍聖卻是心情極好，笑道：“放心，我還死不了。”
他在王夙的攙扶下站直了身子，看向帝一：“今日一戰，雖然沒能破境聖王，但老夫卻證實了赤陽劍法的確是有更深一層的意境，剛剛我只是悟出了些許皮毛，若能繼續參悟下去，藉此突破聖王境，應該不是難事。”
更深一層的意境，帝一明白過來九幽劍聖所說的是甚麼，至尊之火天上火。
融入天上火的赤陽劍法，才能打破兩儀微塵劍法的壓制，讓九幽劍聖逃過一劫。
“恭喜九幽前輩，劍法造詣更進一步，赤陽劍法的威名，倒是無需晚輩去維護了。”帝一由衷的恭賀道。
九幽劍聖將神照劍召了回來，笑道：“老夫先回九幽城療傷，你若有時間，可隨時來九幽城尋老夫，你我共同探討赤陽劍法。”
“你的傷勢很嚴重，再不處理，會有生命危險，就先別想著討論劍法的事情了。王夙、燕雨瓏、陳放，你們三個，隨老夫一起，將九幽劍聖送回九幽城養傷。”黃泉聖者嚴肅道。
“是。”
九幽劍聖聞言詫異，看向黃泉聖者，問道：“你不是還要去陰間尋找起死回生神藥？”
黃泉聖者眉頭一挑，道：“老夫暫時還死不了，你要是不趕緊回九幽城療傷，才是真的要死。”
二人這一斗嘴，倒是讓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帝一也是一笑，對黃泉聖者說道：“那便麻煩長老將九幽前輩送回九幽城療傷，有您在，也能避免有心之人生出不好的念頭。若是有起死回生神藥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傳回去。”
黃泉聖者點頭，九幽劍聖此刻就像是沒牙的老虎，難保武市錢莊、東域聖王府會不會想要趁此機會將他剷除，這也是他堅持要送九幽劍聖回九幽城的原因。
“進入劍閣的機會難得，少主還是抓住機會以參悟無字劍譜為重，起死回生神藥的訊息，不必強求，生死有命，老夫也只是抱著一線希望罷了。”
(本章完)